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一日忙亂不提, 等傅夏南好不容易回到家,這才有空去想被“固定”在自己臥房的男子以及那位腦子有坑的庶女。
因為已經給自己施過術,所以一夜勞累對傅夏南不算甚麼。讓下人給自己上了杯濃茶提神以後,帶上了家丁護衛回了自己院子。有些事情趕早不趕晚, 今天就是把所有事情解決的好實機。
“怎麼回事?”剛走到院子門口, 就發現院子裡頭吵吵嚷嚷的, 似乎有甚麼事情發生。
“老爺,是二姑娘的奶孃。”看守護衛回報:“她之前潛入了老爺的臥房想要把那男子放出來。只是不知為何沒有成功,最後弄出了動靜讓外面的人發現了。現在正在跟護衛們拉扯。”
傅夏南點點頭走了進去。不要問他一個奶孃為甚麼突破重重看守碰觸到犯人。女主角希望那個活證據消失,所以奶孃的運氣就會很好。可惜他並沒有拖延, 不但一回家立刻就要處理犯人,甚至那犯人因為是被傅夏南施術固定的, 所以奶孃也根本弄不走他。
“老爺來了。”紛紛擾擾的院子頓時安靜了下來。
“吳氏,你在這裡幹甚麼?”傅夏南看著奶孃。
“老爺……裡面那人, 名為吳齊, 是奴婢的侄兒……”奶孃說:“他是個良民……老爺,你不能私下裡處理他的……”
“既然是你侄兒, 那你一定能解釋, 為甚麼他會闖入大姑娘閨房,滿嘴胡言亂語了?”傅夏南沒有打算在下人面前隱瞞這件事情, 這件事情看見的不是一個人,最後終究會有一些風聲傳出去。
好在祖嵐已經結婚,那天的騷亂也很快平息了。所以與其捂著,還不如大張旗鼓的把人處置了。大家即使想要說祖嵐的閒話,丞相爹跟夫家面子擺在那呢。
“……其實, 是齊兒一次不小心看見大姑娘的臉, 從此就一見鍾情了, 他心裡起了不該有的心思,所以才會想要去破壞大姑娘的婚禮……”吳氏幾番糾結,最後還是開口:“老爺,他是痴心妄想,被發現了還想破壞大姑娘閨譽,但總算沒造成甚麼不可挽回的後果,奴求求老爺,看在吳家就這麼一根獨苗的份上,饒他一次……”
“這種事情,換了你,你能饒?”傅夏南冷冷的看著吳氏。
“老爺,如果您無故處置了一個良民,外面百姓也要議論的!”吳氏硬著頭皮說。
“這是在威脅我了?你以為本官不敢把這事情鬧大?”傅夏難說:“那還真就抱歉了,本官就把他鬧得大大的!如果嵐兒夫家不滿意,嵐兒歸家就是了。”
“老爺!”吳氏驚恐得看著傅夏南。看今天傅夏南的處置,明顯是不想把事情鬧出去的,為甚麼現在又是這番做態?
“很奇怪本官為甚麼這番做態?”傅夏難說:“本官可以從一介布衣當到丞相,所憑的就是不受威脅四個字。能懂嗎?”
說完,不理會吳氏後悔到崩潰的表情,即刻讓人報官,並且讓管家去給親家報信。
祖嵐跟丈夫兩人剛要喝交杯酒,也被管家給請了出來。
管家對著親家說明了今日的事情,並且說:“老爺的意思,是這事情本來是家裡管教不嚴,讓庶女起了壞心思,除了噁心了嵐姑娘一回,也沒甚麼損失。不過眼下那狂徒竟然扯著嵐姑娘的名聲說事兒,要老爺放了他,不然就去編嵐姑娘的話本子……”
祖嵐的丈夫名為郭聞,不等郭聞表態,郭家兩夫妻就異口同聲的說,這件事情是祖嵐受了委屈,無論如何他們都會站在丞相那邊。並且再三表態絕對不會遷怒或者冤枉祖嵐。
管家回來稟告的時候,傅夏南還有一點意外,因為命軌中,郭家退親可是很爽快的。
轉念一想,現在丞相還在呢。郭家看在祖嵐丞相父親的份上,應該是不會苛待於她。本來傅夏南是打算把這件事情先挑開,也省得祖嵐有事情瞞著婆家,最後成為他人把柄。如果婆家不能接受,那就直接回家不嫁了。
想不到父親在不在,對事情竟然能有這麼大的影響……這樣他便能更放開了手腳去做。
京兆府尹三更半夜被人從家裡拉出來,聽說是丞相家要報案,即使是內心不爽也沒辦法,只得穿戴整齊升了堂
傅夏南自然不會一開始親自跑去,他請了府上幕僚去遞了狀紙,控告吳齊意圖欺辱官員家眷,並且意圖騙婚。
吳氏是關係人,所以跟著吳齊一起被收押。京兆尹接了狀子,打算三日後升堂。
這樣正好,回門的時候大家一起來看熱鬧。
