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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龍躉

2022-07-21 作者:月寂煙雨

 經過半下午折騰,陸岙又餓了。

 他回到家第一件事不是洗澡睡覺,而是收拾魚跟海螺,準備做飯吃。

 他抓的海螺沙已經吐得差不多了。

 海螺先放到大湯鍋裡清水薑片料酒煮熟,而後撈出來,用牙籤將螺肉取出來,改刀切片,加入青辣椒紅辣椒爆炒。

 肥厚的白臘魚去鱗去鰓去內臟,魚頭剁下來,分成兩片,一片上面堆上剁椒,一片上面堆上泡椒,加上佐料等上鍋清蒸。

 大紅友魚身則直接剁成魚塊,下鍋香煎。

 廚房裡煎魚聲,抽油煙機聲,鍋鏟炒菜聲熱熱鬧鬧響起來,香氣漸漸飄滿整座院子。

 半個多小時過後,所有菜完工。

 陸岙的餐桌上擺了雙椒魚頭、爆炒螺肉、滷牛肉、香煎魚段四道菜。

 旁邊電飯鍋裡還有滿滿一鍋飯。

 他從冰箱拿了罐啤酒出來,“啪”地一聲開啟,先喝了口冰涼啤酒,眯起眼睛回味了一下,才舉筷吃菜。

 不知道是因為食材特別新鮮,還是他手藝特別好。

 桌上每一道菜都非常好吃。

 雙椒魚頭,剁椒那邊鮮嫩香辣,泡椒那邊酸嫩鮮美。

 爆炒螺肉,作為配菜的青線椒紅線椒等被熱油炒得微微皺起,鮮辣下飯,螺肉裹著厚厚的湯汁,放到舌尖上,又鮮又脆又燙,讓人恨不得連連下筷。

 香煎魚肉,魚肉外焦裡嫩,沒有放甚麼配料,吃的就是白臘魚的原味,一口一塊,裡面沒甚麼骨頭,反而有種特別的香氣。

 滷牛肉在湯汁裡浸泡了六個多小時,現在夾出來,切成大大一片,肉極香,還帶著豐沛的汁水,微鹹微辣,最下飯不過。

 陸岙坐在桌子旁,以品味美食的態度,慢條斯理地吃完半鍋飯半份菜。

 吃完後,他隔著肚皮摸摸胃部,臉上神情明顯柔和了不少。

 他將剩下的飯菜送進冰箱儲存好,拿上衣服去洗澡。

 洗完澡出來時間還早,不到晚上八點。

 陸岙摸出手機看了會新聞,刷了一會朋友圈,戳開列表找潘健寶:潘哥,你那邊有農用三輪車嗎?

 他估計以後經常要賣魚,這種基礎裝置還是自己備上一輛比較好。

 潘健寶收到他訊息後很快給他打電話:“喂,陸岙,你要買農用三輪車?”

 “對,買一輛運東西比較方便。”

 “有沒有具體要求?”

 “能裝,馬力足就行。”

 “這個沒問題。”潘健寶在那邊說道,“我剛問了一下我賣三輪車的朋友,全新三輪車,二十八馬力的,車廂大概長四米五,寬兩米二,高一米三五,我幫你講了下價,你要是買的話,九千八就能給你,還可以免費幫你加個雨棚。”

 陸岙問:“甚麼牌子?”

 “冠中。你可以來看看,也可以上淘寶查查,這牌子口碑還行。”

 “嗯,我明天下午過來看看。”

 陸岙第二天打完魚賣完魚後坐班車去縣城找潘健寶。

 潘健寶也不含糊,帶他去朋友的車行看車。

 潘健寶朋友的車行挺大,裡面各種牌子各種型號的農用車都有。

 他朋友親自招呼,“這邊,我帶你們看看昨天說的那三輪車。”

 說著他帶潘健寶跟陸岙到一架深藍色的農用三輪車前,“咚咚”敲著車壁,“這個牌子在我們這邊最受歡迎,車身都是加厚的,你們敲敲,敲起來咣噹咣噹響。”

 陸岙輕輕敲了敲,手感確實紮實。

 車行老闆觀察著他的神色,見他表情並不明顯,以為他不喜歡,忙道:“你要是不喜歡這個牌子,別的牌子也有。”

 “還行。”陸岙看他:“就按你昨天說的,加車棚加車座,最低多少?”

