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師雨失蹤以後, 琴家主特別跟琴師夏懇談。他很擔心繼承人接著被那位冒牌貨欺騙或者擾亂心緒,並且她能夠從被關壓的屋子裡頭消失,還回自己房裡打包而不驚動外人,顯然有一個不明勢力作為後援。
琴家主已經腦補了許多陰謀詭計, 並且認為這是一次針對琴家的陰謀。琴師夏知道妹妹被調換以後, 轉而開始擔心真妹妹跑去哪了, 琴家主並沒有跟她說,“琴師雨”知道琴家那麼多事,不是續謀已久就是逼問正主。
如果是這樣,那自己親侄女兒可能真如傅夏南所說, 已經死了。
不管如何,這件事情算是匆匆落下帷幕, 本來以為會拖很久的,但從事發到琴師雨失蹤不過三天, 遠來的客人們都還在鎮子上住著。琴家主想了想, 重新給所有人發了請帖,婚典可以不辦, 家主交接還是要做。
敵人當初算盤其實應該是要取代琴師夏, 那麼只要把家主之位順利交接,敵人的打算就毀了大部分。
琴師雨的白幡還沒撤, 琴師夏的交接典禮就開始準備了,好在家主繼任不需要一定得大金大紅,莊嚴肅穆也完全可以。
至於男主這邊,柯煦倒是被柯家主平平安安的帶回去了。柯煦知道,再怎樣柯家也不致於為了外人要自己的命, 只是自己以後前途盡毀, 眉山派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回。
回到柯家以後, 柯家主暫時將他關在一個小院裡。實在是暫時也想不出要如何處置。如果柯煦的算盤打響,柯家可能成為琴家暗裡的操控者。按照這個意圖而言,柯家主其實有點遺憾柯煦沒有成功。
只是一點反應都沒有也不行,琴家不是那樣好欺的。想來想去,還是隻能先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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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師雨……好像得了奇遇……”大黃訴說著貓兒看見的奇事。
“阿,好像也合乎常理。”傅夏南有點意外又不太意外。
“當初……夏雨就是那個氣運之子對嗎?”大黃問。
“本來是的。”但後來位置被姬無憂搶走了。
“我就是琴師夏?”大黃問。
“……姬無憂才是琴師夏,你頂多是那些被陪葬的丫頭吧。”
大黃對著傅夏南呲了牙。
“我想為琴師夏做點事。”大黃說:“我們把她打造成武林第一如何?”
傅夏南無可無不可:“如果你想要的話,可以。”
“那你過兩天把我接來,我是你的師妹。”大黃說完,一閃身就消失了,留下傅夏南疑惑自己剛剛有沒有聽錯。
……他剛剛說的是“師妹”嗎?
男女主各有奇遇,琴師夏的辛苦才剛剛開始。大黃以傅夏南師妹的身分上門,自稱自己姓黃名玄暉,並且接下了對琴師夏的訓練工作。
琴師夏的想法是好的,但想要一邊打架一邊使用音攻,難免會顧此失彼,兵器相撞的時候還要擔心別人撞的不是地方,這樣打起架來免不了束手束腳,即使是雙棍也發揮不了功夫的威力。留有餘地的動手就不叫做克敵致勝,只能說是對練。
大黃對音攻並無研究,但他對人的情緒很有研究,音攻基礎就是透過音樂影響精神,從而影響身體,歸根結底,這應該是一種精神攻擊。所以其實不需要多麼繁複的音樂,只需要讓打鬥過程中,無論如何都會讓對方感到煩躁跟心神不寧就行。
只要能對對方產生負面效果,樂音美好與否並不是最重要的。
於是大黃首先改造了琴師夏的短棍。
短棍單拿來當敲擊樂器也是可以的,但樂器跟武器畢竟不一樣,拿樂器當武器,太嬌弱了。
大黃把短棍內裡各種空洞隔間通通取消,材質改成稀有堅硬的隕鐵,上面打了幾個小孔,當氣流透過的時候,會發出一種人耳聽不見的高頻音波,會讓人感覺到煩躁易怒無法集中精神。
而使用這種東西最重要的首先就是自己不能受到影響。
因此必須以自身內氣外放,控制短棍當中的氣流定向的外放而不朝著自己,並且護住自己的眼耳不讓音波傳導過來。
一邊打架一邊注意這種事情,對內立操控的要求非常高。當然,如果自身的精神力或者神識強度比對手高上許多的話,自然也無須擔憂這種大範圍的波及。
所以大黃著重於一邊鍛鍊琴師夏的神識跟內力控制。
這兩樣其實是一件事,神識高強,對自身的控制本來就會變高,於是大黃除了改進了琴師夏的武器以外,還給琴師夏一份鍛鍊神識的心法。這份心法練起來並不會增強內力,但耳聰目明五感敏銳卻是基本。
隨著五感敏銳,這個世界會變得特別吵、特別髒、食物會特別難入口,因為平常感覺不到的東西都會漸漸變得明顯。看不見得灰塵、聞不到的臭味都會漸漸清晰。
