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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24、第二十四章

2022-07-21 作者:發電姬

 接下來的一年,侯府要連嫁三個女兒。

 換做別人家這樣嫁女兒,主母多少會被詬病不會主事,甚至懷疑主母苛待孩子,這般著急趕走孩子,但忠勇侯府的情況,確實特殊。

 京裡都知道,邊疆缺不了忠勇侯,當年他生身母親去世,甚至沒能回來盡孝,所以,趁著邊疆太平,侯爺在京,侯府趕緊能嫁幾個女兒就嫁幾個,總不能到送嫁時,父親不在。

 這其中,兩位嫡女嫁得最好,大姐兒甚至嫁給陸國舅的親孫子,再加上陸氏在朝中的分量,忠勇侯府一時風頭無兩。

 三月,雪地消融,大地回春,桃花紛飛,大姐兒出嫁的日子在十八,是個難得的好日子。

 忙過送嫁,琳琅軒暫時得以休息,世子爺帶著白羽,去參加酒席,青石則留在琳琅軒。

 煙雨咕咕叨叨:“我可算懂你為何和白羽關係好一點,這個青石,真可惡!”

 她回想最近,她每次做錯甚麼,青石就在世子爺跟前,誇張地指出來,還好世子爺脾氣好,不然,她早就被趕出琳琅軒。

 溪風只好勸:“所以你要提起幾百個心,伺候時,多加小心。”

 煙雨微微撅起嘴,低聲說:“要是你能把你一半的謹慎送給我,就好了。”

 溪風笑:“我倒是想送。”

 煙雨立刻抱住溪風胳膊:“我的好溪風呀!話說回來,你聽說沒,就是那個誰的事。”

 溪風困惑:“那個誰?”

 煙雨:“那個啊!”

 溪風:“……”哦,飛簷。說來好笑,自從她和飛簷之間疏遠後,煙雨就不再提起這兩個字,好像會傷害到她。

 也算煙雨難得的一點小細心吧,溪風便說:“你說他?”頓了頓,“他怎麼了?”

 煙雨瞧著溪風沒有不開心,才說:“聽說他騎術精湛,被侯爺誇了好幾次,後來又說他射箭準頭好……總之,他現在在侯爺身邊做事,已經除去奴籍,他想參軍,但聽說啊,侯爺說他有天賦,打算讓他直接成為侍衛呢,那可比當兵體面多了。”

 飛簷的逆轉,也是如今內外院討論得最多的事,直教人羨慕不已。

 煙雨小聲說:“要不,你再和他?”

 溪風戳戳她的臉頰:“不可能了。”

 煙雨嘟囔:“那多可惜啊,早知道今日,我就不勸你……哎!這般福氣,怎麼就溜了呢!”

 溪風搖搖頭,實則就算當時煙雨勸了,結果也不會有變化,因為沒走出那一步的是飛簷,不是她。

 時也命也,非她之所能,她已經盡力了,如今,聽說飛簷有這般際遇,她不為自己可惜,也會祝福飛簷,希望經過此事,他不要再妄自菲薄。

 僅此而已。

 溪風的淡然,直到第二日,看到窗臺放著一個繡白鶴祥雲赤色地的荷包,從裡面倒出十兩銀子時,再禁不住,微微溼了眼眶。

 若真能不在乎了,當初也不會跑去尋他。

 可是他佇立的腳步,終究讓她心寒。

 這個荷包是當時,她丟還給飛簷的,裡面還有飛簷幾年給她的五兩銀子。

 現在,變成十兩銀子。

 依她對飛簷的瞭解,他雖沉默封閉,但越是如此,越容易用情至深,她驀地想起他深邃的眼眸。

 興許,他還是放不下。

 溪風暫時把荷包收起來,不動聲色。

 而另一頭,青石沒跟去大姐兒的婚宴,倒跑到五姐兒那蹲著,終於看到朝霞,忙招呼著:“朝霞姑娘!”

 那次朝霞攔過青石後,又找青石几次,青石都假做不知,眼下輪到青石找她,她也把姿態端得高高的:“哦喲,哪陣風把您給吹來了呀。”

 青石賠罪好幾聲,見朝霞終於肯好好聽自己說話,才滿臉懊悔:“我真是後悔,當時沒聽你的話,把那溪風趕出琳琅軒!”

 朝霞有點驚訝:“怎麼了這是?”

 青石就說出除夕的事,當然,隱去他說的那些冒犯的話,只說溪風以為他要對煙雨不軌,竟罵他噁心,還威脅說,要說給世子爺。

 朝霞也是個聰明的,知道事情肯定沒青石說的簡單,她抱著手臂:“然後呢?你們鬧僵了?”

 “嘁,”青石說,“我倒是大人不記小人過,但她過分了,我懷疑她同世子爺說我幹過這種事!他孃的!”

 朝霞:“不應該吧?無憑無據的,你不是很受世子爺信賴?世子爺會不信你?”

