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夏南帶著大黃回到須彌界, 兩人心情都很輕鬆,此時須彌界正是秋天,陽光暖暖的照著,大黃(我是……算了)跑去找竹精玩了, 傅夏南站在自己的屋頂上看那一方殘月。
殘月又完整了一些, 但其實完整不完整, 傅夏南早已經不在意了。只是或許是因為月華變強了,感覺空氣更靈動了些。
傅夏南決定到處轉一轉,然後就在一個須彌界的中心地帶看見了一群……小人?
對,就是小人, 人不多,一小群, 身材大小就跟竹精差不多,平均也就十五厘米, 不過的確是人。
傅夏南下意識的隱身, 然後將自己縮小了靠近觀察。
這裡算是一個孤島,傅夏南的空間長大以後, 出現了許多無法控制的地形, 這座孤島就是其中之一。孤島位於一片湖中,此湖本來是傅夏南特意留下的鹽水湖, 當初是想著養一些海魚特意留的,但地形改變以後,傅夏南自己又不能吃,乾脆放養了。
結果這湖變大了些,中間還出現了大大小小的孤島。
並且大概是因為位置的關係, 這湖中的靈氣稀薄, 竹精都不愛來這裡。
結果傅夏南發現, 這裡竟然出現了人?
孤島當中的植物或許是因為配合生靈的體型,都長得特別嬌小,偶有傅夏南看來正常的樹木,也因為此島靈氣不旺,養分貧瘠而長得瘦小。生長茂盛的反而是那些體型特別小的植物。
傅夏南觀察了一下,如果按照這種體型,這幾個孤島完全可以媲美地球上的幾塊大陸,他一直覺得自己空間很小不成世界,現在想想,大小哪有定論?人如果很小,這裡就顯得非常非常大了。虛空之海就是這樣,大小隻是相對,快慢也只是一種感覺……
若有所悟的傅夏南靈光一閃,空間隨心而動的開始慢慢改變。
只見原本的地面升起,漸漸的連帶著整個地面包含著上面的所有東西都一起縮小,漸漸的整個懸浮在空間的最中央,傅夏南自己大小不變,陸地變成了一個玩具模型一樣停在他眼前。
然後他抬手一招,天上的太陽落在他手心,他稍稍用力,太陽變被他捏成萬千光點,隨機散佈在整個空間之中,只剩手心中小小一塊,傅夏南將之拋向縮小的陸地。
然後天上殘月也飄了下來,隨之而來的,還有大黃。
大黃看著傅夏南問:“你這是想做甚麼?”
“我想明白了一個問題。”傅夏南說:“之前的小天道將給予你的東西通通拿走,留你一點真靈才放你離開。可是你的真靈畢出於祂,如果真的要甚麼都拿走,你的真靈也不可能留下才對。”
“除了這點記憶,我的一切都是來這裡以後才得到的,祂就算想要留我也沒那個立場。”
“不對,除非特殊情況,魂魄不得離去,真靈難道就不是魂魄了?真靈明明才是魂魄的核心所在。”傅夏南說:“規則如此,小世界的天道再怎樣想放你,也不能真的就放了你,除非你的真靈打上別的世界的印記。魂魄交換隻能是世界跟世界的事情,我只是墮神,遠遠不到可以跟天道收取魂魄的地步。”
“你是說,我應該要把自己的魂魄打上須彌界的印記?”
“你可以自己決定,我代價早就已經付了,現在只剩下這最後一步。”傅夏南說。
“行阿,須彌界跟你魂魄相通,我跟著你就是了。”大黃說。
“那麼你這妖丹可再也要不回了。”傅夏南微笑的看著大黃。
大黃說:“我現在也不需要它。”
於是傅夏南點點頭,雙手泛出光芒,那是功德之光。光芒罩住了殘月,殘月跟著光芒牽引愈縮愈小,然後徹底融於功德金光之中。傅夏南雙手不停,十指箕張,只見功德金光裹挾著月華之力四面八方散出,然後在碰到須彌界壁的時候泛起一圈漣漪後跟界壁融為一體。
接著界壁開始泛光,一開始是一點,然後兩點,兩點成一線,界壁上開始細細秘密的縱橫著許多的光絲,開始的時候還有間隙,到後來光絲愈來愈密集,漸漸的連成一片,整個須彌界壁一整片都泛著冷冷的光。
接著光芒一閃,界壁成了半透明的七彩模樣。
“這個……”大黃皺起眉頭:“好像在哪裡看過?”
