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82章 番外七

2022-07-22 作者:銜香

 正月十五花燈節,午宴之後,晚上是府裡的家宴。

 處處張燈結綵,喜氣盈盈,一場大雪之後,前幾日王媽媽之事被白皚皚的一片徹底掩蓋。

 無人知曉,也無人敢提。

 晚宴設在壽禧堂,溫寧有孕的訊息已經傳遍了府裡,這幾日陸陸續續的有人上門祝賀,不過到底還是不放心,溫寧臥床休養了幾日,今日才算是有孕後第一次在眾人面前出現。

 外面還在飄雪,廊下雖然時時有人在清掃,但偶有斜斜的雪片刮進來,地面仍是有些溼滑。謝景辭攬著她放慢了腳步,等到了壽禧堂時,裡面的人已經差不多坐齊了。

 眼見著到了門口他的手還扶在她腰上,溫寧紅著臉推了推:“鬆開。”

 那麼多人看著呢,他一點兒也不害臊。

 可謝景辭一派坦然,並不覺得寵愛妻子有甚麼錯,何況她現在還身懷有孕。

 一個身材高大,面容冷峻;一個窈窕婀娜,溫聲細語。兩個人站在一起格外登對,又令人不禁疑惑起當初這位表小姐還在府裡時怎麼就沒看出來他們這般相配?

 “快進來吧,阿寧現在不能吹風。”老太君臉上的皺紋笑的掬成了一朵花,和藹地招呼著人進來。

 祖母已經發話了,溫寧也不好忸怩,只好由著他攬著進了門。

 剛坐下,二房的崔夫人便笑盈盈地開口問道:“幾個月了?”

 “剛一個月。”溫寧羞赧地答道。

 那日剛與他說通,不日便懷上了,她也沒想到這孩子會來的這麼快。

 “那可要好好養著,這頭三個月正是關鍵時候,你又是第一胎,須得小心著。”崔夫人勸道,大約隱隱聽見了那日的一點風聲。

 溫寧點了點頭,眼見崔夫人還要再問,福安公主卻忽然不緊不慢地接了話:“第一胎是得謹慎些,往後你身邊的下人都得仔細挑一挑,那些手腳不乾淨的或者心思不善可萬萬不能放進來,省的衝撞了。”

 “謹遵母親教誨。”溫寧向她答謝,知曉公主這是在替她解圍。

 王媽媽突然橫死在正房裡,總得要個理由,手腳不乾淨被發現後發狂是謝景辭放出去的說辭,如今能得到公主的證實,自然也不會有人再說甚麼了。

 崔夫人抿了口茶,倒也沒再接續著這個話題,只是當看向江嬈肚子時,目光中又忍不住有些許嘆惜。

 被這目光一盯,江嬈看向身邊冷冷淡淡的謝景越,神色懨懨,也只好低下了頭去。

 這一點小小的插曲很快就過去了,一頓飯吃的倒也相安無事。

 只是飯後,老太君忽然單獨留住了溫寧。

 成婚後,外祖母待她仍和從前一樣和善,並未因從前那麼多樁親事未成而責怪過甚麼,也絲毫未懷疑她和謝景辭婚前便有過不妥之處。

 但越是這樣,便越令溫寧感到愧疚。因此這番單獨相處的時候,她著實有些侷促。

 “可有甚麼不舒服的地方?”老太君關切地問道。

 溫寧搖了搖頭:“現下只是有些嗜睡。”

 “那就好,若是有甚麼不舒服的一定要及時提出來,你平時的飲食也多加註意。”老太君認真的說道,臉上滿是欣慰,“咱們府裡許久沒添丁進口了,有了孩子也能熱鬧一些。”

