不止是周夫人, 就連付夫人聽到這話都愣了一下，她側頭看向繼子：“真是你乾的？”
付興昌振振有詞：“我就是嘴上佔個便宜而已，若懷疑我, 拿出證據來啊。”
周夫人自然是拿不出的。
事實上，早在女兒出事之後, 她就已經去找了那個前來送禮的丫鬟。可大街上哪裡還有人？她還跑去林家詢問了一番, 結果卻得知林家姑娘從來就沒打算往這邊送東西，甚至林姑娘都沒有出來見人。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周夫人心裡明白，就憑女兒和兩個男人糾纏不清, 外人眼中她是水性楊花，一般好人家的姑娘都會與其斷了來往，就怕毀了自己名聲。
此刻周夫人很生氣，卻又拿滿臉無賴的付興昌無法, 只撂下狠話：“若讓我查出是你害了我女兒，我不會放過你。”
付興昌冷哼：“我的臉也傷成了這樣, 我找誰了？”
說到這裡，他看了一眼邊上閒閒看戲的胡妍美。
付老爺聽說了這件事, 趕了回來, 周夫人已經離開，他找到兒子, 問：“是不是你乾的？”
付興昌不承認：“不是！”
付老爺眯起眼：“你還沒跟我說到底是誰把你害成了這樣。你不能有子嗣的事, 跟周家有關麼？”
“有！”付興昌不願意說自己為難過關家姐弟, 畢竟，關家姐弟從頭到尾都是無辜的。
付老爺聽到這話，以為是周安靜為了帶著孩子嫁進來，所以才害他不能生。既然不能生了, 就只能娶她。
“興昌，做事要有分寸，不要胡作非為，如果真的鬧大了，你爹我也保不住你。”
付興昌答應了下來。
但他做的事並沒有嘴上那麼乖巧，私底下找了人卻告訴周安靜的那個未婚夫，說了她不能生又毀了容貌的事。
周家人是瞞著人家的，那年輕後生家境是不好，卻也不願意娶一個不能生孩子的女人進門。容貌倒是其次，可子嗣這事，他實在說服不了自己。於是，他找到了周家夫妻，退了這門婚事，然後以最快的速度出城回了家鄉。
周安靜自覺是下嫁，不曾想連高家這樣的人家都要嫌棄她，得知此事後，很是發了一通脾氣。
“安靜，你別生氣，先把身子養好。回頭我再給你尋合適的親事。”
嫁過兩次，又生過一個孩子，周安靜的婚事只能往低了找。如今還加上了不能生，容貌已毀，婚事只能更低……那高家就已經是普通人家，若再低，還有甚麼樣的人願意娶她？
一想到這些，周安靜心裡就頗不是滋味。
接下來一段日子，周安靜安心在家養身，周佳也刻意隱瞞了女兒留在家裡的訊息，私底下各種替女兒相看。選來選去，只有一個像樣的，那家已經生了一雙兒女，不在乎女人能不能生，兩人就是搭夥過日子。
周夫人遲疑了幾天，才把這事跟女兒說了。
周安靜在聽到的一瞬間，很是不能接受，脫口問：“我只能給人做後孃？”
周夫人嘆了口氣：“安靜，你這樣……不太好找，這世上的許多男人都想要有一個自己的孩子。你想要嫁那種沒娶過妻的不容易……就這一位，他家裡沒有長輩，下面只有一個妹妹，你嫁進去就能當家做主，只要他不委屈你，就沒人敢讓你受委屈。”
“我不要。”周安靜對此很是牴觸：“如果讓我嫁給這樣的人，那我寧願一輩子留在家裡做老姑娘。”
周夫人：“……”事實上，女兒如今這情形，真不適合嫁出去。但是，兒子兒媳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家裡有一個未嫁的姑奶奶，等底下的孩子長大後議親時，肯定會被這個姑姑的名聲所累。
