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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長姐 五

2022-07-22 作者:傾碧悠然

 孔母若在乎自己女兒,就不會做出這些事,當年送孔嬌嬌去做小夥計是長輩做主,可在老人走了之後呢?

 女兒每個月有三錢月銀,一家人都吃不完,她那時候也不覺得用女兒的銀子供養全家有何不對。以至於後來愈發得寸進尺,她也知道自己過分,從不敢回頭看。

 而如今,女兒問出這話,她心中陡然驚恐起來。不是因為她害怕與女兒離心,而是她怕女兒對待兒女的態度和她一樣……將心比心,若是她遇上今日之事,哪怕拼著毀了女兒的名聲,也一定要把真金白銀拿到手。

 她嚥了咽口水:“你討厭你奶,又討厭我。自己絕對不會重男輕女的,你不會捨得傷害佳慧的!”

 胡妍美頷首:“所以讓你別逼我嘛!”

 孫母心裡明白,再疼女兒都有個度,被逼急了,定然是顧不上的。她閉了閉眼:“小菜,去收拾衣衫!”

 孔小菜每天都要捱罵,會不會捱打全看孔家人的心情,但凡是長輩的吩咐,她動作都特別的麻利,那邊父子倆痛成那樣,到現在還沒騰出空來請大夫。她哪裡還敢耽擱?

 一溜煙跑進了幾間屋中,很快就收拾了兩箱衣物出來,胡妍美看在眼中,特別滿意,道:“給我搬上馬車。”

 她親自抱著那個裝著銀子和貴重東西的匣子,緩緩走出孫家大門。

 身後,孔長髮再也承受不住:“大夫大夫!來了沒有!我要痛死了……”一句話吼完,疼痛似乎又劇烈了些,他捂著下身開始打滾。

 另一邊,孔清手臂上的血已經止住,可傷口觸目驚心,他媳婦朱氏忙得團團轉轉,聽到兒子哭嚎,忍不住催促:“娘,快點吧,孩子他爹也要配幾副藥,這一個弄不好,會出人命的!”

 孔母閉了閉眼,揮手道:“小菜,你快去快回。”

 外面的胡妍美跟鄰居胡亂寒暄了幾句,那些人方才也隱約聽到了院牆內的爭吵,此時又聽說了父子倆需要請大夫,都挺好奇裡面到底發生了甚麼,有那喜歡打聽又自認為和孔嬌嬌熟識的婦人湊上前詢問:“嬌嬌,裡面又哭又喊,是為了甚麼?”

 馬車中正往裡移箱子的陳佳慧面色白了白,胡妍美面色如常,嘆息道:“沒甚麼,我二弟他不小心傷著了長髮,大概真的太疼,長髮那混賬竟然拿了刀砍自己親爹……”她搖搖頭:“棍棒底下出孝子,他們捨不得打罵,一味將孩子捧著,出了這種事,竟然還想瞞著,就怕毀了長髮名聲。實在是……大娘,我跟你比較熟,才跟你說了實話。”

 胡妍美這番話說得飛快,孔母剛走到門口,還沒聽太清呢,母女倆的馬車就已經緩緩駛動。

 她想上前問問吧,又怕再次惹惱女兒,再讓女兒惦記上自家的地契。倒是孔小菜飛奔過來,一把拉住胡妍美手中的韁繩,可憐兮兮地道:“姑姑,我急著去鎮上請大夫,要是回來遲了,爹和奶都會罵我,您帶我一程吧。”

 話中已然帶上了哭腔。

 馬車本來就要去鎮上,這都不算是事,換作以前,孔嬌嬌肯定想也不想就讓人上來了,或許還會貼心地主動提出帶人。

 但此刻,胡妍美不想遷就她。

 可以說,孔嬌嬌看清楚孃家真面目後不與其撕破臉,一來是嫁人後孔家沒有做出讓她特別難接受的事,二來,和孃家撕破臉會讓陳家生意受些影響,三來,就是她物傷其類,想要藉著這點關係照顧一下這個侄女,等她年紀大點,不讓她婚事被孔家利用。哪怕照顧侄女只是一丟丟考量,至少她也是把人放在了心上的。

 可是,侄女怎麼對她的?

