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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醉酒

2022-07-22 作者:銜香

 或許是從前在教坊時被逼出來的習慣,溫寧醉了的時候完全看不出來。

 既不會像醉鬼那樣撒潑,也不會倒頭就睡。

 她只是那樣安安靜靜地坐著,看起來格外的乖。

 問一句,答一句。

 問甚麼,說甚麼。

 但畢竟被酒意侵染,她每次回話總是慢吞吞的,彷彿吐出這幾個字已經用盡了全部思考的力氣。

 謝景辭將她抱進去的時候,她的手牢牢勾在了門上,迷茫又警惕地問:“這是哪裡?”

 並不需要甚麼準確的答案,她只是在期待有人回答而已。

 “天香樓。”謝景辭笑著說道。

 果然,她後知後覺地點了點頭,不知道想沒想起,只是有了回應便已經安心。

 又酸又苦的醒酒湯遞過去,她也只是捧在手心,小口小口地喝著。

 “好喝嗎?”

 明明皺緊了眉頭,卻還是一口接一口,謝景辭忍不住逗她。

 “不好喝。”

 溫寧搖了搖頭,神情十分認真。

 “不好喝還喝?”

 謝景辭微微勾唇,將那半空的碗從她手中抽出來。

 “……”

 溫寧思考了一會兒,仰著頭看他:“不是你讓我喝的?”

 可她話還沒說完,微張的紅唇裡便被塞了一顆蜜餞。

 甜甜蜜蜜的滋味蔓延開,她心情一好,方才的質問也拋到了腦後。

 醉酒的人不方便泡澡,否則熱氣一蒸,容易暈過去。

 謝景辭簡單沖洗了一下,披了件外衣嗎,隨後又擰了熱帕子,替她簡單洗漱。

 “今天都聊了甚麼?”謝景辭抬起她的手,一根一根擦拭著。

 “很多很多。”溫寧回想著,看上去有些苦惱,“她們太能說了……”

 一個接一個,七嘴八舌,說到最後,加上醉酒的緣故,溫寧腦子裡暈暈的,訊息太多,沖淡了她原本著意要記住的事情。

 “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溫寧腦海中一閃,神情嚴肅地看著他。

 “甚麼事?”謝景辭停下了擦拭的帕子。

 溫寧張了張口,忽然腦子一空。

 “……我忘了。”

 她現在腦子裡一片混亂,只記得很重要很重要。偏偏內容是甚麼,卻死活想不起來。

 “忘了便忘了吧。”

 謝景辭忍不住輕笑出聲,重新抬起她的手臂,將衣袖捋上去。

 嫩白的胳膊一露出來,腹側的兩個黛色小字也映入眼簾。

 謝景辭目光一頓,稍稍將她的胳膊翻過來:“是這個嗎?”

 溫寧側著頭看向手臂,目光凝聚了好一會,一點點辨認:“山……”

 “山岩。”謝景辭告訴她。

 上面的字跡看起來是用染眉的石黛劃的,筆畫歪歪扭扭,與她平日裡寫的一手極好的簪花小楷大相徑庭。

 大約是偷偷地趁著眾人不注意在袖子裡劃下來以防忘記。

 看來,她對自己酒後的行狀倒是有所估量。

 “甚麼意思?”謝景辭邊問,邊用帕子擦去那石黛的痕跡。

 溫寧默唸了一會,順著順著便脫口而出:“雁鳴山,熱巖。”

 她忽然想起來了,便慢慢地將白日裡聽到的那些一點點重複給謝景辭。

 眼見著他的眉頭越皺越深,溫寧有些被肯定的得意:“你也覺得有問題?”

 謝景辭點了點頭,隨後將目光移向那熱巖製成的浴桶。

 溫寧也將目光投過去,這一看,不禁驚叫出聲:“那裡……為甚麼有血跡?”

 目光中隱隱觸及一縷縷紅,溫寧下意識抓緊他袖子。

 “不是血跡,是鐵鏽。”

 謝景辭走過去,挑起那紅色,指腹一捻,便得出了結論。

 她喝醉了,將桶底被水跡沾染的地方看成了血跡。

 不是血,溫寧稍稍放鬆了些,然而謝景辭的神色卻愈發深重。

 無人出入的雁鳴山,深山裡的熱巖,熱巖下的鐵鏽,和那能短時間增強人力量的紅粉――

 樁樁件件串連在一起,將整個越州推向一個危險的深淵。

 這些事環環相扣,牽一髮而動全身,謝景辭沉思了片刻,擦了擦手,須得先探過那山才能下決斷。

 然而,那山如此隱秘,未免打草驚蛇,還得找個恰當的時機才行。

 “很糟糕嗎?”目光觸及他沉下來的臉色,溫寧擰著眉問道。

 “尚未脫韁。”謝景辭放下了帕子,將她攬入懷裡,“你的訊息很有用。”

 這麼直接的誇獎,溫寧即便在醉著,也有些不好意思:“有用就好……”

 她稍稍偏過頭去,順滑的青絲側到耳際,細長的脖頸上那根紅繩便分外顯眼。

 謝景辭眼眸一低,順著那紅繩看下去,一個瑩白的玉墜懸在險峰之間,隨著她的呼吸一晃一蕩,格外有存在感。

 “就這麼喜歡?”他低低地問道。

 溫寧順著他目光垂下頭去,將那玉墜拿起,鄭重地點了點頭:“喜歡。”

 “為甚麼?”

