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9章 打不過,就加入!
斬掉所有與生俱來的優勢和長處,從一無所有中起步,從最平凡中崛起,去上擊九天,下擊九幽……做人,要靠自己!
若非嬰孩無智無我,這一刻怕是要淚流滿面,哽咽無言——他太難了!
可惜,他不會反駁,沒法反駁,故此被當作預設了,天降大任於其身也,必先斬其本源,破其道果,謫落其身,經受萬般苦楚磨難,等待有朝一日塵盡光生,照破山河萬朵!
“這算是第幾次?應該是……第二次?”
紅毛的仙帝在慶幸中嘀咕,是慶幸自己的起點曾經也很不凡,卻好在彼時沒有人來苦一苦他,讓他有上一段艱難崛起的經歷,反倒是小日子過得不要太滋潤。
嘀咕是覺得這樣的一幕,好像並非首次了,做家長的給自己的孩子安排的那叫一個明明白白。
自兄長處,自歲月中,他若有所覺,曾經有一朵萬劫輪迴蓮被催生點化,通靈化生,再分化億萬靈光遊走人世,體悟輪迴。
直到上一個時代的終焉時刻,邪祖滅世大劫,其驟然而現,參與了進去,焚燒了所有,墜入了輪迴,只為盡一份力!
一次生,一次滅,一次輪迴,一次有無更迭。
而今,萬劫輪迴蓮印記出現,伴著一個新生的嬰孩,去直面這個時代的風浪……
“怎麼感覺,這一次怕是也要……不得好死啊?”
紅毛的仙帝眼神微妙,似乎預感到甚麼,“再死一次,經歷徹底的生死輪迴,徹底寂滅,有無更迭……”
“直到第三次新生?”
“三生……三世……三世銅棺?!”
紅毛的仙帝暗中嘀咕,覺得這種想法太有創意,也太有道理了!
花粉太子已廢,不堪大用,無能繼承大統,還得是老二頂上。
汲取教訓——花粉帝前半生走的太順風順水了,雖然偶有波折,但大體上來說是順順利利的闖入祭道領域,親朋故友俱在,缺少刻骨銘心的磨礪,故此才會在終極一躍的關頭臨陣退縮。
不會吧不會吧?誰家仙帝祭道的時候,不歷經磨難,飽嘗苦楚?
後來的祭道者,哪個能如花粉帝那樣的簡單模式?
荒天帝,死戰友死師長,柳神為了他能活下來都被始祖滅殺,太傷太痛。
葉天帝,這打從一開始就是困難模式,苦葉派裡全是他的親朋好友,給他追殺的那叫一個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至於那些古代霸主更不要說了——寧可組團上高原一起送死,也不能接受彼此在各自面前的境界突破,勾心鬥角,直到現在都不算放下。
哪怕是祖庭時代祭道的道主,要麼是老黃瓜刷綠漆,要麼是本就有過出生入死的經歷打磨,真正“清白”的道主人物,那……那……那也是冒了巨大風險的好不好?他們一路走來,雖然沒有出生入死,但也培養了巨大的勇氣!
畢竟,葉凡潛力無邊,外掛在身,終會崛起……與這樣的人物為敵,清楚日後早晚會被拉清單,算總賬,生不如死……還能甘冒奇險,也不容易了。
相比之下,花粉帝的經歷乏善可陳,那一路高歌猛進,打遍上蒼諸天無敵手,缺乏真正悲苦無奈的絕境體悟,以及在這樣的絕境中振作,錘鍊本心的感受。
等後來她再體會絕境,感受絕望,已經太晚了!
吃苦要趁早!
吃苦鍛煉出來的心境很重要,畢竟這世間修行的最高成就終究要著落在心念上,一心一念可覆滅人間,亦可重現諸世!
吃多茬苦,受多遍罪,才有光輝的未來嘛!
——豈不聞,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要是不止一世吃苦受罪,而是親歷多世磨難……那或許就更好了!
若是有三世——成三世道,經三世難,葬三世身,對應上一口三世桐棺……
這當是三世桐棺主人最無可挑剔的繼承人了!
