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東西說起來複雜, 其實起心動念都只是一瞬,傅夏南才剛剛把所有妖血回收,就發現祭壇之外一個晃晃悠悠的凡魂即將消散。
傅夏南嘆了口氣,又是這種被自家天道坑了的魂魄。於是他斷開一尾, 趁著祭壇震動的時候, 把被固定在祭壇上的九尾妖魂抓進自己的空間, 並且把那一尾朝凡魂處扔去。
貓妖本就可通陰陽,以凡魂的脆弱程度,一條貓妖的尾巴足夠她憑依此身。之後如何,就全看她的造化了。
至於這個祭壇……傅夏南不爽的往天上瞪了一眼。
甚麼時候獻祭妖魂能夠重塑筋骨了?一大早就給穿越女主一個完美的身體不就完了嗎?這個故事的作者腦子也被屎糊了嗎?
因為對冬晴的心疼, 傅夏南雙手一揮直接用神術把祭壇給摧毀了。無聲無息,但等到林炙回過神來的時候, 祭壇範圍內已經甚麼都沒了,精心佈置祭壇每一吋都化成了齏粉, 微風一吹就落了他滿身白雪。
隨之消失的當然還有被綁在祭壇上的九尾貓妖冬晴。
林炙緊張的用靈力探了探姬無憂的身體, 發現她的陰氣已經恢復精純,他欣喜的認為應該是獻祭生了效, 尤其在粉塵飄飄當中, 看見了一隻白色的小靈貓。
小靈貓跟冬晴長得一模一樣,只是那是一隻母貓。
林炙祭感激又心疼的抱起了小靈貓說:“以後你就叫做夏雨吧?剛好跟冬晴是一對兒。”
然後抄起了姬無憂跟小靈貓一個瞬息就離開了現場。
傅夏南深藏功與名, 在神級隱匿術的遮掩之下,揹著手看著主角三人(?)遠去。妖修之法都連帶打包了,靠自己的努力練成大妖也是有可能的,想必夏雨會很高興的吧?
夏雨:喵~喵~喵~~~~喵~喵~喵~(媽賣批!你聽見了沒有!媽賣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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測算過因果以後,傅夏南發現因為這次的生死劫算得上是九尾貓妖成神的劫數, 如果他仍然是九尾, 此劫不成神就是死。
可是傅夏南因為一念心善將他的一條尾巴送去給了那個“穿越者”寄託魂體, 九尾貓妖成了八尾貓妖,那麼此劫雖然未過,卻也不致於死。
而且歷經此事以後,因為他而讓姬無憂得回身體,他自己跟姬無憂之間的因果線就斷了。天道安排的凡魂還倒欠了他因果,從此以後好生修煉,成神之路便是一片坦途。
也就是說,傅夏南即使現在離開,冬晴也無須死亡,反而能夠回到自己的身體繼續修煉之路。
傅夏南想了想,這是個修.真.界,他以神魂行走似乎也沒有甚麼不行?於是他找了個隱蔽的地方將空間裡頭的妖魂拉出來,團巴團巴塞回了貓妖身體裡,然後自己以魂體之身待在一旁。
有了須彌珠,以魂體現世很方便。只是不帶靈氣的凡人暫時看不見他而已。
冬晴上一刻還在因為窺見命軌各種暴虐,下一刻回過神來就發現一切都已經結束,自己喪失了一條尾巴,但除此之外全身囫圇沒有甚麼缺失……做夢了?
比起夢中慘況,只喪失一條尾巴真算不得甚麼。
只是他是怎麼離開祭壇的?
冬晴驚嚇之下跳了起來,然後看見了待在一旁的……魂?
“醒了?冬晴?”傅夏南看著冬晴。
“誰是冬晴!我不叫冬晴!”冬晴……不,八尾貓妖怒道:“我有名字,我叫做玖只。”
說到這裡,冬晴……玖只怒道:“那個不知哪裡來的凡魂將我當做小寵,取了個玩物似的名字,怎麼可能是我堂堂九尾……八尾大妖的名字?玖只是我恩人給我起的,貓妖橫跨陰陽,陰陽者,生死也,人在生死,莫不浪滯於三世,飄縈於九止,綢繆八縛者也。”
“玖先生。”傅夏南溫和的對玖咫打了招呼。
“叫我玖只就行,我沒有姓。”玖只看見傅夏南如此溫和,頓時有些不好意思,於是自己也跟著溫和了下來。
實在是傅夏南身上的氣息不知為何讓他感覺到安心。
傅夏南:當然,這是功德的氣息。
他以神魂之身行走,縈繞於魂體上的濃厚功德便毫無遮掩的直接暴露了出來。只是這個世界並沒有觀測功德的法門,所以沒有人知道傅夏南身上的氣息是個甚麼東西,頂多只能判斷出他一身正氣,萬邪不侵。
傅夏南擔心他心裡有怨,尤其是把一尾給了那個凡魂這件事情。執念過甚不利於未來發展,就算勉強成神,說不定也要有其他波折(例如傅夏南)(傅夏南:……)。
於是他把這中間的因果牽扯跟玖只掰扯了清楚,頗費了一番唇舌以後,傅夏南說:“雖然失去一條尾巴代價不小,但比起魂飛魄散還是好了許多,況且從此以後你的修煉之路再無窒礙,也能算是這一劫已經度過去了吧。”
玖只聽完以後,楞楞地問:“我不欠姬無憂了,那個天殺的凡魂還倒欠我……那我豈不是也欠了你?”如果沒有傅夏南,他早就連渣都不剩了。
“我並非此世之人,並不沾此世因果。如果沒有你的身分,我便只是過客而已。”傅夏南搖頭。至於停留時間,傅夏南猜測應該是跟玖只接下來的壽命時間一樣吧……很長時間呢。
“即使如此,你依然是我的恩人。”玖只堅持道:“讓我跟著你吧,恩人!我可是八尾大妖!”