 “嗯。”溫寧點了點頭,明顯感覺到外祖母似乎有話對她說。

 果然,下一刻,老太君便拉住了她的手,將一個墜子放到了她手中。

 溫寧展開掌心,只見紅繩繫著一塊瑩白的玉石,她摸了摸自己脖頸上相同的一塊,不禁目光微怔。

 老太君似乎察覺到了她的驚訝,長嘆了一聲才開口:“這原本是一對玉墜,當初分別給了你母親還有你姨母。我對她們一視同仁,出嫁之前分別贈了她們一人一個,本是想讓她們相親相愛,但沒想到世事難料,竟會弄成現在這個局面,甚至還牽連到了你們下一代……”

 一聽見外祖母的話,溫寧沉默了一瞬,明白外祖母是知曉了她當初被拐賣的真相了。

 老太君拍了拍她的手:“你和你母親一樣,都是個溫柔良善的性子,怕我傷心,所以甚麼事都並不跟我提。只是我人雖老了,但在這種大是大非上還是分得清的。是我沒管好你姨母,當年找回來以後,想著盡力彌補她,卻沒想到她性格那樣偏激扭曲,不但搶了你母親的婚事,還拐走了你。我剛知曉的時候,萬分悔恨,恨不得當初就該讓她自生自滅!”

 老太君說著,情緒一激動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外祖母,我不怪您,是您將母親養大,後來又這麼照顧我。千錯萬錯,一切都在大火裡結束了。”溫寧安撫地出聲。

 再說了,整個恭王府的覆滅裡,父親出了不少力,也算是替她和母親報了仇。

 “阿寧,你是個好孩子,你能想得開就好。”老太君摸了摸她,又嘆了口氣,“其實當初王府出事的時候,你姨母來求過我。我本以為那麼多年的冷落已經讓她識的清了,但她到了那時還是毫不悔改,又汙衊你父親是公報私仇,加之景辭那會兒又跟我說了你被拐的真相,所以我當晚並沒給她開門。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自食其果,怨不得任何人。”

 溫寧默了默,並沒接話。當時她正在備嫁,平京城裡戒嚴,外面兵戈相見,廝殺之聲不斷,她的父親和愛人都在這場最後的伏擊中,因此那晚她心裡格外不平靜,也一直在關注著戰事。

 只記得最後兵戈歇止,叛賊伏誅,遠遠的忽看見恭王府燃起了熊熊的烈火,燒紅了半邊天。一片混亂和嘈雜的人聲中聽說是王妃放了一把火,與落敗的王爺一同自-焚了。

 大火燒了一夜,第二天整個王府都化作了灰燼,一切才最終結束。

 溫寧只知曉結果,卻不知中間姨母曾經還向國公府求助過的事情。這麼一想來,怪不得王媽媽那日說謝景辭對親姑母都袖手旁觀……

 “懷玉那孩子和她母親是一模一樣。”老太君一想到這裡,又深深地嘆了口氣,“我當初還以為她被教養的和她母親不同,卻沒想到一切也都是假象。那孩子偏狹激進,最後承受不住瘋了,一切也怨不得人。”

 梁懷玉的事情溫寧不想做評判,舊恨新仇,落得如今的下場,對她來說已經是仁慈了。

 看見她神色淡淡,老太君摸了摸她的頭,慈祥地開口:“你如今有喜了,新的一代又要出生了。我跟你說這些就是不想讓你再為這些事煩擾,一切向前看,從今往後,你與景辭和和睦睦的,我想你母親若是泉下有知定然也十分高興。”

