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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五十七章 進士元配(8-4)

2022-07-21 作者:穆瞱

 李大嫂的確是沒有甚麼好臉色。昨晚李大哥又捱打又請大夫, 她怎麼可能不知道?李家的打算她也知道一點,但她完全沒有想摻合。所以昨日大人沒有傳她,她也沒有傻呼呼的自己湊上去。

 後來說是罰銀米,其實也不算是甚麼事, 但知道了李大哥為甚麼被打, 又為甚麼被罰, 身為李大哥的妻子,那心情能好了才怪。

 李家大嫂是村裡殷實人家的姑娘,當初嫁給李家大哥也未嘗沒有沾光的意思,但後來楊幼微一進門, 李大嫂對李家的那一點資助就甚麼都不算了。其實李大嫂也沒有要爭這個,她的嫁妝有數, 況且資助的還不是自己丈夫,反正她已經出過錢了, 繼續出她也心疼。

 只是她內心一直暗暗的覺得自己跟楊幼微比起來, 除了嫁妝跟家境比不上以外,還有就是外貌上差得有點多。妯娌之間因為地位相似, 難免就要暗中較勁, 錢財上李大嫂不會去比,但外貌跟其他的難免就有點吃心。

 不過李大哥在外貌上也比不上長年待在房裡讀書的李仲文, 所以李大嫂只當二房夫妻跟他們是不同的人,自己沒有弟媳婦好看,那自己男人不也一樣沒有弟弟好看嗎?誰也別嫌誰。

 誰曉得李大哥竟然還有這種花花腸子,竟然還想要對楊幼微出手?

 李家那些供詞只能騙一騙外人,看上去是因為李家父母想要趕走楊幼微, 所以囑咐了丫頭去害她。害就害吧, 自盡也好生病也好, 壞人名節是哪招?這分明就是李大哥偷偷地假公濟私,想要滿足自己的妄想!

 李父李母有苦說不出,其實他們真的本來是打算讓楊幼微自盡的,並沒有想到自家大兒子能這麼“順便”。如果最後結果是楊幼微真的“自盡”了,那甚麼事情都沒了。偏偏楊幼微就是好端端的!

 也不知道為甚麼楊幼微沒有被迷倒,明明小環說過楊幼微把那碗湯給喝完了,一滴都沒剩。如果不是擔憂罪行加重,他們在公堂上就要喊出來了。

 傅夏南在客棧裡頭睡了一個飽,然後剛醒沒多久,就有人來說楊老爺讓她回家去。

 楊家是做生意的,楊老爺的確有一點功利,但也不致於狼心狗肺。小女兒受了那麼多委屈,楊家老爺本來想著只要幼微能夠佔著正妻的位置,以後總不會難過。誰曉得李家這樣不講究,吃幹抹淨了還要倒打一耙。

 如果不願意楊家女兒佔著正妻之位,大家坐下來好好的說,沒甚麼事情是不能談的。可是李家現在不但是佔走了便宜,賺飽了名聲,還想要把楊家名聲給扔在地上踩。如果不是小女兒機伶,不但楊家女子都砸手裡了,連生意都得受到影響。

 這樣的白眼狼,之前的拉攏都打了水漂了!

 楊老爺很不甘心……但也沒辦法,現在只能想辦法讓損失不要這麼重。要是說當初楊老爺的確有拿小女兒做個大投資的心,那是真的。但要說楊老爺想拿小女兒推火坑,那也不至於。

 於是傅夏南迴去了。

 楊夫人也是商人家的姑娘,對楊老爺的算盤很清楚。商人家的後院一向就是亂七八糟的,楊夫人認為,或許小女兒婚姻生活不會那麼和諧,但至少以後是個官夫人。夫妻不諧,但地位穩固阿,好日子在後頭呢。沒想到李家就真的能夠不要臉到這個地步!簡直比商人家還不講究。