“安靜，女人都是要嫁出去的！”
周安靜知道母親是為了兄長，氣急敗壞：“你就是偏心！”
周夫人聽到女兒這番指控，是真的傷心了，擱別人家的姑娘攤上這些事，一下子早就不管其死活了。尤其周安靜乾的這些事，全都是她自己所為，可不是夫妻倆為了利益逼迫她做下的。
成了這麼大的禍，夫妻倆沒有嫌棄他，反而把人接回來一下，費心費力幫她安排以後，結果她卻還說夫妻倆偏心。
周夫人傷心之餘，生了氣，撂下話道：“我自認對你不錯，這門婚事是我跟你爹精挑細選的，也是你現如今最好的選擇，反正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語罷，她起身離開。
周安靜獨自坐在床上，好半晌回不過神來。
難道那就是她的歸宿？
她發現自己的日子是越過越差，早知會落到如今地步，還不如當初一直留在關家呢。或是留在付家也不錯，怎麼也好過去給人做後孃啊！
細回想曾經，她覺得自己一開始就錯了，認識付興昌是錯，和他糾纏是錯，婚前失貞於他甚至懷有身孕更是錯上加錯。
如果不是這個男人，她一定會遵從父母之命，嫁給一個門當戶對的人。就像是關夢禮那樣的，會一心一意待她……就算沒有相濡以沫，至少也是相敬如賓，不可能嫁了兩個男人還過不到頭！
再有，她毀容傷身，都是付興昌乾的。
哪怕他沒有承認，她也明白，這些就是他的手段。
周安靜養傷的期間，夫妻倆已經開始著手準備她的婚事。由於她名聲在外，這事不好大事宣揚，又怕夜長夢多，於是，婚期就定在了十日之後。
這幾日裡，周安靜聽著院子裡的熱鬧，聽著母親吩咐丫鬟給她備嫁妝。她真覺得像是做夢似的。
她不要嫁給這樣一個人。
她不止一次的跟母親提及此事，可母親再不願意與她商量。後來更是道：“後天花轎臨門，多說無益。反正，你若還認我這個娘，就乖乖嫁過去。”周夫人說完這些，見女兒面色難看，緩和了語氣勸道：“我是你親孃，不會害你的，你就聽我這一次吧。”
說完，人又走了。
周安靜想要爭取，可沒人願意聽她說！她實在氣不過，想要報復付興昌，找來丫鬟安排事，丫鬟卻直接拒絕了。
“姑娘若想要吃東西，儘管吩咐一聲，凡是大廚房有的，廚娘都會給您做來。”至於其他的，就別肖想了。
周安靜很失望。
其實，唯一的女兒被害成這樣，周家夫妻心裡也不好受。他們也想報復，但付興昌此人心腸惡毒，他們自認惡不過，便不打算再與之糾纏。自然也不允許女兒再和這樣的人作對。
周安靜怎麼想都不甘心，夜裡輾轉反側。尤其是當她坐在鏡子前，看著裡面醜陋的容顏，伺候她的丫鬟常常不敢直視她的面容……連丫鬟都如此，她就算嫁了人，也不可能得到男人的憐惜。這樣的她，哪裡還有以後？
她不要嫁人，不要面對男人憎惡的目光，她她報仇！
她本就是個任性之人，打聽主意要報仇後，就開始折騰伺候她的幾個丫鬟。
幾個丫鬟被她指使得團團轉，夜裡了還不消停，天矇矇亮時，值夜的丫鬟再也扛不住，沉沉睡了過去。
周安靜蒙了臉，悄悄溜出房門，周家的院子沒有多大，她從小在這裡長大，知道哪個地方夜裡無人，堪稱順利地從一處狗洞爬了出去。
她出門後直奔付家。
付家人多，院子要大一些。周安靜入門不久，就發現了。
“安姨娘，你怎會在此？”