 “好,我們會的。”溫寧誠懇地點頭應了聲,老太君才徹底放下了心事,又拉著她絮絮地說了一些懷孕時應該注意的事項。

 外面,月夜清朗,飄飄揚揚的雪花不知何時已經停了。

 一片清輝灑在地面的白雪上,顯得格外舒朗清明,澄澈輕盈。

 溫寧出了門,怔怔地看了一會兒雪夜,悶沉的心情被這空明的雪夜一掃而空。

 不多時,肩膀上忽然一沉,一件溫暖的披風蓋了上來。

 “你還沒走?”溫寧垂眸,看著謝景辭仔細地為她繫著披風的帶子。

 “等你一起回去。”謝景辭淡淡地說,又替她整理了一番裙襬,免得她被絆住。

 “你不想知道祖母跟我說了甚麼?”走在路上,溫寧步伐輕快地問他。

 “說了甚麼?”謝景辭很是捧場,捏了捏她柔軟的掌心。

 “我不告訴你!”溫寧故意賣了個關子,目光狡黠地看著他月夜下清雋的面容。

 聽見她的話,謝景辭也不惱,像是一點都不好奇一樣,神情沒有絲毫波動。

 他總是這副全知全能,一臉瞭然的模樣。

 溫寧覺得沒意思,小臉一耷,便停下了步子,背過了身去。

 “怎麼了?”謝景辭牽不動她,微皺著眉,即刻貼了過去。

 可剛一靠近,溫寧忽然便轉過了身,手心掬了一捧的雪朝他灑了過來。

 細細涼涼的雪花全灑到了他束著的發和黑色的狐裘上,星星點點,難得為他添了點菸火氣。

 “小老頭兒!”溫寧忍不住笑出了聲,指著他額髮上的一點白捂住了嘴。

 “我是老頭,你是甚麼,小老太婆?”謝景辭捏了捏她頰上的軟肉,眼中噙著笑意。

 “我才不是老太婆!”溫寧嘟著嘴,紅唇比那旁邊的紅梅都嬌豔。

 “你不是老太婆,難道是兔子精?專來蠱惑人的?”謝景辭低低地說道。

 白狐毛圍著她的脖頸,臉頰雪白,鼻尖微紅,活像是兔子成了精。

 “蠱惑人,有蠱惑到你嗎?”溫寧眼波盈盈的勾著他,紅唇微啟,欲說換休。

 可當看到他眼眸微深的時候,偏偏又伸手摸了摸小腹,故意提醒著他。

 “兔子不乖,可是要被狼叼走的。”謝景辭聲音低沉,慢慢撫上了她的腰。

 “那你今晚要不要叼走我?我不想自己走了。”

 溫寧無辜地眨了眨眼,頗有些有恃無恐的味道。

 第一次遇見送上門的兔子,偏偏又吃不得。

 謝景辭拿她沒辦法,只好一彎身將她抱了起來。

 一靠進,溫寧熟練地勾住了他的脖子,尋了個舒服的姿勢,亮晶晶的眼睛裡滿是得逞的笑意。

 雪後無人,一路寂靜,謝景辭抱著她一步一步踏碎了整潔的雪面,乘著月色走了回去。

 路過樑園時,隔著一扇窗戶,福安公主遠遠地看著兒子抱著妻子,兩個人低低地絮語著,微風一送,時不時又傳來一聲銀鈴般的笑聲,一向端莊的面容也微微有些鬆動。

 兒子少年老成,懂事的也很早,成長的太快,總是繃著臉,很少有真正輕鬆愉悅的時候。她從前以為夫妻之間相敬如賓最好,如今親眼所見,才知曉兩情相悅最好。

 待人走遠,福安公主看著那高高的房頂上皚皚一片靜默了許久,半晌,還是對著身邊的嬤嬤喟嘆了一聲:“前幾日那個死得蹊蹺的王婆子的事情不必調查了,你去準備些令容愛吃的糕點,我明日進宮去看看她。”