 傅夏南迴了孃家以後,先迎來了楊夫人的各種憐惜,再來就是對未來的嚴肅商談。他也看出來了,楊家現在真正歡迎他的只有楊夫人,上面兩個哥哥沒甚麼感覺,但兩個嫂嫂卻是深怕自己賴在家裡不走。姐姐已經出嫁了沒有回來,楊老爺則是把小女兒當成一個需要處理的棘手“事件”來看待。

 古代,對女子就是這麼不友善。

 “爹,娘,女兒已經在大人的見證下立了女戶,過兩日把嫁妝宅子鋪子收回,自然還是要搬走的。”傅夏南說。

 “搬甚麼搬?你就回來住,至少還有人照看著,李家就算出了官老爺又怎樣?咱們楊家也不是普通

 人家!”楊夫人怒道。

 “就因為李家出了官老爺呢,這次女兒我是把他們得罪狠了。”傅夏南說:“愈是這樣,我可愈不能靜悄悄的,做甚麼事都得往大里做。要是大家都盯著我,他們光為了名聲也不敢拿我怎樣的。”

 楊老爺在一旁盤算許久,想了想說:“不錯,現在是他們理虧,如果我們靜悄悄的,微兒哪天死了都沒人曉得。咱們偏偏就要大張旗鼓,甚麼都做在明裡,讓他們覺得咱們已經出氣了,不會去京城找麻煩。愈是隻爭眼前,他們愈是放心。”

 “都甚麼時候了,你還在想這些!”楊夫人不滿的說。

 “娘,爹說的沒錯。李家不是東西,但形勢比人強,咱們也只能想辦法自保。”傅夏南安慰。原主連自己怎麼死的都搞不清楚,只知道自己連累了家人,所以執念就是一家人活得好好的,不要讓李家佔半點便宜。

 之前已經佔去的大概是沒辦法了,傅夏南只能儘量讓李家出點血了。

 過了兩日,傅夏南便親自去衙門,領回存檔的嫁妝單子,然後領了幾個衙差上李家催討嫁妝,畢竟現在已經和離,女子拿回嫁妝天經地義,越是要名聲的人家,越是不可能在這種地方出錯。李父李母倒是不想搬,但侍郎家的兩個下人還在呢,他們要是表現得無賴,想必也會影響兒子之後的打算。

 況且平民總是不敢惹衙差的,所以他們倒是沒有甚麼反抗就離開了,只是離開之前,因為嫁妝單子對不上,還被攔了下來。

 單子上面寫明瞭陪嫁五百兩銀,現在李家上上下下也搜不出五十兩,楊幼微有許多銀錢都是存在錢莊,現銀其實沒有太多放在家裡。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本來在楊幼微妝奩裡頭的珠寶首飾與一些擺飾古董都找不著了。

 最後是衙差們凶神惡煞的表示要搜身,才讓李家把上上下下的銀錢都交了出來,就這樣還是欠了好些物什。

 “楊氏,你也不要太過分,你嫁進李家三年,嫁妝有損耗也沒甚麼奇怪的,你要我們原樣賠出,這不是故意為難人嗎?”李母恨恨的說。

 “是阿!我嫁進李家三年,陪嫁五百兩銀只剩下五十兩,古董擺件珠寶首飾都沒了,你們家每日吃金子也吃不了這麼多,那些錢哪去了?”傅夏南寸步不讓。

 “仲文科考,筆墨紙硯難道不要錢?聯絡友人參加文會難道不要錢?整個家子上上下下吃穿嚼用難道不用錢?”李母大聲說:“那些古董字畫又不當吃又不當穿,當然是拿去走禮了!”

 “所以你也承認我嫁進來三年,養了夫家上上下下,還給銀給禮物的供他科考?”傅夏南說:“一朝富貴了,急不可耐的把我一腳踢開,還讓你家老大想要壞我名節?你們李家到底哪裡來的臉跟我大聲小聲?”

 李母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周圍圍滿了人,剛剛兩人的爭吵都被聽去了。她有些無措,感覺自己又辦了錯事。李父則是沒好氣的把李母拽走,然後問傅夏南說:“你想怎麼樣你說吧?”