紅毛的仙帝望著被重新返本歸元、化作幼童的嬰孩,眼神中多多少少帶著悲憫。
‘但願你不會這麼悲慘……’
‘儘管,我越琢磨,越覺得這是你既定的宿命……’
‘唉,這算不算是矯枉過正?’
‘在富養了那小花花失敗後,當事人痛定思痛,窮養你這可憐孩子……’
可惜。
他的悲憫沒有多少用處。
那個被斬掉了無上道果、從零開始的嬰孩,被投入了人世間,去經歷一個正常生靈的成長過程。
懵懂無知的幼年,天真無邪的少年,探索求知的青年……直到踏上修行路。
有四尊仙帝,自告奮勇的爭取成為了他修行之前的人生導師,是大漢,是老人,是帝王,是魔神。
凡是與他們競爭的,都在一番掏心掏肺的交流之後,自願退讓。
至於這份自願是不是真正的自願……
古代霸主中的葬主、屠夫、有蟜、長恆等,他們表示有話想說!
在葉天帝、葉邪祖的面前,你說他們是戰五渣,是手下敗將,他們不反駁甚麼。
但,換個場合,普通的仙帝該怎麼稱呼他們?!
“讓他們來教導,給那個孩子樹立人生觀、價值觀、世界觀……會不會有點不太合適?”
紅毛的仙帝詢問儒雅的男子。
“當然是合適的……因為他們最懂我。”
儒雅男子平靜道,“一個專殺我的相似之花,一個專門負責埋葬、提煉本源……”
“一個玩轉我的犧牲真意,一個奉我為神明,信仰崇拜,卻扭曲教義,竊取神權……”
“他們可太瞭解我了……只是選擇了將這份瞭解用在邪道上。”
紅毛仙帝有些無言,忍俊不禁。
的確是過於抽象了!
“這份瞭解,轉化為培養,用在那個孩子的身上,化邪為正,潛移默化的培養出類似於我的精神……”
儒雅的男子輕語,很是期待。
對此,紅毛的仙帝欲言又止,欲止又言。
——像你?那可有點不太好啊?
像甚麼時候的你?這可是一個大問題!
要是最終走出來一個發癲的年輕人……
嗯?或許也不是壞事?
畢竟,那可終究是要一力揹負三千仙帝意識負擔的!
癲一點,說不定還是好事呢!
況且……
“那四個傢伙,也不是甚麼省油的燈……各自針對這個時代的自我人格的亂象,都有所準備與行動,從自身的道路理念出發與拓展,開創了獨到的神通。”
“而現在,恰好有最強大的磨刀石,三千仙帝聯手塑造的考驗,等待著跨越。”
“能不能成功呢?”
紅毛的仙帝想到了這些,頓時又有些期待了起來。
……
時光流逝,一個嬰孩長成,青年英姿勃發,神采飛揚,極是不凡。 “老師!”
他的一雙眸子燦若星辰,回首對著村口的四位長者大笑,“我要去修行、求仙,踏上屬於我的征途了!”
“去吧!去吧!”
青年的四位老師擺手,他們像是最平凡的凡人一般,沒有絲毫的法力波動,未曾接觸修行。
“男兒當志在四方,何處不為家!”
“去向這個世界宣告,你是這個時代最閃耀的星辰!”
揹負鼓勵與期待,青年上路了,他開始了自己的修行歷程,並進入了主神!
這一日起,一個新的傳奇崛……沒有崛起,光輝黯淡,不要說照亮萬古,照亮自身都很不容易!
試煉路上,一步一個血腳印,有對手的,但更多是他自己的!
哪怕他很聰敏,自幼時起,便學甚麼都極快,一點就透,一學就懂,那種天賦才情讓人讚歎。
但……
轟!
血雨紛飛,在交錯了真實與虛幻的戰場中,他喋血而退,經歷了慘烈的重創,雖然也斬殺了對手,但於混戰中,卻被另一人橫掃,這一次不能敵,直接爆碎!
在凋零前,他聽到了對手的輕語,“你天賦很好,才情很高,戰鬥的本領也很不凡……”
“可,時代變了啊,年輕人!”
“天賦不敵外掛!”
“你以為你是在與誰戰鬥?”
