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愛一個人,是可以讓對方忘了過去藏在心底的那個人的。
也不知喬幽聽見沒有,眼中的淚非但沒有停止還更洶湧,於是她邊哭,他邊吻她,吻她的臉,吻她的淚,一顆又一顆親吻乾淨,直至她不在哭泣。
“程潛,對不起。”她嗓子啞的幾乎聽不清。
程潛與她耳鬢廝磨著,聲音溫柔中透著男人的沙啞,“沒關係。”
“這樣的我,是不是很討厭。”
明明在他懷裡卻想著另一個人。
程潛不住的與她臉頰彼此摩挲著,很久,才回了句,“怎麼會討厭,愛一個人本來就是人的本能,我不會因為你不愛我或因為你愛別人而討厭你,這只是你身體內心誠實的反應。”
“因為總會有那麼一天,你會愛我,就像我現在那麼愛你一樣。”
“……”
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提及他對她的愛。
這番表白透露著一個男人對女人寬廣的胸懷,包容和愛。
這份足以震顫內心直抵靈魂的表白讓喬幽幾乎死了一半的軀體再度甦醒,她哽咽撫上他的面龐,“程潛,我答應你。”
答應你,會學著慢慢去愛你。
*
天亮的時候,窗外的景色一片冷藍。
晨曦的微光透過窗簾照進來幾分,也照在了室內充滿新婚喜慶的裝飾,大紅的喜字,汽球以及擺放的隨處可見的玫瑰花。
陳雪妮面無表情的躺在床上,身上是昨晚沐浴過後換上的絲質睡衣,很好的襯托出她凹凸可致的身材。
若不是面頰受傷的緣故,她也是一等一的美人。
曾幾何時,在她青春美麗的少女時代,來沈家參加宴席的那些世家子弟總會不由自主的看向她,眼裡包含一個男人對一個女的青睞愛意,他們會送花給她,或寫情書給她,在不然是公然約她一同出去。
但是,她都拒絕了。
曾有個珠寶大商的兒子追了她整整五年,後來出國留學,至今仍然單身,當年,如果她選擇他也不會有後來的事了吧?
可人生沒有如果,即便有過許多的念頭但愛沈易白這件事,她從未後悔過。
“夫人,先生已經起床了。”傭人在門外小心翼翼問著。
她沒回頭,只是回了句,“讓先生進來,我有話要跟他說。”
傭人去了。
陳雪妮也在彼時慢慢起身,她臉上的妝都沒來得及卸,只是經過一晚也有些花了,臉上的疤痕因為沉澱下的妝容而顯出另一種詭異,不過沒關係,她早也不在意了。
從昨晚沈易白將她一個人留在新婚的房裡時她便對一切都不在意了。
幾分鐘後,沈易白來了。
他並沒有徑直推門進來,而是禮貌的敲門示意他來了。
好笑麼?她跟他現在已經是夫妻了,可他對她的態度卻是跟對陌生人一樣的持禮守節。
陳雪妮冷冰著雙眼看向門處,“進來吧。”
門開了,他卻並未進來,只是站在那裡。
高挺的身影穿著黑色商務束腰夾克,襯墊設計增添立體觀感,手上持著銀色手杖幾分不言而喻的氣場,相較從前,他溫和的氣質中開始有了幾分清冷。
眉眼也更沉靜。
這就是她的丈夫,新婚之夜便撇下她的丈夫。
“你是不是,有甚麼事忘了做。”她掀開被子露出隱藏在真絲睡袍下的自己,修長白皙的腿光滑而細膩,堂而皇之的勾引著他。
沈易白望著隱忍情緒的她,拄著柺杖的身姿終於慢慢向前。
陳雪妮撐在床上的手開始不自覺的揪緊,眼睛卻沒從他眼中離開片刻。
只見他走到床前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伸手為她將被子重新蓋上去,“別受涼。”
陳雪妮整個人都僵在那兒了。
“從今天開始,你睡臥室,我睡書房。”明明用最溫和的口吻卻說出最讓人心涼的話。
沈易白跟她說話的口吻並非商量,而是告知。
陳雪妮無法接受的回視他,眼中有難以認同的憤怒跟受傷,“為甚麼?!”
他靜靜看著她,少傾,慢慢彎下腰軀,從外面看就像他附身給早起的妻子一個吻,然而只有陳雪妮知道他只是彎下腰來,看著她,然後一字一句的跟她說,“你是如何嫁給我的,你心裡清楚。”
甚麼……
陳雪妮面色瞬間蒼白了一下,眼神都呆滯了。
“我已經如你所願娶了你。”沈易白說著,目光越過她看向窗外清冷而灰藍的天空,眸中沒有任何情緒,“如果你足夠聰明就該知道,人是不該貪心的。”
不該貪求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陳雪妮幾乎是尖叫著喊出聲,“所以你現在心裡還在想著她麼?!”
沈易白淡漠的瞟了她一眼,反問了她一句,“你覺得現在我還有資格愛任何人麼?”
他自己已是,畫地為牢。
還有甚麼資格再去愛別人?
“也包括她麼?!”她始終不服輸,不相信。
“我不愛任何人。”他輕描淡寫說出這句她無論如何也不相信的話,可他的眼神,他的神色,他整個人由內而外散發出對這個世界的疏離跟淡漠,彷彿能讓人感受到他心底早沒有任何感情。
無論是這個世界,還是對某一個人。
而就在陳雪妮呆滯間,他早已轉身離去。
離去的時候在門口碰到恰巧過來的陳冬梅,如今陳雪妮既然嫁了那麼她也不可能繼續留在沈家,當然是跟著陳雪妮一塊過來了。
看見陳冬梅的那一刻,沈易白眼神微停,不過片刻又繼續走了。
“沈先生。”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陳冬梅心裡總覺得有些惴惴的不安,昨晚的事她都知道,新婚之夜沈易白居然沒有跟陳雪妮同房,所以她一大早便上來了,想過來了解了解一下情況。
“滾!全都給我滾!滾!”
屋內,陳雪妮如棄婦般竭斯底裡的摔著東西,噼裡啪啦摔的到處都是。
陳冬梅心疼的上前不住的撿起來,口中最是異常心疼的道,“別這樣,有甚麼事你跟沈先生好好商量呀。”
儘管現在沈易白已經成了她的女婿,可她還是有些開不了口,依舊稱呼他為沈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