 要說孔小菜不知道家裡人對陳佳慧的算計,她是不信的。

 就算孔小菜不看她這個姑姑,只念著陳佳慧對她多年來的照顧,都該提醒一兩句。但她從頭到尾都沒說,甚至還藉著這份姐妹情上門接人,以至於上輩子對她沒有絲毫防備的陳佳慧落入了孔家的圈套。

 陳佳慧從始至終沒有往這邊看一眼,明顯不想再搭理她。胡妍美看在眼中,道:“坐不下,你再想想別的辦法吧。”

 一句話落,孔小菜面色蒼白下來,她眼眶比方才更紅:“姑姑,你怪我了是嗎?”

 胡妍美不答話,去扒開她的手。

 孔小菜不肯松:“姑姑,我不用進車廂,坐你邊上就行。”

 胡妍美側頭看她:“撒手!”

 孔小菜不松:“您帶帶我……”

 胡妍美突然揚起手裡的鞭子,狠狠朝著她的手臂打去,孔小菜嚇一跳,下意識鬆了手。

 馬兒小跑起來。

 從始至終,母女倆都沒有回頭。

 圍觀眾人將姑侄倆這番動作和對話看在眼中,有那喜歡打聽的就笑著問:“小菜,你跟你姑姑吵架了?”

 孔小菜看著遠去的馬車,沒接話。

 邊上眾人七嘴八舌:“你這丫頭真是,讓我說你甚麼好?你姑姑是酒樓東家夫人,每天都有進項,你乖一點,她指縫間隨便露一點就夠你花用了……”

 “是這個理,你這眼看就要議親,你姑姑肯定比你爹孃認識的人多,她隨便幫你找個人家都比你爹孃找的要好。”

 “這話對,銀錢還好,婚事可是關乎下半輩子……孔家……”

 說到這裡,眾人心照不宣。

 孔家是挺富貴,但對姑娘就跟對丫鬟似的。村裡人是看重男娃,但姑娘也不是地裡的野草啊,好好養大,多一門姻親走動,女兒可比兒媳貼心多了。

 孔小菜將這些話撂在身後,急忙往鎮上跑去。

 她拼了命的跑,可前面的馬車還是離她越來越遠。一如她和陳佳慧之間的差距。

 *

 母女倆說是去酒樓瞧瞧,順便拿飯菜回來,這一去就是一個多時辰,陳母憂心兒子之餘,都跑到門口看了好幾次。就在她按捺不住想要親自去酒樓尋找時,門口終於有了動靜。

 陳佳慧在回來的一路上盡力平復自己心情,下馬車後,除了眼圈有些紅之外,看不出其他的變化。

 她是個懂事的姑娘,被陳家知道母親孃家那般不堪總歸不是甚麼好事。

 饒是如此,也還是被陳母看出了端倪:“佳慧,你怎麼哭了?是有人欺負你,還是酒樓出事了?”

 陳佳慧剛受了驚嚇,心頭堵堵的很是難受,聽到祖母這般問,眼淚再次奪眶而出,她說不出話來,只揮了揮手後衝進了自己的屋子。

 陳母一頭霧水:“嬌嬌,這是怎麼了?”

 胡妍美抱著那個裝著貴重東西的匣子,道:“陳家不像話,我要與他們斷親。娘,以後不用再給孔家人面子。”

 陳母驚詫無比:“好好的,這是怎麼了?”她苦口婆心地勸:“孔家再不對,對你也有生養之恩,大不了少來往,不必這麼極端。做生意以和為貴……”

 孔嬌嬌從小沒有得到過長輩的疼愛,到了酒樓中後,陳母對她不錯,後來成了婆婆,她是真的將陳家夫妻倆的話聽在了心裡,對待孔家時,就把他們當成了一門不要臉的親戚,除了逢年過節的走動,絕不多來往。

 “娘。”胡妍美打斷她:“今兒他們瞞著我將佳慧接走,前後不過幾息,我自己駕了馬車攆上去都沒追上,到孔家的時候,他們正把佳慧捆起來和長髮同處一室!”

