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建邦真正的離開了以後, 傅夏南接管了這具身體。比起劉建邦的拼命,傅夏南……只有更拼命。
畢竟他沒有家累,並且也毫無顧忌不是嗎?人力可以做到的任務他就靠人力,人力不能做到的事情, 他也有的是辦法完成。
其中有一次任務, 傅夏南本來沒想參加, 但卻發現接了任務的同袍臉上都帶了煞氣。他有點不安心,硬是在最後一刻把自己給塞進去了,那是一次護送重要能源的任務,結果被敵國潛伏的暗樁給知道了訊息, 硬是在易爆能源當中塞了一顆定.時.炸.彈。
傅夏南憑著神識強大把爆炸範圍限制在.炸.彈周遭一厘米的地方,被大家認為運氣好剛好碰到一顆啞蛋。傅夏南估算了一下, 如果這顆爆了,加上能源輻射, 方圓千里都要變成死地。
當然這次的任務順利並沒有算在傅夏南身上, 但傅夏南本身在乎的也不是這個。有時候看見出任務的同袍似乎面現死氣,他總是會努力的換下一兩個人自己上。
所以在其他人眼中看來, 劉建邦就是被母親的離開給打擊到了, 所以拼了命的做任務,活像是想要死在任務裡一樣。
許衛國還因為這件事情找他談了一次, 讓他千萬想開一點。傅夏南對此只能苦笑。
不拼命做任務,那些長期相處的鄰居跟戰友很快就要發現自己是換了芯的。出幾個長期任務,加上母親過世的打擊,個性上有些微小的改變才能順理成章。
不要小看軍人的觀察力,他是真的很擔心自己哪天被莫名其妙的請去喝茶。
不過傅夏南這樣拼命結果也是顯而易見的, 在他三十八歲那一年他成為了團長。
不到四十的團長那是挺年輕的, 並且因為升職的關係, 他還必須要到新的駐紮地報到。從此不得不跟相處了多年的老戰友分別。
傅夏南在離開之前,不嫌麻煩的給所有靈魂中散發正氣與功德的人───對,反正幾乎就是所有人───下了三道平安符。光是這件事情就花掉他幾乎三個月的時間。不過是值得的,他希望所有為了人民努力的人都能夠更安全並且更少傷亡。
然後他才包袱款款往新的部隊報到。
新的部隊更大人也更多,並且很巧合的是地點就在襄城。根據炮灰與主角糾纏的定律,傅夏南已經對於重新見到林愛紅有了心理準備。
在這裡他也認識了一些新的朋友,其中有一位女醫官叫做蘇巧,看上去知性優雅,不過已經三十出頭歲了,竟然還是單身。
等後來比較熟悉了以後,傅夏南才發現原來這位還是一個不婚主義者,想要把所有的時間奉獻在事業與成就的追求,不想要結婚來拖累自己。
部隊裡頭許多軍嫂都對她有意見,甚至有一些軍官也不怎麼認同她,如果不是她專業能力過硬,說不定走得還要更艱難。不過傅夏南卻很能理解她。
誰規定女人不能追求更高的成就呢?
傅夏南官銜高,有了他的支援,蘇巧的處境肉眼可見的輕鬆不少。在一些公務上的流程也沒人敢隨意刁難了。偶爾他倆還會在一些無法說理的場合互相扮演一下曖昧讓大家閉嘴,停止探究他倆的私事。
同樣不婚主義,周遭人隱隱的催婚的確很煩人。
日子就這樣不鹹不淡的過著,傅夏南覺得自己或者有可能再往上一步,只是應該不會很快。
那是一個大中午,傅夏南一身軍裝的站在部隊大門口,想要找蘇巧一起出去吃個午飯。蘇巧前陣子提交了一份論文,上面透過了,打算把她升等成教授,並且主持一個實驗室。軍醫官銜還是留著,只是以後應該不會把時間都放在醫院裡。
傅夏南這次就是約她出來給她慶祝一下。也就那麼巧,等待的時候,他跟林愛紅剛好走了一個臉對臉。
林愛紅已經不年輕了,不過保養很好的臉上並不顯老,只是神態帶著點貴婦人的那種百無聊賴。看見傅夏南的時候,她正在讓司機幫忙把自己買的東西先送回家。
“劉建邦?”林愛紅看見傅夏南,像是楞了一下,然後就叫了他的名字。
“林愛紅。”傅夏南點點頭:“很久不見,看起來你跟李有糧過得很好。”
“嗯,畢竟那是我深愛多年的人。”林愛紅像是有點不好意思,但又強撐著說:“當年的事情是我對不起你,我一直沒有真正沉下心來想要跟你好好生活。如果你不忙的話,我請你吃頓飯?”
傅夏南搖頭說:“不需要,當年我對你也沒怎麼留面子。這麼多年過去,就算了。”
“也好。”林愛紅點點頭,又問:“你……結婚了嗎?”
傅夏南張開嘴正要回答,卻發現手臂上有人攀了上來,他向右望去,原來是蘇巧。
憑著以往的默契,她狀似親暱的抬頭問傅夏南說:“建邦等很久了嗎?這位是誰?”
