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報告申請需要時間, 離婚報告也要時間,一般來說軍人離婚都會經過調解程式。只是林愛紅的事情鬧得有點大,所以傅夏南申請打上去沒多久,也沒有人說要走調解。畢竟一個是地方人員, 調解程式並不是必須。
他們兩人合意離婚, 傅夏南把這次任務獎金通通給了林愛紅, 滿打滿算七十塊,實在不是一筆小錢。當然這還是因為看在劉建邦受了重傷的關係有加成。
傅夏南讓人幫忙推著輪椅走了所有流程,林林總總弄下來,正式離婚也是兩個月以後。並且在這兩個月內, 傅夏南讓自己以一種迅速但又不起眼的速度康復,雖然骨折還沒有好, 但之前其他內臟破裂子彈卡胸之類的發炎反應都好了大半,看樣子就剩下養傷的功夫。所以醫院也很爽快的放了人, 醫療資源緊缺, 後面還有很多需要治療的人呢。
傷假上頭總共批了半年,這是結算了之前積累的假期、病假、還有特批的調養假, 以及整整兩年份的特休假累積起來的。
劉建邦之前就在打算要找個機會跟妻子好好相處, 這些假都是平日一點一點攢的。然後正好連著任務結束的時間一次放了,剛好又有受傷, 所以時間長了不少。上輩子劉建邦在醫院住了三個月,回家修養了一個月才康復,剩下兩個月才是徹底的休息。
這次傅夏南康復的快一點,所以離婚以後就拜託上輩子那個陣亡的戰友許衛國幫忙把自己送回了村子。當然林愛紅也是順道一起送回去了。
許衛國這次也受了一點傷,一開始還住在劉建邦的隔壁病房, 不過人家是小傷, 動個手術把子彈取出來以後基本就沒事了。所以他也比劉建邦出院得更早。
他跟劉建邦本來就是好友, 劉建邦的事情他從頭看到尾,這次是借了營裡的車,特別請了假來幫忙劉建邦回村的。畢竟劉建邦身子骨再硬朗,也架不住他現在斷手斷腳。
林愛紅自從“劉建邦”打算離婚以後,就搬到附近的招待所住,錢當然是“劉建邦”出。既然都要離婚了,誰愛照顧誰照顧,她自覺丟人,除非必要都不會出現在外頭。
等到離婚證辦下來以後,她著實鬆了一口氣。因為“劉排長要離婚”的緣故,醫院附近走動的人都能對這件事情說出個一二三來。甚至有人遠遠的指著她幫大家認人。
劉建邦夫妻坐著軍車回村還是非常轟動的。這時候連臺腳踏車都很少人有,軍車更是難得一見的東西。
劉母早就跟傅夏南透過電話,所以很清楚這中間發生了甚麼事。要劉母來說,年輕不懂事兒的時候,少年男女難免心中就有那麼一兩個白月光,但這些都是等到結婚有娃以後就好了,再可愛的夢中情人也比不上孩子現在要喝奶。
只是小兩口子聚少離多,到現在也沒個信兒,建邦在醫院丟了大臉,受不了這個姑娘也就罷了,只是以後要再找這樣一個親家不多事,長得還漂亮的兒媳婦卻沒那麼容易了。
軍車停在劉家門口,村裡許多人都已經等在那。軍車呢,多麼稀罕的玩意兒?
所以當一行人下了車以後,村裡人立刻就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的問傅夏南這次留多久,傷勢怎麼樣?還有比較會來事兒的誇獎林愛紅照顧得好。
林愛紅一聽到村裡人對她們的誇讚心裡就有些怯,深怕劉建邦不給她留臉。不過傅夏南卻沒有在這個時候揭底。說到底這是兩家人的事情,就算要公佈資訊,也得是在兩家人都在場的正式場合。
許衛國默默幫忙著把東西跟行李扛進了家門,然後把軍車停進劉家前院,他打算這兩天就住在劉家,以免林愛紅家人不講理,到時候一個傷號一個老人,連個能扛的都沒有。
等一切都安頓好了,傅夏南說:“你把你的嫁妝打包一下,等一下我跟衛國送你回去。”
林愛紅有點惱,但也沒說甚麼,離婚證已經拿了,她的確沒有留下的道理。所以她很爽快的進了主臥室打包。當初林愛紅的嫁妝也不少,劉家為了表達誠意,三轉一響都給足了。除了腳踏車留在林家以外,其他的東西都帶到了婆家。
傅夏南在林愛紅進房門之前說:“我們為甚麼離婚的你清楚,所以我希望你自覺一點,不要拿走當初我家給的聘禮。還有你家那輛腳踏車,等等我們就會牽回來。”
“劉建邦!你還是不是男人!”林愛紅氣得臉都紅了:“當初你們聘禮給了三十塊,要不要也讓我家還回去?”
“這倒不用,當初給你任務獎金的時候我已經扣下三十元了,所以你只要把腳踏車還回來就行。”
林愛紅聽到以後氣到頭頂冒煙,真真想不到劉建邦離婚以後會是這種嘴臉。
上輩子她自覺自己不愛劉建邦,但是卻很清楚知道劉建邦對自己多少有點上心。雖然他有時候也會忽冷忽熱,但總會每過一陣子就試探一下自己對他的態度。說實話,林愛紅對這樣的關係其實是有點隱隱自得的。
她真的沒有想到,劉建邦一旦無情起來會是這樣。她以為……多少也該顧著點舊情吧?