 “本來孝敬公婆是應當的,但你們兩人支使李伯武闖我閨房,李仲文一考上就給我休書,你們這種無情無義的人家我是絕對不敢靠近的。”傅夏南說:“你們拿走的古董我就當做是李仲文拿去給師長走禮,這就當做我楊家施捨資助的,不跟你們算。但你們吃喝嚼用的銀錢要還我!我的銀子扔水裡也不可能給狼心狗肺的人花!”

 傅夏南餘光看了看圍過來的鄉親,故意提高了聲量說:“反正李仲文急著休我不就是因為很快要跟禮部右侍郎結親了嗎?右侍郎大人家的姑娘嫁妝只會更多,你們把那四百五十兩寫張借據給我,等有銀子就還。”

 李父面上惱怒,卻又不想跟前兒媳婦在大街上吵鬧,於是便讓人寫了借據,上面說明李家多年來花銷了楊氏四百五十兩銀,擇日歸還。李父還給自己抖了個機伶,寫上了楊氏的古董若干、字畫若干是楊氏自願給李仲文走禮所用,日後不予索討。

 傅夏南心中哂笑,這倒是個意外之喜。這樣寫上去,李仲文吃軟飯吃得板上釘釘,以後他要是出了甚麼問題,李仲文都得自殺謝罪。

 打鐵趁熱,兩家人簽字畫押以後,傅夏南就讓衙差將借據送去衙門公正,拿回來的時候李家一份,他自己一份,衙門還有一份留檔。

 以後李家就算想要賴帳都不能。

 李家搬走以後,傅夏南也沒閒下來,直接繼續帶著衙差去自己的鋪子。這間陪嫁鋪子雖說是楊幼微的,但其實主事的是李伯武。楊幼微從自己親爹那裡進貨,幾乎不要成本,照理說應該可以賺不少錢。但李伯武仗著自己的身分沒少在鋪子支銀,所以營利只能說勉強過得去。

 傅夏南直接讓掌櫃把帳本拿了出來,請了幾個帳房當場對帳。算了兩三個時辰以後,帳目明細清清楚楚,除了李伯武往年支的銀錢,掌櫃也沒少混水摸魚。

 “限你們三日內將銀子還我。不然咱們公堂上見。”傅夏南說:“今日我就搬回原本李家的宅子,不要跟我說找不著人。”說完衙差們護送傅夏南迴到了原本的李家,傅夏南讓人給他們上了一桌上好酒菜,每個人給了半兩銀,然後又好聲好氣的把人送了出去。

 李家原本住的就是楊幼微的陪嫁宅子,裡頭傢俱通通都是楊幼微的,所以李家人搬家也搬得輕鬆,只帶一些隨身物件就可以離開。

 其實就算是那些隨身物件也是楊幼微幫忙置辦的,李仲文當年即使考上了秀才,投獻的田地跟租金也不足以讓一整家子人過得富貴。況且那時他們家欠著債,又有各處要用錢,遠水解不了近渴,不然也不需要直接娶了楊幼微換錢。

 但還是那句話,李仲文現在的身分不允許傅夏南直接趕盡殺絕。

 於是,將衙差送走以後,傅夏南便開始整頓內務。那些原本在大房近身服侍的兩三個下人,以及李父李母的貼心人,通通都請人伢子帶走。

 扣掉李仲文帶走的書僮,家裡現在只剩下一個廚娘、一個粗使婆子,跟一個長工兼馬伕。粗使婆子跟長工是一對夫妻,平常兩人都挺老實,傅夏南便沒打算換了他們。

 然後他在人伢子那裡挑了一個丫頭,又在標局那裡僱了兩個護衛,兩人平日就充當門房或者跑腿。

 總之是以最快的速度抹掉了李家在這間房子的所有痕跡,並且在門口掛了“楊府”的牌匾。他現在是女戶,這樣做完全沒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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