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這樣執迷不悟的問著，程潛心裡已經在罵髒話了，仍是動作不停將她抱著往醫院裡跑去，換作是其它女人程潛早就變臉也就麗薩這兒，看她這樣虛弱他忍住了，“這個事，等你生完……”
“我現在，現在……”
在將她放到手術床上的那一刻，她含淚不肯鬆手，程潛胸腔深處也不禁動容，他又上前抓住了她的手，低頭看著她蒼白的臉低聲笑著，一字加一句道，“我喜歡她。”
“那就好……”她笑著鬆開手了，眼角也有晶瑩落下。
不知為何，程潛有種不好的感覺，他抓住她鬆開的那隻手跟著手術床一直來到手術室外，“我也喜歡你，麗薩，聽著，我喜歡你。”
她知道他在安慰自己，沒講甚麼，緩緩閉上了眼。
手術門也在那刻無聲闔上。
程潛就這樣站在緊閉的門外，不知為何，他突然有些後悔自己剛剛在她面前說的那一番話，為甚麼，不等她出來在說呢？
她還愛他，他是知道的。
“砰”的一聲，他用力踹向旁側椅子然後蹲在那兒再也沒有起身過。
*
奶奶的心臟病來的突然，喬幽等在手術室外好久才得到醫生的通知，病情暫時緩和了。
但是後續估計還會再犯。
“建議給她做個心臟手術。”醫生出來如是對她說道。
喬幽不住的點頭其實已經心亂如麻了，她走在病房玻璃門外隔空看了奶奶一眼，奶奶看上去很虛弱，安靜躺在病床上，手上扎著針，戴著氧氣罩。
她已經習慣了奶奶在身邊，當奶奶躺在病床上的時候才驚覺奶奶已經到了隨時都會離開她的時候。
這份突然席捲而上的無肋跟悲傷讓她無法抑制住內心的恐懼跟害怕。
“喬小姐，你去哪兒？”護士找她簽字，見她要走於是問了句。
喬幽想找個地方安靜下來，於是對她強笑了笑，“出去接個電話。”
“回頭記得找我籤住院手續。”
“好。”
走出長長的走道，喬幽終於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氣，忍住的眼淚也慢慢溢到眼眶開始變得溼潤。
奶奶病了。
從小父親走的早，媽媽也在她記事後拋下她們離開，只剩她跟奶奶弟弟相依為命。
一直覺得奶奶會這樣永遠的陪伴在她身邊，但卻不曾意識到，她也會有離開的那一天。
可是，她還沒做好離開的準備啊……
“沈先生，您放心，我們會安排好的。”
“……”
沈易白近來腿痛越發難忍，於是來找醫生開些止疼藥，方才在聽診室裡醫生也明確告訴過他，腿上的舊疾已經根深蒂固想完全治好已經是不可能了。
可能會落下些許殘疾。
問他要不要考慮完全治好。
可他已經不想治好。
似乎，就像一個習慣，習慣著習慣著已經沒甚麼呢。
從醫院裡走出來的那刻他望著坐在輪椅上的腿，心裡平靜無波，司機在旁躊躇著要不要問他去哪裡。
“把車開進來。”他吩咐著。
司機馬上去了。
司機走後沈易白坐在原地很久，他似乎已經看到將來年邁的自己獨自來醫院的畫面，那時，他的腿應該早就廢了，身邊也沒甚麼人了。
無所謂，到那時該做的事也應該做了。
正想著一個身影閃過眼前，他以為他看錯了，但是，沒有。
是她。
喬幽，她也在醫院？
確定是她後沈易白平靜無瀾的心微微動了下，過了好一會兒，才調轉方向又重新進去了。
*
長長的走道里，病人來來往往。
喬幽簽好了住院的手續，又跟在醫生身後聽一些病情的建議跟治療方案，神情是那樣專注而認真。
直到醫生走了她又進病房坐在奶奶身邊，陪著她好久好久。
她摸摸奶奶有些微涼的手，又將她的手放回被子裡，順便將亮著的燈也關了一盞。
奶奶睡覺不喜開燈。
想著想著鼻子不禁又酸了，想到馬上就到了要吃晚飯的時候她不禁起身準備去食堂打份飯，也就是這時推門看見了憑空出現在自己面前的他。
多久沒見了。
以至於她看見他的那一刻眼中有沒回過神來的滯怔。
“是不是我一天不知道，你就繼續瞞下去。”他的語氣聽不出特別的喜怒，只是淡淡陳述事實。
喬幽也不知道他是如何知道的，這件事她只跟程潛一個人講過。
因為眼下能找的人也只有他了。
一時，被他識破的尷尬跟無措讓她很快恢復那張平靜的臉，“奶奶沒甚麼。”
“如果你知道心臟病的危險程度，相信你也不會這麼說了。”說完，他越過她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奶奶。
喬幽咬了咬唇，這才重新朝他看去。
他好像，瘦了些，也更顯清雋了，就在她看他的時候他亦看向她，彼此視線對上的那刻她馬上又轉開了。
“喬小姐。”就在此時護士又過來了，告知她醫生有些事要跟她講。
沈易白直接打斷，“我去就行了。”說完看了愣在原地的她一眼，“好好照顧奶奶。”
說完便跟護士走了。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喬幽扶在門框的手漸抓緊，過後深吸了口氣終是轉過身來到奶奶身邊。
*
奶奶是傍晚時分醒了，彼時，她已經喂她吃過粥了。
“怎麼突然就暈倒了。”提起自己暈倒的事，奶奶還有些沒明白過來，一直嘮嘮叨叨跟她講著，“就像平時一樣站在那兒包餃子，突然的就昏了過去。”
“沒事了，奶奶。”喬幽強顏歡笑著說，一面伸手替她整理鬢邊細碎的白髮。
好久沒給奶奶染頭髮了，她頭髮，又白了些。
像是一份倔強，她不希望奶奶變老，於是附身對奶奶道，“奶奶，等你好了出院了我回去給你染頭髮吧。”
“染啥頭髮，都老人了不學年輕人那樣。”奶奶虛弱的笑著，眼裡滿是對她的慈愛。
正說話間，門開了，護士笑著道，“病人醒了啊。”
跟著護士一同進來的還有沈易白，想來也是從醫生那邊過來的，喬幽看見他的那刻眼神不自主的移向別處了，反倒是奶奶，看見沈易白後很開心的喊著，“小沈，你也來了啊。”
“奶奶。”沈易白口中喊了聲，扶著輪椅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