“我叫傅夏南。”傅夏南無可無不可,反正他也沒有特別要去的地方。
“傅恩人。”
“叫我傅兄就好。”這隻貓妖是不是有點過分老實?
“傅兄。”於是傅夏南收穫一隻小貓。
卻說姬無憂這邊。
夏雨被林炙挾帶著跟姬無憂一起回到鼎宜山。滿心滿腦的就是想著要看林炙認出姬無憂的真實身分,然後把“假貨”趕走,並且幫助自己成為大妖,兩人幾經波折以後成為笑傲世界的神仙眷侶。
回到鼎宜山以後,姬無憂已經醒了,她睜開眼睛茫然的看著林炙。
“無憂,你還好嗎?無憂?”林炙溫柔的看著她,他可以感覺到姬無憂的體質變得更純淨,就像是一杯水被濾掉了多餘的雜質,變得更透明清洌。
“我……我感覺很好。”姬無憂說:“就是好像……少了點甚麼……”
夏雨在旁邊氣得喵喵叫:騙子!你根本就是冒牌貨!
叫聲吸引了姬無憂的注意:“冬晴?怎麼……變小了?”
“她不是冬晴。”林炙說:“這應該是冬晴的孩子,是母的,我給她起名夏雨。”
“冬晴呢?”姬無憂問。
“冬晴……為了幫你洗筋筏髓,已經死了。”
“阿?”姬無憂訝異:“冬晴只是一隻普通的靈貓,並不是九尾貓妖……”
林炙說:“他不是九尾貓妖,卻也是有修為的靈貓了。你的情況實在太危急,整個人都暈了過去,他用自己的妖力溫養著你的身體,如果不上祭壇其實也撐不了多久。”
姬無憂聽了以後垂下了眼簾。林炙以為她難過,安慰道:“我並沒有束縛於他,他如果不願意,隨時可以逃走,但他一直到最後都留著,他很擔心你。”
“嗯……我知道了……”姬無憂說:“修煉之事,畢竟不可輕忽……便當作是我對不住他。”
“夏雨就是冬晴獻祭之後出現的,她長得跟冬晴一模一樣。”林炙說:“傳說貓妖可以修煉出九條尾巴,是為九尾貓妖。我想冬晴即使不是九尾,至少也有二尾或者三尾的修為。夏雨或者就是他其中的一條尾巴所化……”
姬無憂聽了以後,緊緊抱住了夏雨說:“我會好好照顧他的。”
夏雨聽了氣得呲牙,一邊哈氣一邊想要咬姬無憂。
林炙見了說:“或許她還記得你跟冬晴失去性命有關呢,還是觀察一陣子吧,在這之前先找侍從照顧著,你也要養養身體。”
姬無憂點點頭,細細囑咐侍從才把夏雨交給侍從。她剛拿回身體,現在疲勞虛弱得很。而且她默默的旁觀著別人使用自己的身體成長,這個世界對她來說太新鮮太刺激了。
夏雨一開始只是憤怒,但到後來開始覺得惶恐。姬無憂想要得回身體她能理解,可是她也能毫無牴觸的接受跟別人的丈夫雙.修嗎?這在夏雨心中是完全不可想像的事情。
其實有甚麼不可想像的呢?
對姬無憂跟林炙來說,大道有望只有這一個法子,兩人都是可以相處的俊男美女,雙方合作也各有益處,為了修煉有成,多骯髒下作的事情都有人做,現在不過就是找個物件雙.修,又有甚麼好糾結的?
終歸是世界觀不同,所以夏雨就是不能懂這中間的區別吧。
玖只雖然失去了一條尾巴,但對他來說其實也就是妖力總量的下降,其他部分是沒有太大影響的。
這個世界上,九尾的貓妖狐妖都只存在傳說當中,七尾八尾都已經可以成為一方老祖,所以他帶著傅夏南很快的離開了鼎宜山附近,混入了凡人所居的城鎮。
傅夏南為了生活方便,每日都給自己劃一張顯形符。這種符咒就算是末法時代也所在多有,一點也不麻煩,只是得要每日換新。但為了可以自在生活,這也算不得甚麼。
有感於玖只過度老實的個性,傅夏南覺得還是應該讓他感受一下凡人的生活。沒有生活常識,被坑死都不知道是為甚麼。
於是他們兩人扮作了父子,在炩(音同“令”)城落腳。
炩城處於仙凡交界之處,主要居民是凡人,但也常常有修者出沒,玖只失去一條尾巴以後,為了節省妖力,捨棄了成年男子的形象,把自己變成了一個半大少年,看上去也就十四五。而傅夏南則把自己外在年齡調整在三十多歲的青年模樣。
兩人直接買了一間帶院子的店鋪,並且開始以賣書畫維生。
書畫其實都是玖只跟傅夏南兩人自己畫的,活得久了,終歸會有點傍身的技能。玖只的畫風灑脫狂野,傅夏南比較清冷縹渺,平常也接一些代寫信或者代寫訟狀的活。所賺得的錢不多,不過他們兩人也不怎麼需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