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6章 打不過就加入！
越是強者，當他失手、翻車，那後果越慘烈！
無上的存在，的確無敵人間，可不代表他不會鑄下大錯。
“過往的紀元已經翻篇，追憶、逆溯，已經沒有了多少意義……但前事不忘，後事之師。”老人的語氣平和，“如今的時代，已經開始出現了動盪的徵兆，似乎是那幕後的絕世大黑手失手的前奏。”
諸帝聞言，怎能不脊背發寒？
先被告知，無上強者也會失手，也會犯錯……然後話鋒一轉，就是大家已經在車上了，並且車門被焊死，絕世人物一腳油門踩下去，聽天由命……最後，有人遺憾的通知，不止油門踩死，還抄的捷徑，有那麼億點點危險，沒救了，等死吧！
一尊尊仙帝臉色煞白，極其難看，這當真是要大禍臨頭了？！
“前輩何出此言？！”
他們求教。
“顛倒生死，逆亂光陰，這是無上的神通不假……但，這人間諸世終究不是任其擺弄的玩物，稍有差錯，就會在一些地方出現誤差與漏洞。”老人感嘆，“差錯越大，漏洞便越大！”
“這些漏洞，將以異常的生死狀態存在，非生非死，非死非生……唔，看來你們是想到了甚麼？”
老人的眸光看向諸帝。
諸強面無血色。
雖然對比此前一尊又一尊降臨的“天帝”來說，他們弱小的不堪一擊，全都是小癟三。
但放眼人間世外，仙帝的成就已經是驚世巨擘，可謂之神通廣大了。
法眼一掃，說一句遍觀三界六道都不過等閒，真正的仙帝高坐天中，諸天皆在目下！
輕而易舉就瞭然，人間諸世有許許多多的地方，有莫名的詭譎之物在演化，怪誕非凡，不生不滅，不死不壞！
“等等……”
有仙帝強自鎮定，“這些怪誕，似乎源頭更在我等成道仙帝之前？”
這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指出時序上的一點小問題。
“的確如此。”老人笑著點頭，“但是在你們成道仙帝前，它們的強度也絕不如現在這般。”
“在那時，雖然也很強大，很不凡，但還是能處理、鎮壓，乃至於滅殺的……”
“直到你們成道仙帝時開始，也是那尊絕世大黑手出手的時候開始，它們便像是得到了一次昇華，極盡蛻變！”
“而就在剛剛……它們又迎來了第二次昇華！”
“其實，這些怪誕之物是可以追溯源頭的……它們或是一些史前遺留的怨念，或是現世強者隕落後徘徊不散的執念，又或是接受記憶灌頂卻失控，從崩潰的精神中孵化的另類屍禍……”
“源頭不一，且再強大也有上限，處理起來麻煩是麻煩，但還說不上甚麼大事。”
“可接連的蛻變下，它們像是被整合了，成為一個系統，有了長存不滅的根基！”
“兩次蛻變已是如此，若再有更多的蛻變呢？它們會走到怎樣的高度，我很好奇啊……”
老人感慨道。
“這麼說來，未來的變化越是激烈，幕後的絕世存在出手就會越頻繁……出手越頻繁，那些怪誕之物就會越強大，最終將整個人間諸世都毀掉？！”有帝者絕望的低語。
“那尊強者，這麼冷血與無情嗎？不惜犧牲整個世間，也要實現自己的目的？”
有人在低吼。
“或許，祂是在賭……賭自己在實現目的前，局勢不會敗壞到極點，彼時自可從容出手，收拾爛攤子。”老人猜測道，“那些怪誕之物，哪怕強大到絕巔，那人也不擔心。”
“再強，還能比祂更強嗎？”
“縱使孤身一人，獨對無量敵手，在這對手組成的生靈海中，也能廝殺、爭渡、鑿穿所有敵對者，掃平一切，將所有怪誕滅盡，將崩毀的無盡時空、宇宙、混沌、大道等，全部重現……”
“……”諸強無言。
很好。
這真的是超級力量，能橫推一切，掃平不服，很強大，也很任性。
但，他們作為當事人，卻要跳腳了！
