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晁璃重生的那個故事裡, 晁璇太子在那時已經身死,晁璃趁著屋蒙人來的時候,跑去勾搭了屋蒙公主,並且放話只要屋蒙公主在晁國的領土上, 就由他“陪伴”。
六皇子跟屋蒙公主已經勾搭上了, 晁國皇帝就更不願意送一個公主過去和親了。況且晁國也不是不願意和親, 這不就:六皇子跟屋蒙公主就是大好姻緣阿?只是屋蒙如果想要我們皇子入贅的話,那是不是應該要拿出一點好處?不然我們真的不介意現在就先掛掉你們的使節團。
最後六皇子沒有和親,三公主也沒有和親,屋蒙使節團跟皇帝簽訂了和平條約就回去了。
但回去以後, 屋蒙公主生下了六皇子的兒子。並且跟屋蒙王說,這個孩子齊集了兩國最尊貴的血脈, 我們雖然這次勝了,但晁國已經有了防備, 以後不會再有這種僥倖的好事了。
但只要這個孩子以後當上屋蒙王, 我們屋蒙在晁國那裡地位就是特殊的。以後還會有更多交易跟佔便宜的機會,甚至不需要打仗就能得到我們想要的───當然前提就是這個孩子以後要有繼位的可能。
於是屋蒙公主憑藉著這個孩子在奪嫡中成了贏家。
屋蒙公主本來就有軍隊, 現在也有血脈。她一個公主, 能有底氣跟王叔叫板,其實就是因為屋蒙王本身內心的偏向。所以這一次, 屋蒙並沒有內戰,然後晁國當然也沒有將屋蒙劃為屬國的機會。
傅夏南內心打得主意就是趁著晁璃還沒想起來,去邊境將這件事情給解決了。晁國的領土怎麼樣他並沒有太大的執念,但這一仗,沒有準備的邊境軍民損失不少。不然晁國也不需要簽訂和平協議以換一時安穩。
原主的理想是希望名聲響徹國內, 那麼阻止戰役應該也是可行的吧?
就這樣, 當晁璃還在想辦法將自己摘出去的時候, 就聽見了太子被派到邊境駐防。晁璃內心一陣竊喜:誰也不曉得,那條防線沒多久以後就真的要有戰事,太子現在被派過去,回來的說不定就是屍體!
於是晁璃更加積極的想辦法想要脫身。
王德妃雖然身在內宮,該有的敏銳度還是有的。沈詩跟自己親兒子之間的那一點事,她不說知道全部,但也能推斷出一二。現在晁璃被禁足,沈詩下了內廷大牢,所有在場的人都對那天的事情諱莫如深。王德妃用膝蓋也知道這兩個傢伙壞了菜。
可是這種事情要怎麼求情呢?晁璃之所以還能好端端的,唯一的原因是他是皇帝的親兒子。而且沈詩也不是非常受寵。
可即使不受寵,身為帝皇也不可能忍受這種羞辱。
沈家其實已經沒甚麼人了,王德妃現在就擔心自己孃家會受到牽連。要是皇帝憤怒之下連她也恨上了,那麼她們母子兩在宮裡就真的完全沒有立錐之地。
想來想去,她還是決定親自去見沈詩一面。她總得要知道事情能有多糟糕,而這種事情,又很不方便讓第三者從中轉述。
“沈氏,有人來看你。”
“是誰?是璃郎嗎?”沈詩滿懷希望的往門邊看去。
“是我。”王德妃脫下了鬥蓬帽,滿臉煞氣的瞪著她。
“……表姨母。”沈詩低低的叫了一聲。
“你們之間怎麼回事?一五一十的說給我聽。”王德妃不想跟沈詩廢話。沈詩的個性她是知道的,老是做出一臉無慾無求的樣子,其實內心的思慮比誰都多。以往她還覺得這樣的個性很適合在宮裡生存,卻沒想到這種個性也很適合將周遭人拉著一起去死。
“表姨母,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但我跟璃哥哥是真心相愛的。”沈詩語帶哽咽的說。
“你喜歡他?當初讓你進宮的時候你怎麼不說?”王德妃質問:“當初進宮,我可是再三問過你,如果你不願意,我自然可以找別人,你既然點了頭,為甚麼又要跟璃兒牽扯?你這是對我不滿,想害死我的兒子?”