 令容那麼怕寂寞,卻常年一個人住在那麼恢弘又深闊的東宮裡,也不知這闔家歡樂的日子裡她是怎麼過的……

 *

 時間過得很快,溫寧的肚子慢慢顯了出來,脾氣也越發嬌縱。

 嗜睡了三個月,她現在不總是犯困了,但口味卻變得很怪。從前鮮少吃辣的,如今卻總是纏著要吃。

 然而當謝景辭讓廚房按照她的要求一一準備好的時候,她吃了一口被辣到了,又哭著埋怨他。

 一見她啪嗒啪嗒地掉淚,謝景辭立即給她遞上準備好的牛乳解辣,可她喝了一口,又被這氣味弄得反胃乾嘔,瞬間便哭的更厲害了。

 折騰了好半天,謝景辭才哄得她壓住了眼淚,用了小半碗清粥。

 白日裡還好,她不想吃便重做,想吃別的也能換口味及時調整,然而一到了晚上,她便格外地不好伺候。

 “我想吃棗泥糕。”某天夜裡,溫寧晃著他,小聲地開口。

 她一晃,謝景辭便幽幽地轉醒,看了看窗外黑沉沉的夜色,低低地勸道:“明天再吃好不好,這會兒哪有賣的?”

 “不行,我好餓。”溫寧摸了摸扁扁的肚子,幽怨地開口。

 她平時也不愛吃酸,小廚房裡自然也沒準備這棗泥糕,不知道這會兒怎麼又一時興起非要吃。

 “吃點兒別的行不行?”謝景辭想了想,放緩了聲音,“廚房裡預備著好多糕點,桂花糕、綠豆糕、龍鬚酥……”

 可他還沒說完,溫寧眼淚便盈滿了眶,小聲地抽泣:“我不要,我就要吃棗泥糕,還要吃慶軒坊的棗泥糕……”

 “好好好,棗泥糕。”謝景辭連忙擦去她眼角的淚,認命地起了身。

 春寒料峭,大半夜的上哪兒給她找慶軒坊的棗泥糕。

 無奈之下,他只得去了廚房。幸好請來的大師傅有個糕點做的不錯的,叫了人起來,多加了些賞銀,那師傅便興高采烈地準備了起來。

 一連折騰了快兩個時辰,等糕點終於出鍋的時候,天色已經矇矇亮了。

 “世子,世子?”大師傅叫著靠在門邊休憩的謝景辭。

 一連叫了好幾聲,他才睜開眼,按了按眉心,接過了盤子。

 然而當他端著剛出爐的糕點一推門,才發現榻上的人早已沉沉地睡了過去,只有臉頰上還隱隱看得出殘留著兩道未乾的淚痕。

 辛辛苦苦折騰了一宿,她卻安安分分地睡著了。

 可他能怎麼辦呢?

 榻上躺著的是他的妻子,肚子裡懷著的是他的孩子。

 謝景辭認命地放下了盤子,怕吵醒她,連放盤子的動作都極輕極輕。

 此時天色漸明,時辰已經不晚了,大約只夠躺半個時辰的。

 寬了衣上了榻,然而謝景辭還沒閉上眼,剛貼上她的後背,被便溫寧嘟囔著嫌棄涼,一翻身給推了開。

 身子一側,她因為懷孕而更加姣好的身段立即便顯露了出來。

 小腹只是微微凸起,並不影響她柔美的曲線,反而更添一份婉約的美感。

 而且明知他不能做甚麼,晚間睡覺的時候她穿的也愈發隨意,現下只是薄薄的一件寢衣,隨著她不安分的睡姿扭擺,壓根遮掩不了甚麼。

 目光落到那愈發飽滿之處,謝景辭眼眸幽深,像一匹餓久了的狼,眼中泛著寒光。

 盯了片刻,他還是沒忍住伸手揉了揉,隨即又洩憤似的輕咬了一口。

 直到看見她微微皺眉,哼哼唧唧了幾聲,謝景辭深吸了一口氣,才戀戀不捨地抬起了頭,眉眼間滿是陰沉的鬱色。

 小混蛋,專會來磨人。

 他咬牙切齒地看著那微隆的小腹,目光沉沉。

 作者有話要說:狗子vs兒子第二回合狗子敗

 好慘一狗子感謝在2021-08-~2021-0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奈奈耐!5瓶;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