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心思比較重。
聽見範連城說可以掏一部分資金出來合作開發，剛感慨完范家果真是財大氣粗， 轉念一想又覺得哪裡不對勁。
很快就琢磨明白，陰陽怪氣地半開玩笑半認真，來句：
“大傢伙們看看這個小滑頭，真是聰明人啊，把主意打到咱們公司的潛在購房者們身上了。
先不提到底會有多少人願意買，反正幾百套肯定能賣出去，這麼一來風險就小了許多。”
先前老範憋著沒開口。
這會兒，沒了董事長這層身份，僅僅是大股東而已，說起話來沒那麼多顧忌，何況又是周偉錫故意挑刺在先。
皺眉幫忙說話，看向老周沉聲道：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可真難伺候，其他高管、股東代表們都沒說話，就你一個人話最多，如果不知道還以為你絕對控股了呢。剛才說是投入資金太多，還說土地面積太大，現在都提出解決辦法，準備分攤一部分投入了，這也能找到事？
既然覺得佔公司便宜，要不然你來出錢投資？我肯定第一個贊同，又不是不打算拿出錢來，既然是合作，當然有利潤一起掙，有風險一起擔。在座很多人可以拿到獎勵股份，中低層員工卻得不到太多，剛才也說企業家要有擔當，我兒子為了大夥們著想，要讓沒房的人也有房子住、上下班出行方便些，怎麼著，自己那套兩個多億的房子住舒服了，想當那周扒皮，不帶大家一起過好日子？”
一番話說得確實重了些。
連範連城都有些意外，他可不覺得純粹是為了幫自己說話，多半是之前礙於身份，為了避免徹底撕破臉皮，處處忍讓，現如今退下去了，終於能出口惡氣。
要知道，往日周偉錫囂張習慣了，可沒少在其他人面前挑三揀四，讓老範下不來臺。
這次站在企業擔當、為職工謀利的高點上，老範當然不願錯過機會，一句“周扒皮”，愣是將在場其他人說樂了。
周偉錫瞬間變了臉，當眾被打一巴掌，這滋味可不好受。
有人就是這樣，往日自己口無遮攔，打著大公無私的旗號，不管別人感受，然而輪到自己被針對時候，立馬就知道不舒服了，相當雙標，凡事只想自己。遇到這種人，最好還是離遠些。
在座的沒誰是傻子，當然也清楚，範連城說要投資，掙不掙錢另外再說，風險確實有點大。
退一步來看，人人都清楚範連城繼承一大筆錢，不只是龍城集團這邊而已，假如不是真想讓這個專案透過，拿去投資其他專案，利潤肯定更高。
因為等於要幫龍城買單，讓出一部分利潤作為員工福利，在市價基礎上降價銷售。
平心而論，真不算佔公司便宜，反而幫著分攤了風險，為集團贏點人心。
周偉錫很惱火，他知道要是不出意外，老範那些誅心的言論，多半會在公司裡傳來，“周扒皮”可不是甚麼好聽的稱呼。
急忙挽回局勢，氣呼呼地說道：“我可沒把自己當大股東，就是代表其他股東，分析一下專案能夠帶來的利弊而已，你這話難聽了點。”
老範無所謂地擺手，笑著回句：“我不需要你代表，自己有腦子，行了知道你不同意這個專案了，要是生氣到想退股不幹，哪怕貸款我也全盤接下來。其他人呢，來說說看法？耿總，你來主持一下？”
身為董事長的耿牛點點頭，覺得有點好笑。
主要是雖然事先聽說龍城集團內部有些矛盾，沒想到已經鬧成這地步，暗自為周偉錫這位名義上的集團總裁感到憋屈，處處被壓制著，論股份沒人多，論實力也沒人強，可不就是個倒黴蛋麼。
更關鍵的地方在於偏偏認不清形式，連這種事關員工、管理層利益的專案都想指手畫腳，豈不是自己找罵麼。
瞬間被耿老頭劃為“有錢無能”的那類人，反倒是年紀輕輕的範連城，在他看來很有一套，上位後先忙著為員工求好處，無論之後買不買，這個情份肯定會被許多人記住。
再有這出自己掏錢投資，給大家蓋低價房的舉動，別管是不是甚麼運氣好的二代，威望絕對能夠拔高一大截，已經不是甚麼利潤不利潤的事。
除此之外，前些天剛提點完，範連城今天就在介紹時候，丟擲了聯排、獨棟別墅的規劃，想要去位置、環境都挺不錯的地方打造“龍城小鎮”概念專案，別墅為主，高層住宅為輔。
這些舉動都讓耿牛覺得孺子可教。
乾咳了聲，看看周圍這些人，耿老頭詢問說：
“小范副總介紹完了，大家有甚麼想說的嗎？我先講講自己的看法，對於這個專案我比較支援，而且就像他說的那樣，也能當做是試水城郊用地嘛。
那些外來人口中的大多數，即使努力工作也很難買得起市中心的房子，未來多城市多中心發展是大勢所趨，先試試也行，何況還有人願意自掏腰包為員工們謀福利，無論怎麼看都是件好事嘛。”
範連城剛坐下喝口水，繼續補充句：“或者這樣也行，把那塊地拿下來一分為二，我自己另外成立一家地產公司負責建造銷售，怎麼樣都可以，就當是我私人投資了，也能幫公司分攤些資金上的壓力。”
等他說完，耿老頭面帶笑容，接著來句: “很好，又有一條路可以選擇了，咱們先看看，是不是能將福利房專案敲定，然後再考慮怎麼合作......”
