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跟幾個同事來看過,原本今天是去要去爬山的可看見她這幅樣子估計爬不了了,同事們找來了一些醒酒的茶給她然後又給她安排好早中飯,之後叮囑她好好休息便先出發了。
“喬姐,你別擔心,今天的團我們會帶好的。”
“好好歇息吧,昨晚聽他們說你喝了不少呢。”
“……”
張揚離開之前尤其體貼,還為她將早餐端到床邊這才悄悄離去。
喬幽又躺了會兒再起來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望著窗簾外隱隱約約透進來的光她用力甩了甩腦袋,嘴裡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便又縮排了被子裡,直到手機不斷震動。
拿起一看,是麗薩。
“喂……”才說了一句她眼睛便又控制不住的閉上了,這一閉上好像看到昨晚破碎的畫面般,她是怎麼喝醉酒,又是怎麼回到酒店的。
“活動進行的怎麼樣了?還有幾天就要回來了吧?”麗薩這次沒跟來,但同樣也很關心這邊的進度。
喬幽伸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摁著太陽穴,“恩,你放心吧,大約還有一週就回來了。”
“公司這邊的事你也別太操心,我在呢。”說到這麗薩又補充了句,“還有程潛。”
程潛?
喬幽意識清醒了些爬起來道,“他也來公司了?”
說話間看見了床邊留的早餐,一時有些出神。
“對啊,他本來也是公司的投資人,自然有權過問。”說到這麗薩想到甚麼似的不爽哼了幾聲,但最終甚麼也沒說只叮囑喬幽在外好好休重身體,早些回家。
結束通話電話後喬幽蓬頭亂髮的坐了會兒,隨即眼神朝進門的開關處望去。
昨晚……
“我是怎麼回來的?”
為甚麼她腦中關於那一段的記憶甚麼都沒有了?
她隱約記得好像有個人將她送回來,還是一個男人,難道是張揚?
她看了看放在床頭的那份早餐,估計是他吧,除了他又會有誰呢?
像是潛意識要她想起他一般,沈易白這三個字浮現在腦海中後喬幽的心一蕩一蕩的,她不禁有些臉紅又有些對自己的鄙視。
他不可能送她的,他怎麼會,送她呢……
*
下午的時候,喬幽在休息了大半天以及喝了些醒酒的茶水後便起床出去了。
彼時還是三四點的樣子,太陽很大,明晃晃的照著整個寨子的,喬幽發現當地人喜歡木製建築,一般為三層構建,第一層一般為了解決斜坡地勢不平的問題,所以一般為半邊屋,堆放雜物或者圈養牲畜,第二層為正房,第三層為糧倉,有的人家專門在第三層設定“美人靠”供青年姑娘瞭望及展示美麗,以便和當地阿哥建立初步關係。
“吃好了沒有,吃好快放手,碗筷媽來收,碗筷媽來洗,門口多幹淨,就知媽多勤……”
喬幽才從寨子轉到溪流邊的時候便看見對面山坡上一個穿著民族服飾的男子站在那兒大聲歌唱,而他歌唱的物件似乎是溪邊農作的女子。
周圍村民對此早就見怪不怪了,忙碌的忙碌,洗衣的洗衣,間或有幾個看戲的在旁笑著打趣。
“姑娘真會說笑話,嘴裡說著夢裡話,心裡搶奪哥的愛,姑娘問我來何意,姑娘如果真有心,耐心聽我唱首歌……”
“十月穀子進了倉,雙腳閒久會生瘡,聽妹養心閒在家,夜裡雙腳禁不住,踏破草鞋行夜路,如今才到妹妹家……”
“……”
聽說當地人都是唱歌來定情的,如果你歌唱得不好,就難以請出女孩子,而女孩子在出門時總是當心父母不同意,就算能偷偷的跑出來,也怕回去挨父母罵。所以本地的後生們就要切斷女孩的後顧之憂,先要把父母打動,解除女孩心中是憂慮,才能更容易把女孩從深閨中請出來。
“剛剛那首歌,先誇媽媽勤快,把家門口打掃得很乾淨,未見效果,接著,再誇爸爸手兒巧,把房子裝得很嚴實,風也不透。”
“想方設法討好女方家的父母。”
原來如此。
喬幽在旁看的興致勃勃,宿醉的頭疼之感也不禁好了些,看的同時心裡也不禁有些羨慕,羨慕這裡的感情單純而簡單,如需要唱首情歌雙方一來而去就走到一起了,而剛剛聽了那首情歌的女孩兒很羞澀的也給予了回應。
“遠來遊方的客人。口哨何必太煩人,我的村子好養身,你的村子好養心,你把步子踏破夜,擾我安靜的心靈。”
“你把自己身子累,夜裡跑來為誰累,嘴裡說著夢裡話,心裡搶奪哥的愛……”
“……”
姑娘一唱,身邊的姐妹們也跟著和唱,一時山歌充斥著整個山谷,嗓音清脆又嘹亮,是一種震顫心靈的情感讓人覺得內心都迪蕩了般乾淨。
喬幽聽的入神之餘也看到了溪邊對面的熟悉人影。
是沈易白。
她不知他甚麼時候來的但他顯然早就看見了她,在她眼神不經意跟他對上的時候他依舊那樣看著她,沒有挪開,也沒有刻意迴避。
一時間,喬幽的心就像奔跑的麋鹿撲通撲通一陣亂跳。
她知道,她該掉轉視線,可是,她怎麼也做不到,就像眼睛已經不是自己的,它要循著內心的情感追尋他所在的位置,她控制不了,甚至連控制的力量都沒有。
就這樣傻傻的,呆呆的,直直的這麼看著他。
一直到自己情不自禁起身朝著他所在的位置走去。
*
喬幽過去的時候已經不見沈易白的身影了,他剛剛身處的是大片茂密的竹林,綠蔭森然,陽光透射而出灑下細碎的光,遠處那對男女的歌聲依舊繼續,隱約傳來,有種遠古的感覺。
她抬腳踩在山路上,循著一片又一片的密林往裡尋找。
走了不知多久,只覺得周遭全是青山綠水,荒無人跡,而她也意識到自己或許是走太遠了,才想著要不要轉身離開的時候迎面便撞到一個人身上。
是沈易白。
他也不知何時來的,又像是,看見她很久了。
彼時,他站在陽光下的樹林間,青翠的影子倒映在他身上,襯得身姿高挺英朗,他身後還背了個竹簍子,這個形象跟他平日裡西裝革履不同,卻另有一種野性的魅力。
“你在找甚麼。”他開口問她,聲音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