 陳母呆住,反應過來後,她驚慌地看向陳佳慧的屋子,靠近了胡妍美壓低聲音問:“那有沒有……”

 胡妍美知道她意思,搖搖頭道:“我去得及時,踹了孔長髮一腳,就算不廢,也要讓他吃吃苦頭!”

 陳母捂著胸口,滿臉的後怕,恨恨道:“這種混賬,敢欺負我的佳慧,踩死都是活該。”轉而又道:“斷親是對的,以後他們敢再上門,就把人打出去!”

 胡妍美贊同,強調:“您可千萬千萬別再給他們面子,那些人不配。”

 陳母頷首,想到甚麼,又嘆息道:“可憐了小菜那丫頭。”

 孔小菜很會裝可憐,以前陳佳慧經常把人帶來,陳家做的是酒樓生意,壓根不缺吃的,陳母也從未嫌棄過她,經常在她過年上門時順便給一個紅封,完全是把她當做了自家的晚輩。陳家夫妻當年願意照顧不被家人所喜的孔嬌嬌,本身就是挺善良的人。

 “她不可憐。”胡妍美認為有必要讓陳家人認清孔家所有人的真面目,道:“今兒孔家人捆佳慧,她還幫著遞繩子。”

 陳母滿臉驚詫,伸手撫了撫額頭,看到胡妍美手裡的匣子,問:“這些是甚麼?”

 胡妍美隨口道:“曾經他們欠我的銀子,實在湊不足,我讓他們用貴重東西抵了。馬車上還有兩箱衣衫,回頭你拿去分分,我寧願拿去送給外人,也絕不讓他們再佔我的便宜。”

 陳母恨恨道:“該!”

 母女倆離開後,陳安平始終沒醒。但大夫說,人醒過一次後,隨時都會醒,邊上要有人。

 當夜,胡妍美陪在了床邊。

 夜裡陳安平再次醒來,精神比白天好了不少。看到床前的妻子,他心中感動:“嬌嬌,上來睡。”

 胡妍美心中一鬆,問:“你渴不渴?餓不餓?”

 陳安平點頭又搖頭。

 受了那麼重的傷,渾身疼痛,根本就吃不下,但陳安平心裡清楚,不吃東西一定好不了。他上有老,下有小,絕不能倒下。

 胡妍美去外間拿了溫著的湯和藥喂他喝下。

 吃過了東西,陳安平精神足了些,問:“那繩子是誰拴的?”

 “都說是陳傻子,他也承認了。”這些年孔嬌嬌確實很能幹,但都是在酒樓裡安排人手或是清點庫存還有接待客人,進貨都是陳安平,夫妻倆各管各的事,孔嬌嬌不知道家裡有仇人,陳安平這邊或許有些線索。

 胡妍美幫他擦了臉,問:“陳傻子說有個紅嫂子給了他一把糖,讓他拴繩子,還讓他說是自己跑去玩,不是別人吩咐的。江鎮的紅嫂子非說不是她……你覺得是誰?”

 行走在外,多少都會與人結怨,陳安平皺著眉:“我應該沒有把人得罪到要我命的地步。”

 小恩怨是有,生死大仇絕對沒有。

 他很快又睡了過去。

 翌日一早,有人前來探望,是以陳族長為首的陳家族人,還將陳傻子五花大綁捆了來。

 言下之意,想讓陳家把人揍一頓,然後了了此事。

 胡妍美聽著他們冠冕堂皇的話,氣道:“讓他和安平受一樣的傷,我就不計較!”

 陳族長:“……”

 作者有話要說:悠然晚上有事,下章明早上。本章留評發紅包~感謝在2022-04-11~2022-04-1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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