忙亂了一整夜,所有人都回去休息,相對於靜謐的夜晚,祖雲這邊可就沒那麼輕鬆。
她一邊希望奶孃可以成功把吳齊救出來,一邊又擔心來不及,現在她的訊息完全隔絕,漫無目的的等待可以逼瘋一個人,她整夜整夜的睡不著,天剛亮就起床梳洗,光看臉色就知道她的狀況很不好。
傅夏南吃飽喝足,總算要開始處理那個腦子有病的便宜女兒。
當初祖維給她相看婚事的時候,將京裡頭所有適齡男子的畫像跟基本資料都交給她了,初步定出了幾個條件比較好的物件。
身分上來說,畢竟她是庶女,高門嫡子比較難,只能找高門庶子,或者門地稍低的嫡次、嫡幼子。如果想要嫡長子,那就得是小官之家,如果希望未來夫婿本身有功名,不拘長幼的話,差不多門第的庶子、門第稍低的嫡幼子也是可以的。
看完門第,可以看看本人品貌,長相俊美的競爭力也比較高,可以提提看,但不見得會有下文。身邊乾淨沒有通房、本人沒有不良嗜好,不上青樓不愛惹事的大家也都喜歡。還有的家庭言明三十無子方可納妾,但這種大多是清流之家,規矩大、家境清貧都是正常。
庶女想要往上找也行,也有勳貴或者高官想要尋找繼妻或者側妃。生活是富貴,但丈夫年紀會大很多,甚至可能早有嫡子,以後生活起來說不定會很艱難……
總之有一好沒兩好,想要富貴的就難以舒心,想要舒心的富貴無望。想要專情的婆母可能難纏,想要婆母好相處的物件本人條件可能不夠好。
祖雲當初圈定的幾個物件,都是在她可以構得著的物件裡最不錯的,而命軌中將來會跟祖雲看對眼的懿親王世子,人家早就有了未婚妻,不管是從身分還是門第來看,根本就沒她甚麼事。
祖雲之所以各種不滿意,當然是因為跟祖嵐的物件胡家相比。胡家算是個清流世家,每一代的子弟都有數人考上進士,並且幾乎都在朝為官。沒有考上進士的,至少也會有個秀才。並且不出仕的子弟都會被指派接管一兩樣家族產業。
本朝並沒有分仕農工商的身分之別,雖有官員不得經商的規矩,但有功名的人卻是可以經商的。
因此胡家雖是清流世家,但家底不薄,即使人員龐雜,但因各司其職,所以也鮮少有甚麼爭鬥。最難得的是胡家家規中有一條就是男子四十無子方可納妾的規矩。
胡聞並不是家中嫡長,胡家祖宅佔地有限,所以幾乎所有的庶子成親之後就會被分出去,宅宅院自理,而且胡家庶子很少,會納妾都是因為嫡妻無子,所以幾乎所有的庶子都會被記嫡。非嫡長的子弟婚後會被分配到一間宅子,婚後一年內搬過去。
因此祖嵐以後並不需要侍奉婆母,只需要每旬去請一次安就行。
郭聞本人品貌俊秀,跟祖嵐年歲一般,但已經是翰林院的小官。並且身邊並無通房,對祖嵐更是一心一意。
照著郭聞本人的條件來比對,再看看自己能選擇的物件,也不怪祖雲心生不平。
問題是郭聞那樣的家庭,並不會想要娶庶女當嫡妻,即使是庶子,他們也會盡量找門第低一點的嫡女婚配。
況且郭家庶子稀少,就算祖雲願意將就,人郭家也沒有適齡的庶子可以配她。
於是祖雲一邊比著未來姐夫的條件,一邊比著自己的未來,慢慢的就在無望與嫉妒當中黑化了。
原主家中雖然沒有主母,但當初元配去世以後,祖維就給兩個女兒聘請了三位女夫子,一位是宮裡退休的姑姑,專門教導禮儀規矩;一位是名聲在外的詩詞大家,也是女子,琴棋書畫都擅長,負責他們的人格養成與藝術素養;一位是自己在外就有生意正在經營的女商人,給丞相千金當夫子便是為了給自己找靠山,並且專門負責培養兩位千金的管理與經濟才能。
在原主想來,兩個女兒雖有嫡庶之分,但受到的教育都是一樣的,即使份例上有所不同,但在精心的教導之下,份例上的不同應該不致於讓庶女心有怨懟。
偏偏就是因為兩個女兒的教養相同,祖雲因此不覺得自己比不上嫡姐,因此對於那些提醒她身分之別的各種小事就更加的在意。
她從小就知道,婚嫁猶如女子的第二次投胎。她生下來就是庶女,但好在上無嫡母,所受到的教養並無缺失。只要能夠找個不錯的良人,誰也不能說她活得不好。
但就是一直到談婚論嫁的時候,才知道有些事情,不是平常大家都不說,就代表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