 “九千八,”車行老闆道:“你是潘哥帶來的朋友,我也不說虛的,這個牌子這個質量,九千八最低了,除了我這裡,你去哪裡都拿不到這個價。要便宜的話,只能去看別的牌子。”

 陸岙看他臉上表情,見他真沒讓步的打算,“九千八就九千八,不用加車座,你多送雙手襪護膝吧。”

 老闆十分高興,“行啊,那就加厚雨棚,再送你一雙皮手襪一雙皮護膝,有這兩樣,冬天開車也不冷。”

 陸岙點頭,“我先付定金,等車弄好了再付餘款。”

 “好嘞,定金你給個五百一千都行。弄頂棚簡單,三五天就能弄好,到時你拿到直接開回就行。哎,小兄弟,你會開三輪車吧?”

 “還行。”

 “哈哈哈,那你這幾天有空可能要練一練了。”

 陸岙應了。

 雙方談妥,陸岙付了定金,雙方約定老闆五天內改裝好,到時陸岙來提車,順便將尾款付了。

 第二天,陸岙打完魚賣完魚後,專門去找林滿漳,借他的三輪車練手。

 林滿漳他們剛打魚回來,一個兩個累得攤著不想動,就讓陸岙在曬穀場上慢慢練車,他們在旁邊看著。

 陸岙轉完兩圈回來,感覺挺適應。

 三輪車其實挺好開,沒甚麼技術含量。

 林滿漳夾著煙站在車前跟他說話,“你今天打了多少魚?”

 陸岙剎好車,拔下鑰匙,道:“沒多少,四五十斤。”

 林貢商在一旁聽見,悲憤地噴了口煙,“臥槽,一天四五十斤你還嫌少,我們特麼一天也就二十多斤!”

 陸岙說:“我能吃,力氣也大。”

 關於他能吃這點,林滿漳他們都見識到了。

 陸岙每天光是買菜,就要一兩百塊。

 像雞鴨,別人都論斤買,陸岙則論只買,三五幾隻還不夠他兩天吃。

 前天林貢商賣魚回來幫他買了幾包米。

 說實話,林貢商活到那麼大,還是第一次見一個單身漢買米論包買,一口氣買三五包,堆在車廂裡跟買了一車廂水泥似的。

 林貢商夾著煙感慨道:“我看你丫也別打魚了,學林棲巖做影片去吧,就做那甚麼吃播,風吹不著雨打不著,出名了每天都有店請你去吃,你也不用發愁打魚養活自己了。”

 陸岙想也沒想搖頭拒絕了,他不樂意靠討好人賺錢。

 林滿漳見他對這個不感興趣,換了個話題問:“你這兩天看見龍躉了嗎?”

 陸岙皺眉,“見了,太小的沒打,大的沒打中。”

 他準頭還沒練出來。

 林貢商嘿嘿一笑,臉上表情有些得意,“那你可要抓緊啊,我這兩天都打了三條龍躉。”

 三條龍躉送去牛德宇那裡,換了兩千多塊,林貢商這兩天都在為這個得意。

 林滿漳在旁邊提醒一句,“陸岙,你要打龍躉早點打,牛哥說人酒店的龍躉已經收得差不多了。”

 “嗯。”

 林貢商勸,“要不你還是跟我們一起去打魚吧?一群人在一起,互相也有個照應嘛。”

 陸岙搖頭,“算了,我還是習慣一個人。”

 “一個人有甚麼好啊?何況你選的地方根本就不對。”林貢商吐槽,“那地方魚雖然還算多,但海流太急了,水也比較渾濁,除了撞大運的時候,平時很難打到魚的。”

 陸岙道:“我感覺還行,等打不到時再換地方也來得及。”

 “能多打一點還是多打一點嘛,我們常去的那片海多好打魚,黒鯛、白鯛、石蚌、金谷鰻、鯧魚、海狼、龍躉……你去的那片海連魚影子都少見,打個屁!”

 “謝了,我再著急試試吧。”陸岙把車還給林滿漳,“我回家做飯去了。”

 林滿漳忙點頭,“去吧去吧,要我們帶菜的話,微信上說一聲就行,反正我們每天都要去鎮上賣魚。”