周安靜聽到聲音被嚇了一跳，轉身之際，頭用力過猛，臉上的面紗落下。
月色下，婆子看到了她的臉，頓時嚇得尖聲大叫。
“鬼啊！”
婆子的這番態度，周安靜又氣又惱：“住口，我要見你家大公子。”
聞言，婆子勉強回過神來，一臉為難地道：“這麼早，大公子還沒起呢。再有，老爺吩咐過，不許大公子見外人。”
周安靜不甘心，她好不容易才溜出來的，如果被送回去，怕是這輩子都再也見不到付興昌了。她眼神一轉，立刻有了主意：“那我要見你們家大少夫人。”
這人悄悄溜了進來，婆子可不敢私自把人送走，這個時辰又不好去打擾老爺，送去大少夫人那裡也是個法子。再磨蹭一會兒，天亮了後，再告訴老爺不遲。
胡妍美還沒睡醒呢，就聽到外頭有人敲門，然後就聽說周安靜找來了，非要見她。
她頓時就來了興致，睡意盡去，當即披衣起身：“人在哪兒？”
晨曦的微光中，周安靜看到關夢嫻裹著披風站在門口，大紅的披風襯得她肌膚雪白，真真是美人。
周安靜自己也是個美人，她之前從不覺得自己比不過誰，可此刻看著關夢嫻，她心中忽然就生出了幾分自卑來。
“關夢嫻，我要見付興昌！”
胡妍美好笑：“你自己去見啊。”
周安靜咬了咬牙，不甘心地道：“她們不讓我見。你肯定幫得上我的忙……我是去找他麻煩的，你定然樂意看我們倆吵架。”
胡妍美打了個響指：“你說對了。”她笑吟吟地衝著婆子道：“我聽說周姑娘的婚期就在後天，想著出嫁之前見一見和自己糾纏了幾年的男人，我身為女子，也能理解她的這份心情。稍後我帶她過去見公子，你不必跟著了。”
婆子把人交了出去，自認為事情辦完，爽快地走了。
胡妍美帶著她去敲了付興昌的門。
付興昌最近被禁足，他所以不是甚麼勤快的人，這個時辰根本就還沒醒，半天了才不耐煩地開門，看清楚門口的胡妍美，不耐煩問：“大早上的，你吵甚麼？”
胡妍美往後退了一步，讓出來了身後的周安靜：“是她要見你。”
付興昌看清楚來人，冷笑著道：“你的臉……毀得如何了？”
兩人的臉上都是傷疤，處處都是紅腫。胡妍美左右看了看：“還別說，你們倆挺配的。”
此話一出，兩人都瞪了過來。
胡妍美往後退了一步：“我知道，你們倆私底下有話要說，我這就走！”
說話間，她退到了院子裡。
門口處，曾經的有情人一個門裡一個門外站著，兩人的臉色都算不上好。付興昌滿臉的嘲諷：“我聽關夢嫻說，你又要嫁人了？本來該恭喜你的，我又聽說你未婚夫是個鰥夫，還帶著倆孩子，家裡還窮，願意娶你是因為你爹孃要出銀子給他修繕房子……哈哈哈哈……周安靜，你也忒慘了。”
“你還好意思說，我落到如今地步都是被你害的。”周安靜一步步逼近。
“我害你？”付興昌冷冷道：“我如今甚麼都沒有了，是你害我才對。周安靜，我過不好，若我死了便罷，只要我活著一天，你就休想過好日子。”
他說到後來，面露得意：“想讓我放過你，你求我啊！”
他微微仰著下巴，眼神裡滿是嘲諷。
天越來越亮了，周安靜看清楚了他臉上的神情，心中恨極，問：“我毀容的脂粉是不是你送的？”
“是又如何？”付興昌冷笑著道：“你去告我啊！看看能不能找出證據來，話說，真鬧到公堂上，你私底下和幾個男人糾纏不清的事情就瞞不住了……我一個男人是無所謂，最多讓人嘆一句風流嘛，而你……不怕讓你爹孃丟臉的話，儘管去鬧……哈哈哈哈……”
周安靜聽著他得意大笑，心中更恨：“你可有真正愛過我？”
