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巳節很快就到了, 京中的未婚男女都會在這個時候集合。
因為這不只是一個踏春野餐的節日,也是未婚男女約定俗成的相看日子。京裡所有尚未成親的男女都會排開這日前後的所有行程,將自己打理清爽了等著那天驚豔四座。更何況這次皇后娘娘牽頭主辦了春遊?
安雅若上輩子在這個時候早就已經嫁入了侯府,並且隱約記得皇后上輩子似乎也有在這段時間舉辦春遊, 那次主要是為了給五公主選駙馬, 所以規模並沒有這次舉辦得那麼大, 不過俞士恂跟七公主似乎就是在這次的春遊宴認識的,後來兩人相處得愈來愈好,後來得了爵位以後就尚了七公主。
只是因為俞士恂花心,兩人一直吵吵鬧鬧的, 偏偏又看不出感情不好的樣子。
那時候的她還搞不懂他們在玩甚麼,現在安雅若就知道了。俞士恂在夫妻之間軟得下身段, 說得出好話,即使她早就知道俞士恂是個天生的風流種子, 就這短短的一段時間, 也忍不住落了一顆芳心在他身上。
所以這次的春遊宴不邀請已婚男女,讓安雅若放心不少。她實在不敢肯定俞士恂如果看見了上輩子喜愛的姑娘, 會不會轉臉就變了心。現在的她已經不能跟當初一樣說得那樣瀟灑了。
榮安侯的二房最近更是卯足了勁要將俞士慎給弄成花孔雀。
大房勢頭太猛, 他們已經不敢奢望爵位的事情。甚至還要擔心當年對世子做的手腳被人知道,但要是自家好大兒能吸引一個公主, 那他們也算下半輩子榮華富貴有靠了。
傅夏南:謝邀,已經知道了。
傅夏南早就想要收拾二房夫妻了,當年俞士惟只是一個幼嫩的嬰兒,他們兩人也能下得了手。當初那些參與的姨娘死得死賣得賣,憑甚麼他們兩人能夠逃脫?
傅夏南也沒打算把這件事情鬧出來, 畢竟俞士慎的確是個溫潤君子, 三兄弟感情的確不錯, 如果二房夫妻之前的事情鬧出來,俞士慎此生就得毀掉。
於是他只是趁著夜深人靜,潛進了二房的主院,把當初他們給原主下的毒原模原樣的弄進了他們的枕頭裡。
他並不知道二房是讓奶孃吃了丹毒以後連帶害了原主,反正他知道原主體內所帶的毒性,原模原樣配出一副毒香放枕頭裡對他不過小菜一碟。
傅夏南下了那一次毒以後就沒再管過他們了,如果他們能有那個造化解毒,那傅夏南就不再跟他們追究,但如果沒有那個機緣,就不過是自做自受罷了。
雖說如果二房夫妻亡故,俞士慎成親後一定也會被分出去,這對他也是不小的打擊,至少身分上就會相差許多,可是既然他的父母是為他謀算,想要乾乾淨淨的享受榮華富貴無論如何也說不過去。況且如果不是傅夏南降臨,那大房嫡長子可是早就已經死了。
實打實一條人命,傅夏南覺得自己還給俞士慎留著名聲已經很厚道了,那還是看在俞士慎本身沒犯錯,並且人品還行的份上。
至於二房的俞士忻,失去了侯府大姑娘這層光環以後會怎樣……那傅夏南就更懶得管了。她顯然跟父母更相像,對大房的敵意一點都不帶少。
所以,這個上巳就是俞士忻找到富貴人家的最後一次機會。二房夫妻最近已經開始頻頻請醫問藥,如果沒估計錯,上巳過後沒多久,他們的身體就會變得跟之前的俞士惟差不多。
上巳那日。
傅夏南被侯夫人打扮得花枝招展,煙視媚行,跟俞士慎一起被打包到了宴會地點。
俞士慎本來在文壇就小有名氣,這種場合對他來說自然是如魚得水,傅夏南跟著他,也認識了許多朋友,等到開宴的時候,大家已經對傅夏南有了一定的認識,至少大家對他印象都還可以。
因為是踏春,所以大家活動的範圍並不僅止於別莊之內,皇后派了人手把莊子周圍都圈了起來,大家吃過早飯以後到,附近郊外走走,等到中午的時候到莊子內用飯,裡面有專門的人負責烤肉或者蔬菜,有點類似後世的自助餐。
俞士慎知道傅夏南沒有參加過類似的飲宴,所以一路上跟他介紹的特別詳細。
“大哥以前身體不好,但以後可以多參加一些類似的活動,不但好玩,也能多認識些人。”俞士慎微笑:“每日待在府裡難免無聊,大哥以後要是想要出來玩,也別忘了帶我。”
“忘不了你。”傅夏南也微笑。二房夫妻能養出這樣一個純良孩子也算是很了不起了。
正當兩人正在閒聊的時候,迎面走來一個人對他們做揖:“俞世子,俞三公子。”
“大哥,這似乎是二嫂的孃家弟弟。”俞士慎低聲說。
“學生安子弘,見過世子,見過三公子。”安子弘說。
傅夏南抬眼望去,只見安子弘大概十五、六歲,臉上洋溢著少年人的朝氣。傅夏南猜測他也是第一次參加這種場合,據說安家對他期望頗高,以往年紀還小的時候,都會待在書院唸書。
以前他沒有得到俞士恂的薦信,所以選擇的是比較遠的一間書院,來回不易,自然是能不回就不回。現在大概是轉到清雲書院了,所以往來近便得很。
不過這位安子弘也的確努力,據說十四歲就考上了童生,最近正在為秀才努力。
傅夏南跟俞士慎兩人對他點點頭便當打了招呼。要說這一位,上輩子還是原身的小舅子來的。只是安雅若大概並不想要承認這一層關係吧?