範南華暫時沒說話。
對於範連城投資土地的舉動，他當然沒意見，實際上這真是他所希望見到局面――減少兒子手頭上的資金，免得虧掉了。
土地這東西，放出來多少、選哪裡的土地，上頭都會研究考慮，裡面有講究。
就拿現在討論的那塊地來說，緊挨地鐵十一號線，旁邊又有幾所大學，規劃中更多。
商場、小學中學都有，競爭不會太大，意味著拿地價格也不會太高，即使未來沒升值，以老範的經驗看至少虧本的可能性很小，當是存在銀行裡，只看收益能不能跑贏銀行利息。
戰略規劃那一塊先不考慮，近期也沒必要討論太多，搞房產同樣需要摸著石頭過河，計劃趕不上變化。
交流十多分鐘後，職工福利房專案透過了。
在那之前，周偉錫就已經面色不爽地離開了會議室，多半是察覺到了風向不在自己這邊，免得留下來自取其辱。
決定合作，但怎麼合作的事，也被單獨拿出來推敲十多分鐘，最終決定還是別分家了，龍城佔專案的五成，範連城自己成立家企業，投資另一半。
最終耿老頭拍板，說是方案就按照範連城制定的來進行，一年工齡減價總房款的百分之一，額外也有優惠，等拿到董事會議上討論完再做最終決定。
......
贏了沒錯，但卻身心疲憊。
早些年忙好學業就可以，如今需要處理的事情一下子多了起來，短期內還有些不適應。
躺在辦公室沙發上，翹著二郎腿閉目養神。
範連城忽然有些羨慕南邊那位，滿園春地產集團裡素未謀面的女首富，想著以她那種上市後仍然絕對控股的權力， 做起事情應該比自己這邊輕鬆太多。
可惜那樣的股權結構畢竟是少數， 一想到自己還有個很省心的連城國際集團，他就又舒坦起來了，後路一直都有，沒必要自尋煩惱，真正丟了面子的可是老周，那老頭估計這會兒沒少罵娘。
幾分鐘前。
馮大發過來試探著問了句，得到授意後已經去鋪天蓋地地散播訊息，甚至還“很不小心”，將還待商榷的福利方案留在了印表機裡，等待誰誰誰意外發現。
就憑他那張大嘴巴，估計要不了兩天時間，訊息就能散播出去，這是為了直接將軍，免得有誰故意使壞，使得好不容易才促成的策劃被董事會否掉。
要說真的大公無私， 只求為職工們謀福利，那也太高估了範連城的品行節操，之所以全力推進，主要還是為了扳回一局，讓其他人別總拿他當二世祖看待。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這麼一來，哪怕還有人覺得才不配位， 至少也能念著些好，在多位股東之間稍微擁戴一下范家。
――――――――――
坐久了腰痠背痛，昨晚睡覺還扭到脖子。
範連城問完馮大發，問他哪裡有地方按摩，正激動於可以省錢買房的老馮，二話沒說就帶他去了一家推拿館。
環境一般般，不過店裡有顧客排隊，由此來看技術應該有保障。
脫掉上衣趴在那， 老店家手上勁道十足，問完哪裡痛之後，按到範連城齜牙咧嘴。
老馮則趴在那讓人拔罐，小姑娘年級不大，熟練地將一個個玻璃罐燒完，按在他背上。
期間。
馮大發還有心思打量範連城，過了會兒才咂嘴來句：“趴著都能瞧見肌肉，一看平時就經常運動，年輕真好。背上這麼光滑，不拔罐可惜了，真不試試？拔完保你精神抖擻一整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