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男人眼神對視上的那刻瞬間有了默契。
程潛率先點了支菸,隨後遞了一隻過去,沈易白卻是擺首,他不抽。
“是誰?”程潛急著想知道,“上次在醫院也出現過一次但不知為何始終不肯跟她見面。”
沈易白剛問了,那個小肋理也不太清楚,只是將今天哪幾個人去過化妝間的事跟他說了,其中就有鄭茹,程藍,陳雪妮還有喬幽,以及,陳冬梅。
用排除法也能知道是哪個了。
沈易白罕見的默在原地,向來內斂自持的表情也有些收不住了。
“你們倆怎麼了?是要急死我?”程潛從沈易白臉上的表情也能猜出是誰了,只是見他不說,他難免急躁。
不是沈易白不說,是他受到的震撼太大了。
陳冬梅是喬幽失散多年的母親?那陳雪妮跟喬幽又是甚麼關係?
他無法想象,也不能想象。
眼見沈易白臉上的表情複雜變幻著,直至最後恢復平時的沉穩,可他卻也說了一句讓程潛萬萬想不到的話,“我想,今天這個婚禮或許應該取消掉。”
甚麼?!
程潛震驚了,這究竟是甚麼?為甚麼?
沒人知道此刻沈易白麵臨的境況跟抉擇,如果陳冬梅真的是喬幽的母親,先不管陳雪妮是她甚麼時候生的,那麼陳雪妮跟喬幽就是姐妹倆的關係,他如果真的跟陳雪妮結婚哪怕以後離婚喬幽也不會再接受他。
不,就算不結婚,也很難在一起!
難怪之前沈老爺子對他結婚的事如此胸有成竹,難道,他早就知道這一切了?
那這背後的陰謀呢?又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的?
沈易白用平時沒有的最快速度趕到沈宅,今天的婚禮,沈老爺子沒去,因為晚上會回來舉辦晚宴所以到時露出也是一樣,他最近身體不適公司事情又多,大眾也能體諒。
沈易白才回沈宅便看見陳冬梅跪在沈老爺子面前,滿臉淚痕的哭訴著甚麼,而沈老爺子在看見了沈易白之後,眼眸也沉了下來。
彼此甚麼都不用說,卻又甚麼都知道了。
“你真的是,喬幽的母親?”沈易白盯著陳冬梅躲閃的眼神跟發抖的身體,一字一句的問。
陳冬梅不敢回答,卻又心如刀割,那是她十月懷胎從身上掉下來的肉啊,她走的時候,喬幽才那麼小,十幾歲的年紀就在帶著弟弟照顧奶奶,她曾悄悄回去過多少次,第一次忍不住想要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卻又因種種原因而錯過。
從她的淚水跟悔恨中,沈易白得到了答案,那雙因為沒有拄著柺杖的身體也動搖了下,看向沈老爺子的眼神卻是更沉了。
沈老爺子揮了揮手示意陳冬梅先退下去,只留他們爺孫倆。
“爺爺也是才知道的。”他對沈易白如是道。
沈易白只問了一個問題,“陳雪妮究竟是不是陳冬梅的女兒。”
沈老爺子沒說話。
沈易白當即想轉身去找陳冬梅問個清楚,現在雖然知道喬幽一直以來失散的母親是陳冬梅,可關於陳冬梅的過去他卻並不瞭解,而陳雪妮的年紀明顯是比喬幽大的,而且她們彼此之間也不知道對方與自己的關聯,這其中就很可疑。
要麼陳雪妮是陳冬梅在跟喬幽父親結婚之前生下的,要麼就另有原因。
無論是哪一種沈易白都沈感自己如今進退兩難的境地。
“不必去問了,今天這場婚,你必須要結。”爺爺一錘定音。
沈易白本來不想跟他這麼早對峙,畢竟,當年他害他一家幾十口死的事奶奶臨死前叮囑過他,不許說出來,也不許讓任何人知道你知曉當年的事,要知道沈老爺子當年可是一個能潛伏在沈家十幾二十年的人,其城府有多深,心計有多深不需多說。
對付這樣的人,要的,就是有比他還有深的耐心。
“我不能結。”最後,沈易白極力剋制住自己情緒的波動,儘量用最低順的語氣跟沈老爺子道。
他跟他的第一次過招便見識到了他的老辣跟狠毒。
一環接一環,一招連一招。
環環相扣。
沈老爺子手中究竟還握著多少底牌,沈易白不敢豪賭。
沈老爺子見他最終還是在他面前示弱,頓時,精辣的眸光隱去了幾分,面帶複雜的看著他。
老實講,沈易白跟他故去的夫人林秀長的很像。
林秀是他一生的摯愛,也是他一生夢寐以求追尋的夢想。
可是,她至死都不曾對他心動半分,就因為他奪了沈家的基業,奪走了她,以及,奪走她兒子家人的性命。
她臨死前再三的要他在她面前保證,不動沈易白半分。
他答應了。
儘管男人的承諾在有些時候只是空談,可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這份承諾是他可以用性命來擔保著的,林秀從未求過他,只此一件。
他為了得到她做了那麼多不折手段的事,可她從未責怪他,舉發他,也未曾怨恨他。
至少,她從未在他面前表露過一分。
“你長的,真的很像你奶奶。”半晌,沈老爺子才對往事感慨般說了這麼一句。
這也是他能任由沈易白從一個呱呱墜地的嬰兒無災無難的長到這麼大的原因,全是因為林秀那麼多年的隱忍跟委曲求全。
以及,沈易白七分肖似她的長相和性情。
“你這孩子,自小能忍,不管是痛還是苦,涵養品性也比你那個弟弟強。”身為爺爺的沈老爺子無不慨嘆著道,說完,又帶著幾分不忍跟憐惜道,“你沒有父母,自小是爺爺奶奶將你撫養長大,如今你奶奶去了,爺爺我身體也一天不如一天,總希望你身邊有個真正愛你關心你的妻子。”
沈易白沒說話,安靜聽他說著。
“雪妮是個好孩子,為你付出的也這麼多,而且你們之間的事外界也知道的差不多了,你這個時候拋棄她無疑等於陳世美啊。”
一番話表面溫情實則毒辣至極。
難怪之前非要撮合他跟陳雪妮,就是為了讓他背上今天這個薄情寡義的名聲從而讓他在A市無法立足。
“爺爺的意思是,如果我今天悔婚,那麼我所有的名譽跟地位全部都要因為這件事而摧毀?”
沈易白果然有著沈家人的風範,泰山壓於頂而不變色,儘管左腿受了傷,站立過久會因疼痛而難忍,可他臉上始終是不動聲色泰然自若的表情。
月下君子,正是如此。
沈老爺子遠遠注視著他,神情肅穆,“易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