當然有。
不然，付興昌又何必費心去找關家姐弟的麻煩？
“我瞎了眼才會喜歡你。”
周安靜心中最後一絲情意盡去，她緩步上前：“女人和男人不同。你是我第一個男人，我唯一一個孩子是幫你生的，無論你做甚麼，我都放不下你，明天晚上我就要穿上嫁衣……我是偷偷溜出來的，過來是想見你最後一面。分別之前，我能抱抱你嗎？”
付興昌有些詫異，萬萬沒想到在發生了那麼多事情後，女人竟然還放不下自己。他虛榮心得到了極大滿足，伸出手臂：“來吧！”
周安靜撲進了他懷中。
胡妍美站在不遠處，餘光看著二人，清晰的看到了周安靜手中有鋒利的刀光閃爍，她剛想張口，就聽見付興昌悶哼一聲，猛地推開懷中之人。
隨著懷中的人退開，還帶出了一抹血光，付興昌捂著肚子，滿臉不可置信：“你要殺我？”
周安靜動手是一時衝動，她從小連雞都沒殺過，是仇恨支使著她。看著付興昌肚子上越來越多的鮮血，她有些被嚇著了，手一顫抖，匕首落地。
胡妍美讓二人見面，確實是為了看好戲。但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或者說，她沒想過嬌滴滴周安靜竟會出手殺人。
付興昌捂著肚子，緩緩跌坐在地上，看向胡妍美：“幫我請個大夫。”
這院子裡不止三人，已經有人發現了這邊的動靜，不用人吩咐就跑了出去，明顯是去告知付老爺，大夫應該很快就會趕到。
胡妍美緩步靠近：“你這……好像傷著了要害。”
剛才二人離得那麼近，付興昌毫無防備，確實是被那匕首扎到了要緊處，且周安靜心中恨極，是下了狠手的。匕首扎得很深，付興昌這……除非立刻有大夫上前針灸止血，否則，小命大抵要保不住了。
胡妍美會醫術，能出手止血，但她如今是關夢嫻，若幫了忙，關夢嫻大概會不依。再者說，關夢嫻可不會醫術，止血的針灸法特別高明，她若出手，如何跟人解釋？
付興昌聽到她這話，心中一沉。
不遠處周安靜神情恍惚，聞言笑了出來：“你死了，我才能過好日子，這都是你逼我的。”
付興昌：“……”
他惡狠狠瞪著周安靜，隨即垂下眼眸：“安靜，我是真的愛過你的。我不怪你，你過來……”
周安靜方才就是想抱他最後一次，趁著他毫無防備下的殺手，眼看他故技重施，她怎麼可能蠢到上當？
兩人曾經真的兩情相悅過，但如今……只餘兩看兩相厭，她別開了臉：“你有話說吧，我聽得見。”
付興昌已經說不出了，他軟倒在地上，看著周安靜的方向，眼神陰惻惻的。
恰在這時，院子門口傳來了喧鬧聲，付老爺帶著妻兒終於趕到，看到長子身下的大攤鮮血，他只覺眼睛刺痛。
再恨兒子不成器，再恨兒子胡作非為，他也從來沒想過要放棄了兒子。來的路上他已經知道，周安靜衝著兒子狠紮了一刀，此刻看著坐在那茫然無措的女子，他厲聲呵斥：“來人，把她給我押住！”
立刻有幾個婆子上前，摁住了周安靜。
周安靜不看別人，她看著付興昌越來越虛弱，漸漸閉上了眼，心中並無暢快之意，只剩下一片麻木。
她猛地起身，想要往假山上撞，卻又被婆子拉住了。
“我不活了。”
付老爺冷冷道：“你還是活著吧，等你爹孃來了，非得讓他們給我一個交代不可！”
周夫人這兩天為了忙女兒的婚事，累的心力交瘁。被人喊醒後她還有點起床氣，正準備發脾氣呢，就被來人驚慌的語氣吸引了心神。待聽明白髮生了甚麼，她真覺得自己跟做夢似的。