 陸岙揮揮手,示意知道了。

 陸岙其實有了目標。

 他這幾天都在追一條大龍躉,目測估計有七八十斤。

 別的小龍躉不用打,直接打那條就行。

 這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陸岙就來到海邊。

 清晨的大海跟上午下午都不一樣,氣溫降了許多,海風挺大,扯得人衣服獵獵作響。

 陸岙深呼吸一口,整個人都清醒了。

 他換好衣服,戴上面鏡,咬好呼吸管,跳下水中。

 水流咕嘟咕嘟,水面下比陸地裡安靜得多。

 陸岙活動了下手腳,輕快地往昨天看到龍躉的地方游去。

 一路往前遊,他看見不少紅友魚與金谷曼,不過都沒打,今早的目標是龍躉,陸岙不想分神。

 在這片海域轉了大半小時,陸岙總算髮現了他這幾天追蹤的那條大龍躉的蹤影。

 魚老成精。

 這麼大的龍躉,經過無數風浪,性格非常謹慎。

 陸岙動作那麼輕,這幾天都沒能靠近這條龍躉五米之內。

 也就是陸岙這種非人類,有十分鐘以上的閉氣能力,才能追蹤這條龍躉。

 要換一個人來,早被這龍躉甩開了。

 陸岙不遠不近地綴在龍躉後面,一路跟著。

 龍躉並沒有發現他,在海底慢悠悠捕食小魚小蝦。

 陸岙輕輕浮到水面上換了口氣,再回來。

 他動作極輕,大龍躉還還沒察覺到危險,依舊藏匿在石邊捕食。

 陸岙慢慢靠近。

 十米,八米,五米。

 抬手,瞄準,射擊。

 鋼箭攜著巨力悄無聲息地穿過海水,猛地射在龍躉身上,巨大的衝力直接將它射了個對穿。

 射中了!

 陸岙還來不及驚喜。

 龍躉猛地掙扎起來,瞬間攪渾一大灘海水。

 它巨大的力量直接帶著陸岙往前衝。

 陸岙觸不及防,被拖行了好幾米,在水底裡來回翻滾了好幾圈。

 他這麼好的水性,都咕嚕咕嚕吐了幾口泡泡,險些嗆水。

 這條龍躉比陸岙想象中還要大,力氣尤其大。

 陸岙的力氣已經很大了,在水下卻根本掙不過這條龍躉。

 龍躉飛快往前躥,陸岙被龍躉溜著走。

 他不敢拉緊,怕崩斷箭繩,連魚箭一起丟掉。

 這些魚箭上帶的繩索都是特製,可以承受數百公斤的拉力,足夠陸岙慢慢溜這條龍躉,消耗它的體力。

 陸岙勉強定住身形,免得被拖著在水下翻滾。

 很快,他發現這條龍躉正往外海遊。

 陸岙心中一凜,連忙有意識地遊扯動手裡的魚線,飛速游到側面逼近龍躉,將它往岸邊方向趕。

 他閉氣能力極為強悍,能直接在水下待十多分鐘。

 一時間,他制服不了龍躉,龍躉也掙脫不開身上鋼箭留下的繩子,雙方僵持著,來回繞圈遊。

 期間陸岙找機會上浮換了兩次氣,龍躉也好幾次突破他的驅趕,往外海遊。

 這條大龍躉力氣極大,又狡猾。

 陸岙也不知道跟它僵持了多久。

 他已經筋疲力竭了,現在不過憑意志力堅持。

 要是再過一會還堅持不住,他只能放棄這隻大龍躉,用潛水刀割斷繩子,連魚箭一起扔掉。

 陸岙心裡很清醒,人累得手指也不想抬,卻拼命咬牙堅持。

 龍躉也精疲力竭了。

 雙方在海里僵持,幾乎保持靜止。

 陸岙悄悄鬆口氣,放長了線,悄悄浮上海面換氣,龍躉再次瘋狂掙扎起來,直接拖著陸岙往海底遊。

 陸岙根本沒來得及換完氣,直接翻滾著被拖到了海水中。

 這龍躉動作極快,陸岙在水裡翻滾著,完全沒辦法穩定下來。

 魚箭的線纏繞著他,他根本無法掙脫。

 他去摸後腰上的潛水|刀,接連兩次都沒摸到。

 陸岙盡力冷靜下來,眼底已經有點發花。

 在水下做這種劇烈動作太耗氧氣,他快不行了。

 一下,兩下,三下,陸岙在水下掙扎,好不容易摸到了後腰上的潛水刀。

 誰料剛想拔出來,龍躉又一輪掙扎,陸岙的潛水|刀的位置被甩到到了後腰中央,又摸不到了。

 陸岙心中急了,這一片海水極深,起碼有十多米。

 他已經沒有條件繼續堅持下去,哪怕再捨不得,他也必須讓這條大龍躉離開了。

 陸岙努力解開纏繞在身上的線。

 一想到這麼放手,就白白浪費了大半個早上,還損失一把魚箭,他心裡極不甘心。

 可再不甘心也沒辦法,還是小命重要。

 陸岙心塞地從喉間吐了個泡泡。

 他咬著牙解魚線,解到一半,心口忽然發起熱來。

 陸岙感覺不妙,忙加快動作,誰料線還沒解完,他只覺得眼前一花,四肢百駭一痛,再有意識時,他眼前那雙修長的手又變成了短短的爪子!

 他又變成蜥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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