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前臺的護士跟我說了麗薩的狀況……”說到這時她已經控制不住聲音有了幾分泣腔。
程潛見狀,伸手便摸住她的臉,安撫道,“沒甚麼,小狀況而已。”
“所以,孩子沒了是真的?她住進了IUC現在狀況很嚴重也是真的?”
“……”
程潛還是甚麼都沒講,直到她快哭出來的那刻才終於伸手將她緊緊擁入懷裡,而此刻他手中的東西也散落了一地。
兩人就這樣抱在一塊,悲傷無聲蔓延著。
“為甚麼不早點告訴我。”她痛恨自己在麗薩最需要陪伴在身邊的時候她居然不在。
程潛只是反覆安慰她,“沒事的,我在就行了。”
可是,他是他,而她,是她啊,不一樣的。
“她現在還好嗎?”哭了一陣後她擦了擦淚朝病房裡看去,卻見麗薩安靜的躺在那兒,只有旁邊儀器滴滴答答的聲音就像植物人般。
程潛表情有些凝重,“醫生說會盡力。”
盡力?已經到這種地步了麼?
喬幽隔窗望著麗薩,腦中突然浮現第一次見她的樣子,她穿著八厘米的高跟鞋搖曳生姿的走到她面前說了聲嗨,那時的她跟眼前這個奄奄一息的人簡直是兩個人。
“你呢,你奶奶還好嗎?”許是不想她再為麗薩的事傷心,於是程潛轉了個話題。
喬幽這才壓下情緒,點了點頭,“奶奶很好。”
說完,兩人竟一時都無聲了。
過後還是看見護士打著飯從旁邊經過時才想到甚麼,程潛主動對她道,“我帶你去吃飯。”
“那……”喬幽正想問麗薩吃不吃卻看見她輸著營養液,一時,心不禁沉下,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麼?
*
沈易白手術當天陳雪妮給他打了個電話。
他沒接。
期間,喬幽也給他發了條簡訊,沒有多的字,只有四個:平平安安。
望著那條簡訊,他用手指反覆摩挲然後穿著病號服躺在床上緩緩進了手術室。
手術過程很順利,只是恢復期卻比尋常的手術要久,因為他腿上的傷本來是舊疾拖了這麼久時間,有些骨頭已經錯位跟血肉生長在一起了,除了矯正之外還要將裡面的舊瘡給清理乾淨。
所謂傷筋動骨一百天。
出院的第三天沈易白便提出要出院,卻被醫生拒絕,“必須要在醫院住一個月時間,直到你能慢慢下地行走。”
要這麼久?
沈易白想到如今光盛的形勢,目光動了動,沒說甚麼。
“回家治療也不行嗎?醫院太嘈雜也不適合先生休息啊。”司機張程也在旁邊說了句,最近這段時間都是他跟在沈易白身邊照顧的,儘管他在某些方面對沈易白的瞭解不比約克多,但也是個踏實幹事的人。
沈易白都看在眼裡。
經過一番交涉後,醫生退步,但也堅持表示,“最少住半個月,先觀察,觀察過後再決定住院還是回家休養。”
聽了他的話張程連連感謝,感謝過後卻是對沈易白道,“先生,要不要跟喬小姐打個電話?”
如今手術做完想必沈易白現在最想見的人應該是她了吧?
誰知沈易白擺首,“不必了。”
他知道,她也有很多自己的事要忙,思此想到甚麼似的跟張程安排了件事,那就是聯絡國內各大知名的心臟內科教授,他心裡還記掛著奶奶心臟一事。
張程按他說的那樣去做了,離開後,沈易白手機便又響了。
這一次,是約克。
他想了想,還是接通了,電話一通便傳來約克擔心的語氣,“先生,你去哪了?別墅跟公司都找不到你。”
“甚麼事。”他靜靜問了句。
不知是不是約克感受到了他語氣不同以往的冷淡,在電話那頭頓了下才道,“我跟雪妮小姐回國了。”
是麼。
早在一個月前他就接到美國那邊的電話了,陳雪妮根本沒有做手術,還打算回國。
她跟約克在國外呆了快兩個月,不做手術,在做甚麼。
此刻他腦中無暇去想那些似是而非的事情,但有一點無法掩蓋的是,他對約克有些失望,同樣的,對陳雪妮也如是。
從他們倆聯合起來欺騙了他的那天開始。
“那您現在在哪?”約克意識到自己的錯後語氣也變得小心誠懇,“你腿腳不便,身邊需要人看顧。”
“雪妮呢。”他沒有回答他,而是問起了陳雪妮。
她給他打的電話他都沒有接,因為他不想再在電話裡聽她哭哭啼啼,她每次都用同一種方法來逼迫他心軟,退步。
他累了,真的累了。
約克聽了他的話斟酌了下才道,“雪妮小姐現在的情況,有些不大好。”
聽出他語氣裡的暗示的那樣不好後,沈易白心裡莫名湧出了可笑的意思,一時,語氣也帶了出來,“她好不好,不必你在我面前可以講。”
“先生,我只是……”
“約克,我希望你時刻謹記自己的職責,不要做逾矩的事。”說完他便將電話掛了。
期間,約克連發了好幾條致歉的簡訊但是他都沒接。
沈易白不知道的是,他跟約克通電話的時候陳雪妮就在邊上,是啊,那個不肯接她電話的人轉瞬就接了約克的電話,還是說,在他眼裡她連約克都不如。
連日來內心備受煎熬跟自責的她突然的,那股子難受就全不見了。
轉而統統變成了不可失去的執拗。
“他現在,越來越不在乎我了,不是麼。”
聽她這麼說,約克心裡有些難受的,“別這麼說,先生也有自己的事要忙。”
忙?
有多忙?
陳雪妮望著手機上的撥打記錄,她給他打了十幾通電話,哪怕是一通他也沒有回過她。
她伸手扯掉臉上的絲巾任由臉上的疤暴露在外也無所謂了,不在意了,這一刻,她眼神陌生的連約克都感覺到幾分涼意。
“約克,可能還需要請你幫我一個忙。”半晌後,她靜靜說了句。
“甚麼事。”
“幫我打探清楚他到底在哪裡。”說完,陳雪妮唇角露出一個連自己都未曾發覺的陰詭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