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拿著筷子開始吃飯她也不在講甚麼,“那個,那我就先忙自己的了。”
“你忙。”他很知趣的拿著飯盒回到了自己辦公室裡。
他走後喬幽也將全部身心放在了工作上,埋首便是兩三個小時,不時敲著鍵盤又或在紙上寫著甚麼,嘴裡唸唸有詞的切換著各個國家的語言,厚厚的漢英辭典以及牛津語法詞典都在旁邊,翻了又翻,看了又看。
不知不覺,已經十點多了。
“你工作忙完了嗎?”沈炎出來的正是時候,彼時,她才將工作忙完。
喬幽伸了個懶腰,人有些疲倦,但精神還算不錯,一面收拾桌面,一面起身道,“差不多了,還有些細枝末節明天在弄下就好了。”
“嗯。”沈炎應著,看了一眼窗外的夜,“你今天是開車來的?”
她一直開著麗薩那輛二手車,他是知道的。
喬幽聽了他的話,點點頭,隨即反問,“你呢?”
沈炎本來也是開了車的,可在她清澈沒有雜質的眼神下下意識說了句,“我車今天送去保養了。”
是嗎?
喬幽當即道,“那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沈炎自然不會拒絕,只是他提了個更好的法子,“這樣吧,你先將車開回你家,如果不介意,車子借給我,這樣你回了家我也回家省去中間環節。”
這樣也好,不然她先送他繞一大圈才回來。
“明早我讓司機將你的車開到你家樓下。”為了不讓她拒絕,他特意說了這麼一句。
喬幽早就對他已經釋懷到做回朋友了,所以也沒拒絕,本來天色也晚了明天還要上班,於是點頭道,“那我們走吧。”
*
一路行駛的車內,坐著她跟他。
冬季的半晚街道上總是孤零零的,看不見甚麼人,偶爾路過大排檔才能感受熱鬧的氛圍。
她車上有淡淡的草本香,不同於其它女人的車,尤其是程藍,車上總是透著濃郁的香水味跟香薰,他幾乎從來不坐。
“喬南還沒回學校嗎?”車開到一半的時候,他才跟她搭話。
跟她分手後,他學到了很多,也成長很多,其中一項便是知道甚麼時候說話才是最恰當的。
比如此時此刻。
喬幽一面開車,一面在等待直行綠燈時看一眼手機,剛姜老師問她甚麼時候回家,她才知道沈易白並未回來,因此車速也加快不少,“他還在我家。”
所謂她家,也是沈易白家。
聽了她的話沈炎看了一眼窗外沒怎麼講話,表情卻凝了不少。
沈易白對待喬南會有他對待喬南那樣的耐心嗎?
他突然有些害怕……
害怕沈易白在俘獲了喬幽之後又俘獲了她弟弟……
當初是他太幼稚,幼稚到喬幽說她過的很好他便相信了,卻不知她身後揹負著這麼沉重的生活。
思緒一點點浮起來的時候他心裡那個想法也更加清晰。
他要重新追回喬幽,曾經失去的多痛,如今便要多認真的將她追回來。
他已經決定了。
*
汽車抵達喬幽公寓的時候她也沒多說便將車給了他,甚至連聲“再見”也來不及講便匆匆上樓了。
來到家時果然家裡只有姜老師跟喬南兩個人,喬南最近是真的很迷國際象棋,每天都圍著棋盤坐在那,也因為這樣很少鬧脾氣,有時候時間晚了叫他睡覺也乖乖聽話,第二天一清早又坐過去開始下棋。
只要他不吵不鬧,喬幽一切都由著他。
“真是不好意思姜老師,今天打擾你這麼久。”喬幽進門的第一句話便是這個,又看了眼桌上,幸好她們吃過了。
沈易白現在安排了個家政,每天到點來做飯。
姜老師看見風塵僕僕的喬幽後,眼神下意識朝門外看去,見沈易白並沒有跟她在一起心裡一時不禁有些失望,嘴上道,“沒關係,反正我回去也是坐著。”
“司機已經在樓下了,要不要我送你下去。”那是沈易白安排的司機,喬幽說話間便要披上外套送她一程。
姜老師笑著拒絕了,一面換上自己的鞋,一面糾結著最終還是問出來了,“今天沈先生沒和您在一起麼?”
沈易白?
喬幽臉上的笑頓了幾秒,又繼續恢復道,“他今天忙。”
是麼?姜老師心裡一時有些空落落的,又多嘴問了句,“沈先生忙的時候是不是就沒空陪你了?”
這個……喬幽不知做何回答,這段時間她一心投進工作裡並沒有想太多男女感情的事。
似乎意識到自己說太多姜老師也沒在講甚麼,卻也堅持沒有讓她送自己,出門便揮手道別了。
直到姜老師走後,喬幽望著喬南一個人在燈下下棋的樣子突然才覺得似乎少了些甚麼似的……是啊,少了他。
不知甚麼時候開始,她習慣了看沈易白坐在喬南面前,儘管一句話不說,那份陪伴跟安穩。
或許,是她奢想太多。
*
今天是陳雪妮消失十年後跟沈易白的第一次相見。
兩人就這樣維持著相擁的姿勢,許久都沒說話。
窗戶外,風呼呼的颳著,不時發出“嗚嗚”的聲響,類似敲門聲,又有點像快下暴雨前的景象。
也許明天就要下雪了,誰知道呢?
“害怕?”他輕聲問著,問的同時又將她往懷裡抱緊了些。
陳雪妮依賴的縮在他懷裡,儘管肚子很餓,她跟他都沒吃,就像彼此不需要,在見到對方的那一刻就甚麼也不需要了,既不會渴,也不會餓,更不會累。
只想這樣抱著對方,直到地老天荒。
“你現在,愛吃甚麼?”她記得,從前他不喜歡吃肉,有一段時間因為這件事將沈老爺子急死了,督促家裡的廚師多花些心思做些他愛吃的,也正因如此,那段時間家裡來來往往不知多少大廚。
最後,他還是被她做的小餛飩給征服的。
聽了她的話,黑暗中,沈易白闔著雙眼,嗓音低沉沉的,說話間氣息偶爾拂到她臉上,發上,輕微的熱意,“我現在甚麼都吃,也甚麼都不大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