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一套工程完成之前, 傅夏南自己也沒有把握可以成功,反倒是穿越男主弄明白了傅夏南的構思以後,不但大力支援,還非常肯定他一定可以達成心目中的效果。
傅夏南自然是曉得他是因為有後世的知識可以作為借鑑, 但在其他人眼中, 就是長房兄弟齊心的模樣了。連大公子都不知道成不成, 二公子就開始無腦吹,這不是兄弟齊心是甚麼呢?連帶著侯夫人對俞士恂的臉色都慈祥許多。
侯府最高也不過就是二層,會需要三層高的水塔是擔心水管鋪設太長導致水壓不夠。但因為水塔顯眼,所以整個京城都知道了, 自然也同時驚動了皇帝。
皇帝因為好奇特別召見了榮安侯。榮安侯在御前流著冷汗奏對時,他的兩個兒子卻正湊在一起研究抽水馬桶的可行性以及排水系統的完善方法。
畢竟洗洗手接接水那沒甚麼了不起, 真正難以規劃的向來都是汙水問題。如果真的有了抽水馬桶,那水要怎麼引, 汙水要怎麼排才能自成迴圈毫無後患呢?
汙水如果集中起來, 是不是可以做出汙水池漚肥?漚肥自古就有,現在農家都是用茅坑蒐集漚肥, 但如果改用馬桶, 那一定能夠乾淨整齊許多,也能徹底解決許多健康問題。
面對皇帝的質詢, 榮安侯可說是一問三不知,他根本不曉得大兒子是甚麼時候開始研究水塔,也不知道防水膠是甚麼時候弄出來的。對水塔的效用他只覺得很方便,然後就沒了。
皇帝面對這樣的老實人有點無奈。最後沒辦法了,乾脆直接擺駕侯府, 別人說得再多, 都比不上自己親眼一見。
皇帝親臨對整個京城都是大事。大家對榮安侯府的水塔都有耳聞, 但後來知道不過是個取水的東西以後,也沒了興致。的確聽起來挺方便的,但那些貴人又用不著自己打水,方不方便的對他們其實沒有差別阿。
但皇帝本人經見得多了,立刻看出來這種取水系統其實重要的不是引水,而是儲水。其實這跟水庫的概念相似,只是水庫大壩做起來勞民傷財,但這種每家每戶都能使用的水塔完全可以在突發旱災時拯救一村性命。
就算不能每家每戶都有,也能每村兩三個,而且毛竹水管跟防水膠的出現其實保證的是平民百姓的性命。現在是因為在京城,所以水塔裡頭的水只能靠著人力裝滿,但如果是靠山一點的地方,只要能夠直接從水源引水到儲水塔,連人力調配都能省。
皇帝細細的詢問了防水膠跟水塔的整體概念,傅夏南則拉著俞士恂順便把抽水馬桶、漚肥、汙水池,結合城市下水道的構想給說了。
倘若這個構想真的成功,上下水規劃就會更加全面,並且這對調節水量也很好。
皇帝要走了傅夏南跟俞士恂兩人規劃的所有圖紙,打算去讓工部的資深官員們細細規劃。俞家老二所說的自動沖水馬桶其實也不是不能做,皇帝聽過一耳朵,利用水的高低差似乎就能做到差不多的效果。
如果這東西真的可行,以後浴廁都能跟室內連在一起,普通人家起夜也不用冒著掉坑的風險了。
傅夏南跟俞士恂對於皇帝收走他們的勞動成果並無異議,對他們來說,這種東西想要做好,憑著他們倆位半調子是不行的,他們都見過真正方便是甚麼樣子,所以也沒有敝帚自珍的想法。
沒想到就是這樣不爭功的態度引起了皇帝的欣賞,其實皇帝怎麼會白搶小年輕的功勞?他難道缺東西賞嗎?之所以隻字不提,不過是想看看這兩個年輕人的性格。沒想到這兩個小年輕跟榮安侯一樣的老實?
皇帝暗暗搖頭,榮安侯一脈如果一直都這樣,哪天被人拆吃入腹了都還不曉得為甚麼呢?
於是他大筆一揮,將傅夏南與俞士恂兩人扔去了工部當主事。雖說不過是正六品,但卻是實職,勳貴之家有這種起點,已經是非常非常高了。
榮安侯很高興,自家兩兒子弄個水塔就被皇帝看上了,而且還商量著完善那甚麼……系統?