女兒好好的呆在房中備嫁，怎麼會跑去了付家？
跑去付家便罷了，怎麼可能會殺人？就算她想殺，應該也沒那麼容易見著付興昌才對啊！
夫妻倆起身，急忙趕去了付家。兩人到的時候，幾個大夫正圍著付興昌搖頭。
付老爺眼睛血紅，回頭看向他們的眼神裡滿是殺意：“周老爺，你如何解釋？”
周家夫妻沒想到事情變成這樣，但既然事情已經出了，就得想解決之法，周老爺輕咳了一聲：“他們之間誰是誰非早已經說不清了……”
付老爺大怒：“無論我兒做了甚麼，都罪不至死！反正，她必須要替我兒償命，否則，這事沒完！”
周夫人試探著道：“安靜應該沒這麼容易見著他才對。不是說付大公子正被禁足麼？”
胡妍美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道：“我知道周安靜要嫁人了，她還想見付興昌……我承認自己是想看好戲，但我可沒有讓她殺人，甚至沒想過她會動手，她那麼纖纖弱弱的，誰會相信她敢殺人？你們若非覺得是我的錯，那我也無話可說。論起來，我們姐弟倆被他們倆害苦了……若你們願意去公堂上分辨，我願意奉陪。”
付老爺：“……”
周家夫妻：“……”
這兩人乾的那些事，說出去會讓兩家臉面無光，尤其是周家，養出了這樣一個女兒，甄傳了出去，會淪為城裡所有人的談資。
“安靜，跟我回去。”周老爺讓身邊的人去抓女兒。
付老爺沒有開口，押著周安靜的付家婆子便不肯鬆手。
周老爺出聲：“付老爺，你放心，回頭我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付老爺微微頷首。
周安靜被自家的人帶出門，卻並沒有放鬆下來，此刻她心中惶恐不已：“我不要死！”
周夫人閉了閉眼。
周老爺冷冷看著女兒：“這是你自找的。我跟你娘真心希望你好，可你自己一心奔著死路走，誰也攔不住……要怪就怪你自己太任性！”
周安靜聽到這些，嚇得渾身顫抖：“我變成這樣，都是你們寵出來的。”
都到了這時候了，她還在怪別人。周老爺心中又添一成失望，擺了擺手。
周家人在回去的路上，周安靜的馬車失控，馬兒直直往路旁的圍牆上撞去，車伕機靈地跳開，馬車中的周安靜去沒能躲掉，當場就沒了性命。
這件事情後，兩家都開始辦喪事，誰也沒有要翻舊賬的意思。
付興昌的喪事辦完，胡妍美提出要回孃家再嫁。
付老爺也沒有阻止，他也是後來才知道了自己兒子乾的那些好事，關家姐弟從頭到尾都是無辜的。當然，他明白關夢嫻嫁進來之後給兒子添了不少的堵。甚至兒子和周安靜落到如今地步都有她的手筆，但兒子已經沒了日子，還得往下過。他不打算計較了。
胡妍美回家後沒有改嫁。
兩年後，關夢禮出去收租子時，碰到了一個抱著孩子到鋪子裡討要飯菜的年輕女子，他當時起了惻隱之心，給那對母子新買了些飯菜。
女子要報恩，卻並沒有直接登門，只是偶爾在外頭幫關夢禮，兩人越走越近，又是一年後，二人成了親。
胡妍美回家後就在做生意，自己置辦了宅子，在那之後，主動搬出了關家院子，就在不遠的地方看著關夢禮娶妻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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