傅夏南:謝邀,沒有舊情。
林愛紅的東西一開始並不多,嫁妝也就是一床被子幾件衣服,以及二十塊錢。
她現在的東西大多數是嫁進劉家以後,用劉建邦給的錢陸續買的。傅夏南倒沒打算在這個部分刁難,那些用掉的東西跟已經換成物品的金錢是劉建邦自願給的,男人養老婆在這個年代天經地義,林愛紅在沒有重生之前,也的確還算認真的過日子。
所以林愛紅乒乒乓乓的打包,傅夏南就也沒多說甚麼。劉母倒是愁眉苦臉:“建邦,你們這是……有必要鬧到這個地步嗎?阿紅其實平常不錯的,也很乖,從來沒有不規矩的行為。當初不也是你說的?人家嫁進來辛苦了,也委屈了,還說要對阿紅好一點?”
“娘,這中間的事情你不知道……”傅夏南無奈的看著劉母,然後心一橫把原主抓出來頂上。自己的老孃自己負責,順便愉快的決定了這兩三天處理兩家關係的時候就讓原主自己上好了。
劉建邦還來不及欣喜自己能跟母親面對面的說話,就被親孃殷切的眼神給弄得頭大。逼不得已之下才把那天晚上的事情給細細的說了。許衛國那時候就住在隔壁,所以倒也不需要回避,順便還能幫他描補兩句。
劉建邦之前在空間裡頭早讓竹精科普了一遍,知道自己現在是甚麼狀況,所以還算鎮定。接下來的事情也變得順理成章,劉母、他、還有許衛國帶著林愛紅回到林家,然後把該說的事情說了一遍。
林家對於因為閨女說夢話然後就要離婚這種理由當然是不能接受的。不過人家離婚證已經辦了,完全沒有要商量的意思。並且劉建邦態度強硬,許衛國還細細說了林愛紅之前在醫院的表現。
甚麼第一天晚上建邦發了高燒差點休克,林愛紅熟睡不醒還說夢話。
說夢話就算了還一直對著李有糧表心跡,說就等著自己當寡婦跟著走。
中間還說等著婆婆很快就死了,很快自己就自由了……
還說得不只是一兩句,說了一整晚,從半夜兩三點說到早上六七點。簡直就像一部廣播劇。
甚麼整個醫院都知道林愛紅等著李有糧,甚麼連打離婚報告都沒有要求調解……
這一樁樁一件件的,簡直丟人丟到姥姥家!
也是直到這時候林家父母才知道劉建邦為甚麼這麼堅定的要離婚,當真是這種情況,就算那夢話是假的,這個媳婦兒也真的不能要了。
負責補充的是證人許衛國,這代表甚麼?住在隔壁房的都曉得林愛紅的事蹟了,可見林愛紅說得得多大聲?說夢話說得這麼大聲,就算想要裝做不知道也不行阿?
林父愈聽臉愈黑,到後來那臉色跟豬肝沒兩樣。他轉頭問一旁的女兒:“你怎麼知道他人現在在哪裡?你們一直有聯絡?”
“我……沒有,夢裡的事情我哪知道阿?我根本就沒有記憶,就是一睡醒所有人都說我說夢話,然後建邦就要跟我離婚!”林愛紅也委屈阿!做夢內容能當真嗎?
林母聽了以後,跟劉母說:“親家,這……我知道這件事情劉家是丟了臉,但閨女兒這些日子以來乖巧你是看在眼裡的。她自己都沒個記憶,你們這就……對閨女兒也不公平阿!”
“伯母,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劉建邦說:“她一直覺得嫁給我委屈了,夢魘跟夢話可能是因為舟車勞頓太過疲憊導致的。我之前以為我可以靠行動捂熱她的心,但現在很明顯不能。結婚三年了,她夢裡都是別的男人。這種女人放在我身邊,我滲得慌。”
劉建邦堅持,林家又能怎麼辦呢?離婚證已經辦了,難道還能撕掉?劉家最終還是把那輛腳踏車給牽了回去。林愛紅的兩個哥哥很不高興,幾乎都要上手打了,問題是許衛國人高馬大的杵在那,劉家態度又很硬,最後林家還是沒人敢撒潑。
回到劉家以後,劉母面帶憂色說:“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可是你說這是甚麼事兒阿?以後村裡人會怎麼說咱們?”
“這你不用擔心,衛國已經去跟村長說了我們離婚的事情,不會讓林家給咱們潑髒水的。”劉建邦說。
他在死前身歷其境的度過了命軌中林愛紅的第一世,其實也等同於是多活了一輩子。此時的他自然比之前做事情更穩重更周全。
“你這……是連活路都不給人家留阿?”劉母說:“何必鬧成這個樣子?”
“我還要一段時間才能申請隨軍,您還要在村裡生活呢。”劉建邦說:“我跟衛國總有離開的時候,到時候您要是腰桿子不夠硬,就林家那兩兄弟的媳婦兒,您還不得被欺負死?”
劉母聽了以後不說話了,既然已成定局,那麼當然要考慮以後。劉母不是第一次聽到事情經過了,但許衛國剛剛複述的時候她還是覺得堵心,可想而知那林愛紅在隔壁床嚷了一個晚上,自家兒子得有多憋屈。
想到這裡,劉母又開始心疼兒子了。
也罷,終歸是當初他們家強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