傅夏南心念一動,界壁透明,只見周遭許許多多的小泡泡,每個泡泡都發著白光,將那白光包住的,就是跟須彌界壁一樣的七彩半透明。
“世界障壁?”大黃訝異的看著傅夏南:“你做出了世界障壁?”
“我只是突然想起來須彌界到底還缺了甚麼。”傅夏南說:“功德、陽脈、陰脈、靈脈都有了,須彌界缺的是陰陽調和的中介材質。你留下的妖丹正正好。須彌界因你而成了界壁,你有須彌界的部分所有權,從此你的靈魄就屬於這裡了。”
否則傅夏南剛剛成為墮神的時候,還當了好幾十輩子的流浪漢,沒道理大黃可以被原世界一除名就安安心心的留在這裡。
須彌界還不是世界,他現在的神魂又是倚仗須彌界重生,所以須彌界可以當做是他的落腳地,要說是家談不上。
傅夏南可以倚仗須彌界,但那之前,傅夏南可是花了許久時間跟精力,把一塊只是顆石頭的養魂晶給喂到了現在呢。
大黃想要跟傅夏南一樣倚仗須彌界,他就得跟傅夏南一樣付出點甚麼,不然他只是須彌界收容的過客。
穿梭別的世界障壁時,傅夏南可以仰仗須彌界護住神魂,須彌界卻不會護住大黃,他只能靠著自身功德硬扛,久而久之功德要是消耗完了,消耗的就是神魂,然後他就會跟以往的墮神一樣,在一次又一次的穿越之中漸漸神魂虛弱,煙消雲散。
現在須彌界有了自己的世界障壁,只要產生了天道以後就能自主生成功德,自成世界,從此以後,傅夏南跟大黃就是有家的神了。
“你把這裡折騰成這樣,就為了給須彌界弄個牆壁?”大黃內心也是高興的,因為他很明顯感覺到了須彌界跟自己的聯絡。
以往他也可以自由進出須彌界,但那是因為傅夏南准許。現在他一樣可以自由進出須彌界,不過那是因為他也是主人了。
“當然不只是這樣,弄個牆壁只是順帶,我真正要做的事情是……”
傅夏南一邊說,一邊把那一塊有人煙的孤島連同那塊大湖團成一團,從陸地拔起,然後輕巧放到不遠處的一處星子旁。然後傅夏南吹了一口氣,那個被團成球的陸地開始自轉,連帶著周邊幾塊碎石也跟著轉。
然後傅夏南又挑揀了一些靈氣貧瘠的土地,一樣話葫蘆,團成了許多球體碎石。袍袖再揮,那些球體碎石各自跟著一顆星子轉了起來。
遠遠看去,就是一個又一個的星系開始執行。
執行起來的星系自行散發了磁力,磁力之間相吸相斥,然後天上閃閃的星子開始自主挪移,慢慢的形成了一個平衡。等定神看去,除了最中央的陸地,上下左右的黑暗之中一點一點的閃爍著光芒……這不就是一個迷你型的宇宙嗎?