牛馬的命也是命啊！
他們覺得，自己還是可以搶救一下的！
畢竟，他們不是獨自戰鬥！
已經有一尊又一尊“天帝”，伸出了救命的稻草……雖然不知道能有多大的效果。
“感謝前輩的解惑……”
許久後，有仙帝長嘆了一口氣，拜謝道：“如此，我等有朝一日縱然凋零、永寂，也能死的明明白白，而不是做一個糊塗鬼。”
“不用謝我……”老人搖頭，“告知你們隱情，就一定是好事嗎？”
“未見得如此。”
“有時，無知者方能純粹，想太多卻有可能在關鍵時刻棋差一招……”
這般說著，老人殘存的記憶裡有怎樣的一幅畫面浮現，恍惚間是一尊頭頂一簇紅毛的生靈，點指著一個似伏屍於地的女子猖狂大笑，嘴裡喊著甚麼“臭妹妹，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臨門一腳功虧一簣”……空氣中充斥著“辱花”的氣息。
“不知曉內幕，只是為了自己去搏命、掙扎，反而有可能創造奇蹟。”
“知道的太多了，明白所要面對的是怎樣不可逾越的天塹，則很容易心灰意冷。”
“許多時候，成與敗往往就差了那麼一點心氣……”
老人說道。
“如果只是一點心氣就決定了成敗，那不過是僥倖罷了。”有仙帝持不同的看法，“不管怎樣，我等都要感謝前輩。”
“可惜，我們拿不出甚麼重寶來作為謝禮……不知前輩可有甚麼需要我等效力之事？”
“效力……”老人呢喃，而後長嘆一聲，“我連自己是誰都遺忘了，又還有甚麼需要去做的事情呢？”
“我是誰……從哪裡來……到哪裡去……”
“全都……忘了啊！”
老人嘆息。
諸帝面面相覷。
老人的情況，實在太不正常了。
身為無上強者，可謂無所不能，結果卻連自己是誰都無法憶起，何等悲慘！
“前輩，關於自己的過去，您連點滴都不記得了嗎？難道是有誰針對您，對您出手，導致您落到了這步田地？”有仙帝追問，“比如說，您剛才提到的那些疑似絕世黑手的存在……”
“棺主、魔祖……是他們嗎？”
“棺主、魔祖……”老人一時間痴了，反覆咀嚼著這兩個名字，將之與自己的處境聯絡到一起。
忽然間，他一聲怒吼，偉力勃發，讓萬古長空都破滅又重現！
轟！
他的頭顱發光，一雙眸子熾盛璀璨，恐怖懾人！
“我似乎想起來了甚麼……”他喃喃道，“他們似乎都……曾針對過我……”
“魔祖……苦我，棺主……傷我……”
“我是誰，誰又是我……” 他的氣息不穩，忽高忽低，時而濃烈到極點，恐怖到極致，時而渺渺不存，像是夢幻泡影。
自冥冥中，有漫天光雨浮現，落下，向他匯聚，沒入他的體內，像是甚麼事物在歸來！
噔噔噔！
諸帝喋血，倒退不止，老人沒有在針對他們，但他們卻連其氣息的擴散都難以承受！
“怎麼感覺……”
倒退中，有仙帝咳血道，“像是一尊神祇念在昇華一般？”
他覺得，或許在下一刻，這個老人就會變得無上威嚴與肅穆，口含天憲，讓人間諸世都哀鳴，道一句“你們的王歸來了”！
但！
終究沒有如此發展。
當老人的氣息極致鼎盛時，像是一腳踏空了一般，空落落的，讓人莫名的空虛與心慌。
這是一種難以形容的微妙，彷彿竭盡全力的一拳打空，力量無處宣洩，倒卷而回！
崩！
像是大道崩塌，老人的眸光黯淡了下去，連身影都模糊了，“是，也不是……不是，也是……”
“終究還是一片迷霧，夢幻泡影……”
“罷了……罷了！”
他長長嘆息，選擇了放下。
諸帝擔憂與驚懼的望著他，方才嘴欠的那尊仙帝更是吶吶無言。
多嘴，卻捱了飛來橫禍，還不能說甚麼。
“諸位小友，我等緣分已盡，祝你們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老人抬頭看了一眼諸強，如是而言。