琴師夏只是普通人,並沒有仙者手段,如果不經過特別的訓練,光是生活就會變得很艱難。
例如離個三十米還聞到茅房的臭味,經過人家身邊就發現對方昨天拉過肚子……光想就很生無可戀。
當然練到深處,想要遮蔽過於敏銳的五感也是可以的。但一開始一定會很難受。
而大黃就是這樣一點一點的訓練著琴師夏。
一反過往的隨心懶散,大黃對待琴師夏特別嚴格,嚴肅的神色讓琴家上上下下都不感隨意靠近他,只有傅夏南才能在他面前言笑無忌。
“你的氣太分散,這樣你的短棍會對自己造成傷害,沒覺得自己揮棍的動作都亂了嗎?”大黃叫停了琴師夏的練習。
“是晚輩不夠仔細。”琴師夏肅手而立,黃前輩雖然嚴厲,但卻解決了目前她所遇見的瓶頸。
使用內力可以改變短棍發出的音訊,這些音訊互相搭配就能達到各種效果。雖然肉耳聽不見,但卻更直接更有力。
跟傳統音攻比起來,這的確是一個簡便的方式。音感天賦如果不夠高強的弟子,除了做護衛以外,就多了一條路可以選擇。高頻音波不是每個人都能駕馭,但製作一些可聽的刀劍,只要相撞就會產生厭惡性噪音還是可以辦到的。
當然傳統音攻走到高深處也可以說一聲無敵,但在成長過程當中,有一個可以直接自保的手段,琴家人也就不需要非得他人護法了。
而且神識修煉,對音感也很有好處。
黃前輩對琴家有大恩,如果不是黃前輩不願,自己都想要拜師了。
大黃指點完琴師夏的進度以後,慢吞吞的踱回自己的院子,傅夏南悠哉的坐在樹蔭下納涼。
“你倒是悠閒。”大黃說。
“是你太忙了。”傅夏南說:“你是擔心琴師夏跟你當初一樣,死劫一個又一個?”
“就是有點不太甘心吧……”大黃說:“我們做錯了甚麼呢?憑甚麼天命就是他人的墊腳石?”
“……你著相了。”傅夏南說:“自己就是自己生命的主角。墊不墊腳石的,這種事情計較起來沒有意思。照你這樣說,天下間所有的父母都是子女的墊腳石,可是身為父母這件事情卻不見得是難受的。”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琴師夏這狀況明顯就不是自願的。”
“所以我們來了阿。”傅夏南說:“再怎樣也就只能救那麼一點人,否則這個世界上難受的人何其多?唯求不違本心。可以努力,但不能執迷。”
“嗯,知道了。”大黃難得沒有抬槓,乖巧的回答:“那你當初是因為太執迷才被流放的嗎?”
“……”小貓長大了就一點都不可愛了。
琴師夏現在很忙,不但要處理家族事務,跟有職務的長老管事磨和,還要一邊改進自己的功夫。
琴家只能遠攻無法近戰的名聲全江湖都知道,音攻的確厲害,但限制也很明顯。況且要真的是千軍萬馬的場面,一人一琴的聲量也傳不了那麼遠。所以修為不深的琴家人作用就顯得很雞肋很有限。這導致琴家人總給人一種嬌弱風雅的感覺。
這對書香世家或者不是壞事,但對江湖世家來說就不太好。無論如何,琴家不能讓人覺得沒有護衛就可以輕鬆欺辱的感覺。
最好的狀況是可以使用樂器遠攻,也能拔劍砍人。
琴師夏生活充實,腦子裡沒有空間可以分給男女主,男女主之間就不一樣了。
琴師雨想來想去,還是得巴著柯煦。柯煦是男主角,現在再落魄,也有屬於自己的氣運。之前自己跟他因利而合,現在兩人都翻車了,搭他氣運的順風車逆襲才是正道。可以對付女主的,畢竟只有男主。
於是為了自己的生涯規劃,琴師雨靠著空間找到了被關在柯家小院的柯煦。
柯煦看見混進來找他的琴師雨,說沒點感動是騙人的,但說實在,他不曉得雙方這種情況了,琴師雨還來找他有甚麼用。琴家二小姐身亡的訊息,早就已經傳遍江湖了。
“你跟我走吧?”琴師雨開門見山的說。
“去哪?你沒了琴家小姐的身分,難道要跟我一起流落江湖?”柯煦不再扮演溫潤公子哥兒,在琴師雨面前,他一向是非常直白的反派。
“你留在這裡能有甚麼作為?乖乖巧巧的泯然於眾,低調的當一個不起眼的眉山弟子,等家族需要的時候聯姻?”琴師雨說:“我們走,可以自己闖出名氣來。”
“二小姐,你知道江湖散人過得是甚麼生活嗎?”柯煦說:“說是江湖散人,其實就是流浪人。不知道下一頓飯怎麼來,不知道今天晚上要睡哪裡。沒得沐浴更衣、連衣服都只有那一套。”
柯煦自嘲的說:“沒吃東西,就沒力氣打架,最後為了一點酬勞,甚麼都能做一做。柯某雖然在柯家不受重視,但自認還不致於走到這一步。”
“你說的是毫無倚仗的江湖人,但我們是不一樣的。”琴師雨說:“你以為我是怎麼來找到你的?”
“混進來的,還能怎麼來的?”柯煦仰頭靠在椅背上。
“那你知道我隨時可以出去嗎?”琴師雨說。
“混出去唄。”
“這樣,我帶你走一次。你要是不想跟我離開,我就把你送回來,絕對不驚動任何人。”琴師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