此時陸地懸在中央,已經沒了太陽與月亮,傅夏南卻拿出了一團亮晃恍的功德金光往陸地上空扔去。只見那團功德就代替了以往太陽的職能,東昇西落,發光發熱。只是月亮是真的再也沒有了。
“你功德還剩多少?我們是不是不能繼續休息了?”不是大黃愛擔心,實在是剛剛真的用了不少,就算傅夏南本身功德豐富,待在虛空之海也是無時無刻不在消耗功德的。
“不用擔心,須彌界很快就能自行產出功德了。”傅夏南微笑:“本來我也不知道,但到了這一步,似乎一切都順理成章。”
大黃一聽還滿頭霧水,卻見到傅夏南身上開始散發萬丈光芒,原本溫和的臉上開始變得毫無表情。那模樣像是悲憫,又像是冷漠。大黃想到了甚麼,身上寒毛悉數炸起,大吼道:“不要這樣!快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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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夏南整個人散發的金光不是功德金光,他之所以會出現冷漠與悲憫,因為那是他身為福德正神的真正樣貌。神的本相終歸不可能像人。
大黃想起了各種以身合道的傳說,拼命的想要阻止傅夏南繼續。須彌界不成世界就不成世界,傅夏南一但化身天道,那他就不是他了。甚至很有可能他會就此消失。
只見傅夏南全身散發金光,那是一種聖潔無私,讓所有人都想到光明溫暖的光芒。那光芒愈來愈強,漸漸的大黃眯著眼睛也看不清楚光芒裡頭團著的人形。
他想往前推他一把,可是那光芒猶若實質,將他一個只是實力達到妖神,身上毫無神性的神魂給推得遠遠的。
“你要是敢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裡,我絕對把須彌界弄得天翻地覆!”大黃拼盡全力吼道。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道光芒散去,傅夏南閉著眼睛懸浮於虛空當中。大黃忍著淚把傅夏南一把揪住往陸地而去。
此時的陸地已經變小許多,畢竟許多土團土地都被傅夏南散出去了。不過他的小樓還是一如既往。
竹精們嘰嘰喳喳的圍了上來,他們都感覺到世界在變動,但以他們的層次,卻不能知曉到底是怎樣的變動。
大黃把傅夏南安置在羅漢榻上,然後將自身功德拼命往他身上灌。
“住手住手!要被你撐死了!”大黃一抬頭,只見傅夏南擋住他的手,一臉無奈的看著他。
“你剛剛在幹嘛?你……”
“我能幹嘛?你以為我在幹嘛?”傅夏南挑眉:“我當然是把我所剩無幾的神性拿去當了天道阿!”
“神……性?”
“是阿!我好歹曾經是一個神,那神有神性不是很正常嗎?”傅夏南說:“只是我神性不足,事情辦砸了,所以才成為墮神,到處流浪阿,這個我不是都跟你說過嗎?”
“所以你抽的是神性?”大黃呆呆的問。
“神性對神來說還是很重要的,本來主世界的天道把我放出來,應該是希望我能多培養一些神性吧……”傅夏南說:“不還是你跟我說的嗎?我一開始還不曉得神職性可以捨棄呢……反正放著也是浪費,乾脆把它抽出來作為此方天道,須彌界有天道了,即使這裡還很小,生靈也不多,但的確就是一個世界了。”
“世界?”
“對阿,以後虛空之海我們愛待多久待多久,須彌界是我們的,我們來去自如,一樣可以去別的小世界晃盪。而且我們是世界之主,以後別的天道可不會像攆兔子一樣的攆我們了。”
“世界之主?”
“對阿!”傅夏南大大的笑了一下:“是不是很棒?只是以後我的神術用不出來了。不過沒關係,我還是神魂,可以用仙術。以功德之力使仙術也是很強了!”
“碰!”傅夏南還沒說完,大黃迎面給了他一拳,然後轉頭就跑了。一邊跑還一邊說:“混帳!”
傅夏南捂著鼻子看像大黃遠去的背影,無奈的笑笑。他本就是因為私心太過才成為墮神,又怎麼可能為了成就一個世界以身合道?大黃會不會把他看得太崇高了點?
大黃:其實我叫玄暉。
作者有話說:
我畫了一個示意圖,如果大家搞不懂須彌界現在啥樣的話,就去看看吧。總之就是陸地外面都是宇宙,宇宙有各種星系,包著宇宙的才是須彌界的障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