“你是在與古來所有天驕人傑戰鬥!”
“或許,這些天驕,這些人傑,可能他們最出彩的領域,在同境界時未必比得上你的天賦才情取得的成就,但……”
“他們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
“也不會與你在同樣的境界較量!”
“……”
視線逐漸黑暗,最終黯淡,再沒有了生機!
好在,偉大主神的庇護,試煉中的凋零不是真正死亡,一切都如夢幻泡影,生死幻滅不過等閒。
最終,青年再現,活蹦亂跳。
但,他久久的沉默,不發一言。
失敗,刻骨銘心,沒有多少的懸念。
輸了就是輸了,不管對手是甚麼情況。
若非是在主神的庇護下進行試煉,在試煉中戰死,而是現實世界的廝殺,現在他便已經輪迴去了!
他知道,他的對手說的是實話。
天賦不敵外掛!
他過目不忘,舉一反三?
人世間,自有奇能,記憶灌頂,無數智慧流轉心中,不用苦學,自然明白。
他境界突破輕鬆的不可思議,像是吃飯喝水一樣的簡單?
別人也不見得就差了,只需要一枚更高境界修士拓印的記憶碎片,融合真我,直接就以高屋建瓴的視角去俯瞰自身的修行,同樣是輕鬆突破境界!
甚至,這境界搞不好還比他更穩固呢!
畢竟。
你辛苦修行才突破,踏入一個此前一片空白的領域,怎麼比得上他人灌頂來的輕車熟路?
你是開拓,是創新,既然是開拓與創新,就難免會犯錯,是必要的犧牲,是前進的陣痛。
強大如天帝那等存在,在昔日修行創法的時候,也不是沒有走過岔路,悟道出錯導致受傷!
而在他之後,留下了清晰明確的道路,後來者順路而上,所有的雷都被趟過了,經驗積攢出來,根基自然是穩固安全的不得了!
穩定打不穩定,結果如何還用多說嗎?
當然,世事無絕對。
境界流也不見得能稱霸,生死對決,還考驗戰鬥的天賦。
有人是天生的鬥戰聖者,最擅長搏殺……巧了,青年就是這樣的存在!
同樣的修為,他覺得他能打十……不,他能打七個!
哪怕最後是死,也能拉兩個墊背的!
但,僅此而已。
越是往後的境界,他越艱難,因為對手沒有一個是簡單的!
“多種修行路互補,將每一個領域都臻至當前境界下的最巔峰,肉身、魂魄、法力……無有短板!”
“甚至,神通更是可怕,超越了當前境界的極限……”
有修士,修行或許不太行,但在殺生大術的鑽研太深,將一門神通推演到了極致。
他們的成果,那智慧的結晶,凝聚與傳遞。
有想法的生靈收集與彙總,排列與組合,為自己搭建戰鬥的體系,強大到極點。
放在過去,都能輕易的越級而戰……可在如今,卻不過是標配!
這個時代,每一個修士都可以成為六邊形戰神,能創法的道祖來了,搞不好都要被打得頭破血流,灰頭土臉!
不是自身不努力,而是對面開掛開的太喪心病狂了!
除非能走到仙帝乃至更高的層次,否則守舊守一的老派修士,就是隻能被來者不拒、甚麼進化路都嘗試與修行,千萬神通組合搭配的外掛修士錘成路邊的一條狗!
哪怕如青年這樣都逆天了的天驕,在單對單的情況下,甚至能做到戰而勝之,實現了以弱勝強。
但……
人一多,他就不行了,不存在說他一個人包圍了對面一群,大開無雙的情況!
“不是都說,走自己的路,才最光明、最有前途嗎?”
“為甚麼我選擇了這條路,卻會被那些人依靠前人的智慧才情,打成了豬頭?”
青年幽幽嘆息,“這情況……不對吧?”
“要到甚麼程度,才能翻身把歌唱?目前來說完全看不到希望……”
“這前途光明我看不見,那道路曲折卻是走不完啊!”
“或許……我該做出一些改變了。”
他想到了年幼時幾位老師的教誨,眸光閃爍。
縱然過去了許多年,那幾位師長的音容笑貌,卻依然是似在眼前。
“打不過,就加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