與此同時,整個京城也開始流行搭建水塔,高門府邸會一家弄一個,但普通民眾也沒被落下,皇帝下令每個水井的上方都要搭建一個水塔,凡是當地男丁都要排好時間去操作轆轤,輪流將自己家裡所屬的水塔給裝滿。
作為回報,每家每戶都通了水管。按照屋子大小可以分配出水臺有幾套。
水管的材料是經過處理的竹子跟防水膠。這兩樣的取材都方便便宜,維修更是簡單,雖說不如後世的水管堅固耐用,但在眼下的狀況也足夠好了。
慢慢的,整個京城出現了廁所。平常百姓還是好幾戶共用一間公共廁所,只是公共廁所裡頭會有好幾個小間,每間一個馬桶,乾乾淨淨的,還分男女,門口還有淨手的地方。
裡面的汙水則會順著專門的管道流到京郊的汙水池,那裡就有專門的人制作漚肥,然後調配好比例便宜將肥料賣給農家。以往倒夜香的因為不需要運送糞水了,就改為管理跟清洗公廁。
平常百姓使用公共廁所,高門大戶就能實現每個院子一間廁所甚至一間浴池了。就是下人也有專門的公用廁所,一時間整個城市的味道都清新不少。
其實到後面以後傅夏南幾乎沒有插手過後面的規劃了,都是俞士恂跟著工部的那些人弄的。傅夏南現在已經開始把目光投到水泥。
上下水方便,如果有了水泥以後整個人民的生活面貌該會有多大的改變?水泥的特性方便,最重要的就是可以修路,成本還便宜。窮人家用土胚搭房子,有了水泥以後,磚瓦房說不定成本都能降一降。
水泥的原材料也不復雜,以石灰石、粘土、鐵礦粉為主要原料,經破碎、配料、磨細混合製成生料,然後喂入水泥窯中經1450度左右的溫度鍛燒成熟料,再將熟料和石膏按比例混合磨細而成。
古代因為工藝跟環境的關係,製作方法一定是要有所更動,但這不妨礙傅夏南研究阿!於是俞家兩兄弟進了工部以後,開始各司其職,發光發熱的訊息又再度傳遍了京城。
別的人也就看看熱鬧,對於用不著親自出門打水的出水臺只有稱讚的份,但身為俞士恂的未婚妻,安雅若就有點不是滋味了。
上輩子的俞士惟士甚麼模樣?那就是一個廢物,出門多走兩步就會躺倒的病秧子,連跟妻子圓房的能力都沒有,所有的光環都是俞士恂的。俞士恂花心風流沒心機,但是跟著他的人都能得著好,所以他周圍總是圍繞了數不清的人,連皇帝都喜歡他。
更別說後來俞士恂成了世子,那真是所有的光華都集中在他身上。
安雅若知道,其實俞家的二房也不是那麼安份,但因為皇帝心有偏向,二房再怎麼想也不敢多蹦達。好在俞士恂賺得錢多,根本也不介意多養一家人。況且俞士恂本身跟俞士慎感情也不錯。
可是現在俞士惟的身體似乎真的好了許多,竟然還折騰出了個自動出水臺。俞士惟的本事她還能不知道嗎?這種奇思妙想,那隻能是俞士恂想出來的。畢竟俞士惟是嫡長子,迫切需要一些功績證明自己,侯府要求俞士恂把功勞讓出來一點也不奇怪。
安雅若覺得吃虧,現在俞士恂可是她的未婚夫。
俞士惟已經得了世子之位,憑甚麼還要去搶俞士恂的功勞?要知道俞士恂現在所得到的榮光,將來都有她的一份!
可是身為一個未婚妻,她又能說甚麼呢?還沒進門就攛掇著人家兄弟失和,想也知道侯夫人一定會剝了她的皮。
最後她只能不甘心的希望婚期快一點到。俞士恂這個人天真爛漫,但對身邊女人的話總是願意聽一聽。現在俞士惟十七,俞士恂十五,安雅若也十五。其實還是稍微小了,而且俞士惟沒定親的話,俞士恂大概是沒辦法先成親的。
安雅若想到這裡,又忍不住抱怨俞士惟,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要拖著弟弟的親事?既然身體好了,竟然還不肯定親!
傅夏南並沒有不想定親,這個身分不成親會鬧出多大的事情他還是知道的,況且原主唯一的執念就是希望自己親孃開心一點,傅夏南也不想頂著人家兒子的身體去傷人家的心。
只是現在俞士惟的婚事真的不太容易。
身分夠高,好像也有點功績,但生了十幾年病這一點真的很讓人卻步。本來如果肯降低一點要求也不是找不著人,但家裡庶弟的妻子是中書侍郎的嫡長女,那他的妻子無論如何不能比這個還要低吧?
再往上就得是三品以上高官的嫡女,這種人家的女兒皇妃也做得,就算要嫁給侯府世子,又何必選個病弱的?京裡又不是隻有一家侯府,除了幾家侯府以外,那還有國公府、郡王府、親王府呢?
況且侯夫人又想選個人品好、溫柔會照顧人的……反正左看右看不滿意,這人選可不就是老大難?
傅夏南自己也不急,如果不是不想要出格,其實不娶親也沒關係的。
水泥的研發就沒有防水膠的運氣那麼好了,中間遇到不少困難,後來傅夏南靈機一動,乾脆把關鍵難題交給俞士恂,沒想到就在一個機緣巧合之下解決了。
這種運氣……傅夏南不服不行。
如果說出水臺跟抽水馬桶還只能算是精巧玩意兒的話,水泥就是利國利民的重大發明瞭,俞家兩兄弟在這中間的貢獻不言可喻。
皇帝非常大方的下旨,未來榮安侯傳到俞士惟時可以升一級承爵,為榮安公,順便派送了一個“民安伯”的爵位給俞士恂。
榮安侯府這可真是榮耀加身,別人都羨慕不來。
而讓侯夫人開心又煩惱的是,現在兒子身分又高了,這妻子人選更難挑了。
水泥路的好處顯而易見,結合傅夏南當初製作水管時發現的防水膠,平坦的馬路跟包上防水膠的輪胎,造就了運輸上極大的便利性。以往朝邊關運送糧草,十份糧運過去只能剩下兩份,因為剩下的是運送隊伍來回的口糧。
但現在馬路平坦,輪胎吸震耐重,馬匹拉起來更加輕鬆,不論是速度跟載重都能增加,運送糧草的成本也大大的降低。
不只是運送糧草,凡是運輸方面都沒有以前那樣艱難。
汙水池的興建也漸漸擴及了全國,汙水收集更有效率,乾淨又不會影響附近區域的健康。漚肥的普及帶動了農業的收成,儲水池的各種應用讓水資源的儲存與利用更方便,風調雨順之下,農業也更加興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