隨後，身形一點一點的虛淡，像是從世間抹去所有的痕跡。
諸帝心中一震，急忙抓住最後的機會去詢問：“前輩！我等的隱患，您有甚麼可以指點的地方嗎？”
他們覺得，這或許是他們能夠見到的、對他們最沒有利用想法的至強者了。
比之在天庭中的天帝，都差不到哪裡去，更不要說是那些目的不純的“葉天帝”們。
這樣的一尊至強者來指路，為他們指點迷津，或許真的能完美破局，將自己精神中的所有隱患一舉拔除！
“你們的精神隱患，那些天帝的解決辦法就已經很不錯了……”老人的身影越發模糊，“縱然是我，也沒有更完美的手段……”
“……”諸帝有些遺憾與失望。
但，下一刻，若峰迴路轉。
“不過……”老人又道，像是一道曙光劃破了夜空。
“若是我處在你們的情況，或許我會選擇迎劫而上……”他如是道，“絕世大黑手，顛倒生死陰陽，錯亂時空輪迴……”
“你們會不斷的‘出現’，不止一個……”
“這些你們可以是相同的，也可以是不同……過去的你們是你們，但也不是你們……”
“如果你們有心，可以利用這其中的微妙變化，分開自己的精神，解體自我的意志……”
“如何去做？”
“便是去成為那漏洞的一份子，引那怪誕之物附體、上身，進行對抗與制衡……”
老人說了一種方法，驚悚可怕，讓諸帝都愣怔了，有被驚嚇到。
他們一時間甚至很難將這種方法，與此前老人慈眉善目為他們解惑的形象聯絡在一起。
邪惡！
太邪惡了！
與詭譎怪誕同流合汙？
這怎麼想出來的？
精神中的風暴呼嘯，諸帝思緒混亂，好不容易才穩定下來。
當他們想要去追問時，老人最後的身影卻消逝，再無蹤影。
諸帝面面相覷。
“這對嗎？這合理嗎？”
有帝者問道。
“感覺……似乎有那麼一點道理？”
另有路盡生靈遲疑開口，“絕世存在出手，席捲人間諸世，我們絲毫察覺不到……”
“但……”
“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那些怪誕、詭譎之物，卻是這其中的漏洞所在，會在這個過程中得到昇華與蛻變。”
“將它們封印、附體，首先就能側面捕捉到所謂的‘節點’，冥冥中感知時代的跌宕起伏……”
“其次，我們的精神狀態，雖然現在好轉了些，但只要不能根治，那些隱患捲土重來就是必然的，並且會愈演愈烈，越來越瘋，直到自己不是自己，而是被另類的奪舍……”
“既然如此，與其坐以待斃，被不知道是怎樣的幕後黑手奪走我們一生的功果……不如先下手為強，在自己的體內埋下另一顆大雷，同樣是隨時代發展越來越強！”
“就當做是……以毒攻毒了！”
這尊仙帝越說越順，這一刻感覺自己的智慧才情如泉湧一般，不斷湧現出來。
他的精神亢奮，思維活躍，靈感迸發。
“甚至，我們可以觀摩那些詭譎、怪誕的演化，並往那個方向演化，汲取其中真意，吃上這個時代的特殊紅利……”
“不錯！正是如此！”
“無上強者出手，在人間諸世掀起大波瀾，並因此而演化出大恐怖，這是整個時代將要面對的嚴峻考驗，一個不好，人世間便會沉淪，萬劫不復……可，我們為甚麼要硬抗呢？”
“打不過，我們可以先加入，默默發育，等待時機……”
“波瀾所至，有滔天福澤，只是應在了那些詭譎怪誕之上……而我們成為了它們，便可同樣享受到這份福澤。”
“同時。”
“那些蟄伏在我們真我中的隱患，不是都挺能耐的嗎？不是那些古老仙帝，乃至於史前巨擘落下的棋子嗎？”
“現在，我們加入到絕世大黑手的陣營，從內到外的改變……我倒要看看，在那個時候，這些歹毒的手段，它們敢不敢復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