 朝霞的一連串反問,把青石問啞了,青石忙硬聲硬氣:“那當然不會,世子爺還是信我的!只是……”

 只是像這次,世子爺居然帶白羽去宴席,而把他留在琳琅軒。

 他懷疑世子爺是有心這麼做的,不然以前,都是他跟著世子爺赴宴啊,何況,以前同在琳琅軒的飛簷,掃了幾年馬廄,竟被侯爺提拔,兩相對比,這一下這樣的,叫他臉面往哪擱?

 定是溪風害的,他和琳琅軒大家交好,唯一交惡的,只有她。

 可事實上,秦浚選擇帶白羽,是因為白羽穩重,不會隨意與一些世家公子身邊的小廝勾搭,有一回,青石甚至大肆評判世家姑娘的樣貌,十分無禮,被秦浚呵斥過,還不以為意,已讓秦浚厭煩。

 然青石只懷疑是溪風嚼舌根,害自己失信於世子。

 朝霞思索:“你想怎麼對付溪風?”

 青石想了小几個月,都沒想到好法子,如今就是來找朝霞當“軍師”,說:“世子爺身邊有我就沒有她。”

 只聽朝霞說:“那還不簡單。”

 但是她停下來,就是在等青石開條件。

 青石忙說:“等她走了,我一定幫你換到世子爺身邊,如何?”

 朝霞:“空口無憑……”

 青石從懷裡拿出一塊玉佩:“這是世子爺身邊小廝才有的玉佩,能憑此做很多事呢,我暫時抵在你這兒,事成之後,再還給我。”

 倒是有誠意。

 朝霞把玩玉佩,說:“我只是想啊,先前,翠柳姐姐和紅櫻姐姐,就是因為行為不端,妄圖攀上世子爺,就被趕出侯府……”

 一句話,立刻給青石指了一條路,沒錯,溪風本就能進世子爺的寢臥,如果這時候碰巧世子爺在更衣沐浴,那定會叫世子爺厭棄。

 他一拍腦袋:“對啊,我怎麼就沒想過呢!我這就去!”

 朝霞扯了一把他的衣服,說:“等等,回來,緊張甚麼,要看時機的,我覺得你可以這麼做,首先,必須得把白羽和煙雨撇開……”

 青石點頭,又點點頭。

 朝霞再三叮囑:“這種事,只能做一次,溪風性格謹慎,一次不成就沒有以後了,所以你自己掂量著啊,要有耐心。”

 青石說:“好。”

 朝霞捻著玉佩,迤迤然離開,至於成不成,就看青石的了。

 自這日起,青石就一直琢磨著時機,等到他心都發焦,終於,真叫他遇上了――

 四月晚春初夏之交,倒春寒,十日這日,煙雨害了風寒,青石讓白羽又去驗收筆紙墨條,琳琅軒的下人們各忙各的,世子爺下午要和侯爺拜訪鎮北侯府。

 秦浚放下書卷,按了按眉間。

 他對青石說:“備熱水,我要更衣。”

 青石醒醒神,這快一個月了,再沒有比這,更天時地利人和的時刻!

 皇天不負有心人,他讓人備好熱水後,又藉口拿香胰子,離開寢臥,連忙去找溪風。

 此時,煙雨剛出過一回汗,睡得正沉,平日圓圓的嬌憨臉蛋,看著都瘦了一小圈,格外可憐。

 溪風心疼,擰乾條手帕,仔細給她擦著臉,忽聞屋外“砰砰”敲門聲,她皺起眉,立刻站起來去開門,就怕把煙雨又給吵醒了。

 叫她意外的是,門外居然是青石。

 青石不耐煩地說:“溪風,世子爺叫你端茶過去。”

 除夕夜之後,青石說話就一直這樣,溪風只說:“等會兒……世子爺不是要沐浴麼?”

 寢臥叫熱水的動靜,耳房還是知道的。

 她半信半疑地看著他,而青石則說:“快點兒,世子爺說要喝完茶,再沐浴。”

 一直是青石或白羽服侍更衣,他這般說,也沒甚麼不對,況且近來,世子爺確實愛飲茶,往日裡一天三四盞,如今一天七八盞。

 因照顧煙雨,溪風有些許疲累,心道是自己多想,便說:“我這就來。”

 她給煙雨換掉額上的布巾,匆匆去東堂,取了溫在爐上的茶,滿上,她走到寢臥門口,叩叩兩聲,聽到屋裡傳來世子爺的聲音,推門而入。

 世子爺不在榻上或者椅上,倒是側間,隔了一道屏風,屏風後影子模糊,看不太清楚。

 卻聽水聲嘩啦,屏風後的那道影子站起來,掛在屏風上的白色綢巾,被一隻修長白皙的手取走,隔著屏風,溪風能見水珠順著他的手臂,慢慢淌下。

 溪風驀地睜大眼睛。

 只聽世子爺聲音微啞,慢慢的:“青石,給我換一件外衣,要寶相花紋的。”

 溪風放緩呼吸,小心翼翼地後退兩步。

 大腦在一剎那的空白後,她迅速理清當前處境――最重要的一點,是不能被世子爺知道,進來的是她。

 放茶盞的梅花案几,離門口有七八步,她一步步後退著,眼看著只剩下兩三步,正要一氣兒轉身,手都摸到門沿了,卻聽秦浚聲音微微繃起:

 “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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