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還是私下單獨再問她吧。
回到家時意外的，家裡整潔又幹淨，就像每天都有人居住般，似是看出喬幽眼底的訝然，趁著奶奶去上廁所的間隙程潛笑著跟在她身後道，“來之前的兩個小時已經讓保潔過來打掃過了。”
這……
喬幽收拾行李的動作一時停下，回頭看了看他，彼時，他閒懶的倚在門口，屋內的光溫柔渡在他身上顯得他身材挺拔，五官那樣柔和，瞬間，她有種錯覺。
以為，站在那兒的，是另一個她早就不敢想起的人。
直到極具程潛風的笑從唇角慢慢翹起，是他慢慢走到她面前，盯著她面前收拾的行李，一隻手慢慢搭在她肩膀上像是要跟她講甚麼私密話般，聲音幾分笑意幾分不易覺察的認真，“別把我看做任何人，我任何人都不是。”
被他瞧出的喬幽頓時有幾分窘迫。
程潛便又在此時近距離盯著她白皙的側顏輕輕笑道，“像我這樣的人渣，世間很少的。”
這是甚麼話？她有點無語卻又有些好笑，兩人視線對上的那刻從前那些不愉快或是嫌隙好像通通和解了般，奶奶彼時也從廁所出來剛好經過門口看見這一幕。
橘色的燈光下，男人的手搭在女人身上，他側過臉看她，唇角噙笑，女人也回過頭笑著回視他。
這一幕，多美好。
“奶奶，你肚子餓了吧？”喬幽見奶奶從廁所出來後便先暫時停下手中工作，去廚房給奶奶做飯，同時也問程潛餓不餓。
程潛接過了她剛剛收拾到一半的活兒，一面整理一面道，“如果你願意為我多煮一份的話。”
這是甚麼話？
奶奶聞言笑道，“這孩子怪愛開玩笑的。”
說話間也進房來跟程潛一塊兒收拾行李，兩人就像普通的一對祖孫般其樂融融，偶爾笑，偶爾聊，偶爾他幫奶奶拿些重物或是提醒奶奶小心。
這是喬幽從未見過的一面，關於程潛的一面。
她所見到的他總是漫不經心的不著調，有時狠起來也叫人害怕，更多的時候卻像是沒心沒肺的人般比如對待女人方面，對待麗薩，以及對待她。
他身上有男人的通病，有權勢對待女人的不在意，但工作上也雷厲風行，很有魄力。
一個複雜而矛盾的人。
*
喬幽沒花很長時間便做好了飯，還是普普通通的陽春麵。
因為好久沒過來住也沒甚麼食材，還是冰箱裡剩下的幾個雞蛋以及櫃子裡的一些麵條。
“抱歉，除夕就只有吃這些了。”落座前她不好意思的對著奶奶還有程潛說了這麼一句。
奶奶心疼道，“已經夠了，這除夕啊就是要家人團圓才叫除夕。”
程潛也笑而不語，低頭第一個嘗起了面。
就在彼時窗外菸花綻放開，整座城市都沉浸在煙火裡，一時喬幽忘了吃麵怔怔的看著窗外絢麗的煙火，這好像是她來A市過的第六個年。
很久之前她根本不會想到她會在A市會呆這麼久。
很久之前她以為她會跟沈炎天長地久。
再之前她也幻想過會不會跟那個人在一起，而現在，跟她坐在一個桌上吃除夕飯的人只有奶奶，和她根本想都沒想過的人。
所以，人生有的時候很神奇不是麼？
*
另一邊，吃完除夕晚飯後，陳雪妮想去頂樓放煙花。
約克早就準備好了，各種各樣的煙花，一個一個的往頂樓搬。
沈易白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無盡綻放的煙火，以及坐在燈下下棋的喬南，突然，手機就收到了一則資訊。
“易白，我們上去放煙花吧。”陳雪妮今晚興奮的像個小孩子，儘管臉上裹著圍巾，可她那雙清透的眼睛依然有著最動人的魅力。
沈易白一個字一個字看完簡訊，目光在喬南身上停留片刻，然後起身，他上前抱了抱陳雪妮順便揉了下她的發，“我現在要回沈家一趟。”
“為……”她臉上的笑頓時有些淡下了，更多的是擔心，“他們會不會把你怎麼樣？”
十年前的那場車禍她仍心有餘悸。
沈傢什麼事都做的出來。
沈易白反覆安撫過她後，直到約克下來他讓約克今晚好好陪陳雪妮放煙花，之後等他們都走了他又一個人來到喬南身邊。
“新年快樂。”他對喬南道。
喬南沒反應的盯著棋盤，最近他入迷的程度連喬幽也忘記了。
沈易白離開前放了一個紅包在喬南面前，喬南看見紅包的那刻終於抬頭看了沈易白一眼，他似是很疑惑這是個甚麼東西，沈易白知道他不懂也沒多講，伸手，摸了下他腦袋。
少年乖乖的坐在那任由他摸著腦袋，直到他快出門的那刻突然聽身後傳來一聲，“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沈易白離開的背影頓了片刻，過後，他頭也沒回的回了句，“新年快樂。”
*
新年快樂。
新年剛過的第二天起床喬幽便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了句，由於奶奶來了A市的緣故，她也想將喬南接過來。
經過昨晚她已經想清楚了，她要給喬南辦理退學，接他接回來自己照顧，奶奶既然已經來到A市她便不想再讓她回去了，祖孫三在一起，她出去找個工作一定能養活她們的。
“妞兒。”奶奶見她一大早起床，兩個眼睛還有疲累沒睡好的青色，忍不住心疼道，“怎麼這麼早起來？”
“我去接喬南。”
昨晚她已經跟奶奶將所有事講清楚了，關於她，關於她跟沈易白之間，她並沒有講的太細，寥寥幾句，無非是感情淡了，現在她也不想再拖欠他了。
對於她的決定，奶奶也很支援。
尤其是聽到她說，他跟初戀的事是在她倆分手之後時這才放下心來。
好歹不是孫女被人辜負了，那人沈先生瞧上去也不像這樣的人啊。
於是跟奶奶告別過後喬幽便出了門。
她才到樓下便看見熟悉的車輛停在那兒，是程潛。
“嗨，新年快樂。”程潛搖下車窗衝她笑著擺了擺手，今天他穿了件黑色羊毛呢的大衣，有著瀟灑的意韻，修眉俊眼，路邊經過的人都會忍不住看幾眼。
喬幽就這樣慢慢走近他，同時回了句，“新年快樂。”
“幫我將後備車廂開啟一下。”他毫不客氣的吩咐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