“我前妻,林愛紅。”傅夏南說:“這是部隊的醫官,蘇巧。”
“你好。”林愛紅扯扯嘴角。
“我知道你。”蘇巧笑得知性又優雅:“李有糧先生的妻子,據說你跟李先生倆人的感情非常好。”
“蘇醫生見笑了。”林愛紅不知道為甚麼只想離開這裡,她覺得可能是因為天氣太熱了吧,曬得她眼暈。
“建邦也跟我說過你的事。”蘇巧說:“你別放在心上,建邦當初是有點下不來臺,但現在早都不在意了。”
林愛紅禮貌的微笑,只覺得自己現在很狼狽。
即使她外貌精緻,穿著得體,可是在劉建邦面前,她還是覺得自己抬不起頭。劉建邦筆挺的站在那,穿著高階軍官的制服,旁邊挽著一個知性大方的女醫官……劉建邦離開她以後,竟然能過得這樣好?
想到家裡大肚禿頭,偏偏又愛在外面自詡風流的李有糧……她都不曉得這些年來的堅持是為了甚麼。
“許衛國他……還好嗎?”林愛紅出於一種隱密的惡意,故意問道。
女醫官也不介意白養一個戰友的遺孤嗎?
“衛國最近升了旅長,只是我們現在駐紮地蠻遠的,已經很久沒見過面了。”傅夏南說:“但我想他們一家人應該都挺好的吧,前幾年聽說還添了個小女兒。”
“他……很好?”林愛紅訝異的問。
許衛國沒有在那一次的任務死去?為甚麼?那一次的任務劉建邦也去了?劉建邦救了他?
“那挺好的。”林愛紅微笑,然後說:“改天有空一起約吃飯?”
傅夏南說:“也不用了,跟李有糧見面也挺尷尬的。”
林愛紅胡亂點了頭,都不曉得自己是怎麼道別的,就這樣落荒而逃一樣的走了。
傅夏南活過多久的人精了,如何看不出林愛紅的心思?其實劉建邦跟李有糧都有對她好的地方,只是林愛紅此人天生不會滿足。
對她來說,最想要的永遠都是那個得不到的。
“難受嗎?”蘇巧已經把手抽開,倆人回到了一個朋友應該有的距離。
“也不是,只是覺得她這種個性,不管跟著誰都過不好日子吧。”傅夏南說。
“李有糧在外面有好多情人也不是甚麼秘密了,她喜歡裝看不見呢,你怎麼知道她不覺得現在就是好日子?”蘇巧嘲諷的一笑。
林愛紅她也知道,襄城白手起家的傳奇夫妻。李有糧不說了,就連林愛紅,投資眼光也是極為精準,早年投下的現在都有了利潤驚人的回報,按照道理說完全不需要巴著一個禿頭大肚還花心的男人不放。
蘇巧就是不懂了,沒有男人的女人怎麼了?不完整了嗎?事實上在很多時候,男人與婚姻純粹是在給優秀的女性拖後腿而已。像林愛紅這種眼光精準的女性,完全可以踹開渣男自己過得很好,偏偏林愛紅就像是瞎了一樣,任由大家看她的笑話。
前陣子李有糧出席一個公益場合,帶著林愛紅大秀夫妻恩愛,兩人從相識開始到互相等待三年,再到林愛紅不顧父母命令偷偷跑出來,孤身一人到襄城……總之感動了許多人。
林愛紅對李有糧也算是仁至義盡了吧?李有糧自己那時候也感動得眼眶泛淚,一直說他一路上好幾次被挫折打擊的想要放棄,都是林愛紅鼓勵他,支援他。
那好嘛,你現在功成名就了,就開始養小蜜?一邊秀著夫妻恩愛,一邊讓秘書排程本週去哪個小蜜那裡過夜?蘇巧光想就覺得反胃。
傅夏南看著蘇巧一臉不敢苟同的表情,淡淡一笑:“或許這就是真愛呢?”人家可以跨越生死來找的初戀情人呢。
“或許曾經有那麼點愛吧,現在還有我是不信的。”蘇巧的臉上恢復知性,說得話卻更犀利了。
傅夏南搖搖頭,其實誰不容易呢?想要達成自己的堅持,就沒有人是容易的。
“不用管她了,今天是給你慶祝,蘇教授。”傅夏南說。
“好了好了,走吧!”蘇巧明媚一笑,她走在自己理想的道路上,很辛苦,也其實沒有空閒去等待別人。
不過可以交到劉建邦這樣的朋友,蘇巧覺得自己是幸運的。
傅夏南此生都沒有做多餘的事情,只是努力的做好一個軍人的本職,並且在有決策權的時候,給出一些建議,讓這個國家可以少走一些彎路。幾乎所有的歷史都很相似,但如果有時候可以避免遺憾,傅夏南還是非常願意的。
並且因為跟蘇巧的交情,他一直都支援推行女性教育,並且在他死亡的時候,把所有的財產都捐給了國家。
蘇巧因為職業的關係並不能跟傅夏南交流太多,不過傅夏南常常幫她畫醒神符,醒神符是養護神識的,只要神識清明,思維就會更敏銳、更清明、更容易有靈感。這也算是傅夏南另類的幫助了吧。
並且也因為傅夏南偷偷給蘇巧開掛的原因,蘇巧在學術上與研究上取得的成就一直都沒有人能超越。她本來就很厲害,而傅夏南的保駕護航則幫她減少了許多麻煩,並且縮短了得到成就的時間。
一直到她死亡之前,還一直都跟人說她之所以能有這些成就,都是因為劉建邦的關係。
後人一直以為這兩位可敬的老人其實是有一點不可說的曖昧情愫,但只有當事人知道事情不是這樣的。
並且,雖然沒有證據,但蘇巧就是感覺自己之所以能夠一切如此順利,跟劉建邦脫不開關係。雖然劉建邦一直跟她說是自己想多了,但那就是一種玄之又玄的直覺,而這種直覺一直到劉建邦死去也沒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