離這裡稍遠的地方,還有幾個年紀差不多大的少年頻頻往安子弘這邊看,看來應該是安家其他幾房的兄弟在等他。安子弘只是過來打聲招呼。
“二哥一定會很遺憾沒有來參加。”俞士慎笑著說:“不過誰讓他成親了呢?”
“他以前一定沒少玩,說不定一點都不遺憾。”傅夏南說。
“那可不一樣,聽說今天宮裡所有未婚的公主都會來。”
傅夏南點點頭,那排場的確是不一樣了。
京郊春季有許多花樹,遠遠看上去非常壯觀,再過去一點就是碧波湖,這種天氣遊湖正好。湖邊已經有許多小船,上面也有船伕待命。
“大哥,你會累嗎?要不我們去遊湖?逛一圈下船正好可以開飯。”俞士慎說。
早在出門之前,他就被大伯母鄭重拜託好好照顧大哥。並且他也盡職盡責的挑起了這份重任。
傅夏南點點頭,這幾年來他其實一直有在暗暗的修煉內功,雖說這個身體的條件有限,進步緩慢,但怎麼說那也是內功,真要打他一挑五也是沒問題的。只是既然大家都覺得他病弱,那他也不好弄得太出格。
到了湖邊,兄弟倆左看右看,小船已經沒了,只剩下一艘頗大的畫坊等著人齊了再開。他們兩是無所謂跟別人共乘的。而且大船比較不晃,也不容易暈。於是他們兩人便要上去,看這個人流,應該很快就可以滿了。
“欸!請上面的人下來,這船先給幾位公主殿下用吧。”才剛剛上船,傅夏南就聽見後面有幾個小姑娘嘰嘰喳喳的想要把船上的人都趕下來,看那打扮應該是哪位公主身邊的人。
傅夏南練了內功,耳朵比較靈便,於是閒閒靠在船邊,只當是眺望風景,其實他是在聽那兩個宮女跟船伕爭吵。
那船伕說:“兩位姐姐,可不是小的不給你們面子,而是皇后娘娘特別吩咐了這船就是先到先得,絕對不允許哪家仗著身分趕人,你們這樣,小的沒法子交代阿……”
“那是娘娘為著來這裡的姑娘跟公子們體貼才這樣說,可是公主殿下又不是客,身分上也不同,怎麼就不能趕人了?”左邊那位說。
“就是!”右邊那位也說:“我們可是七公主的人,你自己想想你得最得起嗎?皇后娘娘就算是知道了,難道還真能罰了七公主不成?”
那船伕大概也是不想得罪公主,猶豫了沒一會兒就說:“兩位姐姐叫甚麼名字?到時候我可是要報上去的。”
左邊那位丫頭說:“我是青嵐,她是玉嵐,你就照實報名字,我們也不來為難你。也不瞞你說,我們只是先來安排,其實五公主到十公主都來了。六個公主殿下,加上身邊伺候的,那可不是就要大船嗎?公主殿下們嬌貴,咱們也不能讓她們乾站在湖邊等阿!”
青嵐說到這裡,玉嵐也說:“公主們來的時候就說好了,每個人負責安排一樣吃的或者玩的。咱們七公主殿下就負責安排遊湖,還定了彩頭呢!你可別給七公主拖後腿,害咱們吃了掛落!”
船伕說:“那行,兩位姐姐旁邊稍坐,待我上去跟少爺小姐們說一聲。”
青嵐跟玉嵐這才滿意了。
傅夏南聽到這裡,嘆了口氣道:“三弟,今日大概是遊不成湖了。”
俞士慎說:“不會的,人很快就滿了的。”
話還沒說完,船伕就來趕人了。理由是公主們等下要來,只有這艘船才裝得下所有的人,所以請大家旁邊稍等,下一班船應該也快要回來了。
其實今日的船不少,岸邊等等應該也是很快就有,只是那船伕這樣一說,公子小姐們即使嘴上不說,心裡又怎能沒點嘀咕?傅夏南默默跟著人潮下船,卻忍不住內心暗暗搖頭。
光看這兩個宮女,就知道七公主是個挺天真的女孩,在宮裡的生活絕對比其他人都輕鬆,不然怎麼會連做人都這麼粗糙?一點都沒有做宮女的謹慎跟周全勁兒。
不過這也可以看出來七公主對下人大概也不壞,連帶著這兩宮女也被養得傻呼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