 謝景辭指尖挑起那玉墜,摩挲了一番,上面還殘留著她溫潤的氣息。

 她平日裡並不喜歡戴這些飾品,偏偏對這個玉墜格外不一般,大約有甚麼重要意義。

 “這是母親留給我的。”她眼睫微動,“很小的時候,被人拐帶走之前。”

 這墜子成色極好,大約被賣入教坊之前,被那拐走她的人生了貪念摘了去,陰差陽錯十幾年居然又出現在了越州,重新回到她手裡。

 越州與渝州不算遠,那麼,拐走她的人很可能是越州出身。

 她這麼緊張這墜子,大約也是想找出那人吧。

 “怎麼不跟我說?”謝景辭眸色稍黯,手一鬆將那玉墜放了回去。

 若是往常,溫寧定然不會開口。可她現下格外好說話,一問就答。

 “你最近好忙,我不想再麻煩你。”

 她聲音漸漸低下來,又怕因為自己的事情打草驚蛇,暴露身份,因此一直壓在心底。

 “找個人而已,不麻煩。”

 看出了她的隱憂,謝景辭心底一絞,安撫性地吻了吻她發頂。

 “還記得那人有甚麼特徵嗎?”

 溫寧沉思了一會,聲音有些猶疑:“時間太久,我也記不分明瞭。他們都說是父親的政敵報復,但我依稀記得帶走我的是個女子。她後頸上好像……有一塊很大的疤痕。”

 “好,我讓人去查,你暫且不必擔心。”謝景辭答應道,看出來她心情低落,又引著她稍稍放鬆,“今日在宴席上還聊了些甚麼?”

 “她們說的很多……”

 溫寧慢慢地回憶,一點點跟他數著,甚麼時興的衣裙樣式,保養的訣竅,還有過幾日的百花節。

 一件一件,都是女兒家的瑣事,謝景辭卻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附和兩句。

 可一條條順下去,溫寧卻忽然住了嘴。

 “怎麼不說了?”她難得這麼多話,謝景辭問道。

 然而,一眼望過去,她的臉頰緋紅一片,似是有些不好意思。

 “嗯?”謝景辭存心逗弄她,撩開了那垂下來擋著側臉的髮絲。

 溫寧這會兒反應到底還是慢了半拍,他一問,下意識地便脫口而出。

 話音剛落,又害羞的不敢抬起頭來,倚在他頸側。

 話題一轉向房中之事,謝景辭突然也熱了起來,稍稍扯開了衣襟。

 余光中瞥見那一抹陰鬱的白,和那塊壘的緊實的腰腹,溫寧愈發不敢抬起頭來。

 慌亂的呼吸輕吐在他頸邊,情緒難得的直白。

 她平日裡總是分外羞澀,既是被蠱折磨地受不住了,也總要他先把燈熄完。

 過程中視線更是不敢亂瞟,寧願他從後面也不敢直視。

 難得碰上她醉酒的時候,這會兒她是會稍稍大膽一些。

 察覺到她的目光半遮半掩,謝景辭輕笑了一聲,垂眸吻了吻她微閉的睫,牽著她的手輕輕貼上去。

 掌心下的腰肢一片緊實,偶爾略過塊壘之處,溫寧忍不住眼睫一顫。

 待察覺到愈發向下的趨勢,她像是被灼傷了一般立即想要掙開。

 然而這一掙,卻讓局勢更不可控。

 溫寧身體微僵,不敢再亂動。

 “就這麼怕我?”

 謝景辭沒鬆手,饒有興味地看著她。

 “才……才不是。”

 溫寧仍嘴硬著,目不斜視,細長的脖頸上那一抹紅暈分外顯眼。

 但若說毫不好奇,也太過虛偽。

 特別是……在這般鮮明地感受到的時候。

 酒意驅使,她目光雖仍是直視著前方,但眼睫眨動的時候,餘光卻難以避免地看下去。

 然而,就這麼輕輕一瞟,她愣了好一會兒,連視線都忘記移開。

 待感知到眼前人的目光灼灼,溫寧才連忙收回眼光,可臉上的通紅一片卻再也難以遮掩。

 “現在才想起來怕,是不是有點晚了?”

 謝景辭嘴角噙著笑意,意味深長地看著她。

 “誰……誰怕了?”

 酒壯人膽,溫寧固執地反駁道,但斷斷續續的話裡,顯然底氣不足。

 她仰著頭,看起來分外有骨氣,然而又絲毫不敢低下,彷彿一低頭便是莫大的罪過。

 這一點小小的倔強忽然令謝景辭心情格外愉悅。

 腰肢一託,溫寧鬆了口氣,一直繃著的脖頸終於鬆懈了一點,以為他終於要放自己下來了。

 然而下一刻,身體卻毫無預兆地沉下去,身子一弓,用實際體驗來為自己的厥詞付出了代價……

 今晚的天香樓,燈火格外通明,彷彿要燃盡那過往的無數黑夜。

 作者有話要說:謝景辭:我老婆好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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