“不是的……這一切都是意外,我們本來也沒想到事情會這樣。”沈詩搖頭:“當初我是真的想要好好侍奉皇上,只求自己能有個安身之處,只是偶遇了璃哥哥幾次,我們就聊上了……”
“只是聊聊天,能夠到被人堵在床上的地步?”王德妃對事情的發展並不瞭解,只能依照常理來推測。顯然在她的想法當中,推測出的東西有一些不堪入目。
“我們沒有,那天情況不是那樣的……”
於是沈詩老老實實的把那天的情況跟王德妃說了一遍,王德妃由此得知兩個小年輕內心的算計:“你是說,當初跟你一起暈倒的,真的是晁璇?”
“我是確定了太子暈了,才將他搬到床上的……”沈詩也百思不得其解:“後來外面有人在喧鬧,是內官前來叫門說皇上要來……那時候藥性也快要消失了,太子被驚醒,想也不想的往窗外逃……我當初就是特別選了臨湖的那間屋子,以免太子跳窗,果然太子往外一跳就落了水,藥性還殘留著呢,我只知道太子一下去,一點動靜都沒有。我看了許久,又有些擔心,偏偏這時候皇上已經走到門外了……”
“然後我心一橫,就讓侍女開始喧鬧,讓她們大喊太子落水,就在這個時候,侍衛也破門而入,然後皇上就進門了,最奇怪的是,太子也跟著皇上進門了……從太子跳下水,到跟著皇上進門,前前後後頂多兩炷香的時間,光是想要從湖裡爬上來都不見得夠……”沈詩越說越是開始懷疑自己,難道那時候昏迷的人真的不是太子,只是自己吸了迷煙認錯了人?
王德妃耐性的聽完,然後又問:“那當初璃兒給你的那些,太子的貼身物件,為甚麼又變成了璃兒自己的東西?”
“我也不知道……要不就是有人在我昏迷的時候換了,要不就是太子自己換了……”沈詩說到這裡:“難道太子當初根本就沒有暈過去?”
如果太子沒有暈過去,那麼等到沈詩一起昏睡以後,的確是有大把的時間佈置一切。找一個身形相似的人躺在她身邊,並且趁機調換盒子中的物件。並且還能施施然的先去找了一堆護衛給自己做出不在場證明。
這樣一來,從沈詩窗戶逃走的人不能肯定是誰,但疑似跟皇子以及一位陌生人有染的罪證就坐實了,甚至還得加上一條:意圖汙衊儲君。
沈詩想來想去,愈發覺得事情真相就是這樣。她覺得不能接受。如果今天被說成是跟太子有染,那是為了晁璃的大業,即使說是跟晁璃之間有情,至少還是事實。可是如果還要加上一個陌生男子,沈詩就覺得自己被侮辱了。
她並不是一個水性楊花的女子!
連沈詩都能想到這裡,王德妃的腦子只會轉得比她更快。因此她也沒叮囑沈詩甚麼,只是直接轉身離開。以沈詩這個腦子,指望她也沒有用。
等王德妃回到寢殿以後,讓人給晁璃送了一封信。將自己的推測寫在上面,然後要求晁璃表現出無辜:既然當初晁璃能夠用貼身物件汙衊太子,那沈詩當然也可以因為心中妄念汙衊晁璃。晁璃是清白的,貼身物件之所以會在沈詩手上,那都是沈詩用了不光明的手段偷的。
至於沈詩一個內宮嬪御要怎麼偷?不是還有一個跳湖的男人沒有找到嗎?那一定就是沈詩的相好。
跳湖都死不了,偷點東西算甚麼呢?
晁璃接到王德妃的信以後,內心掙扎了許久。他是真的喜歡沈詩的。並且也打算以後好好對待沈詩。甚至他都已經打算好了,以父皇的個性,絕對不會再一開始就讓沈詩死亡,頂多就是先把沈詩打發的遠遠的,然後等大家都忘記以後,再讓沈詩“病故”。
到那時候,他完全可以把人保護起來。如果他可以上位,就能把沈詩光明正大的迎回宮中,如果他不能,那也能將沈詩接到府裡,兩人天長地久的相守。
可是現在母妃要他把一切都推給沈詩……
沈詩這樣一定活不了的吧?
晁璃糾結了許久,遲遲下不了決定。對晁璃知之甚深的王德妃根本就沒有等晁璃回應,第二天等皇帝一下早朝,她就打扮素雅,滿臉悲傷的跑去找皇帝,哭訴晁璃被一個心懷妄念的瘋子陷害。
皇帝靜靜看著王德妃,腦子裡思考著晁璃的打算王德妃到底知不知道。
在皇帝這邊所瞭解到的,跟王德妃推測出來的也差不多。晁璇說過那個人其實是他的一個朋友,只是有一點不同的就是,從一開始沈詩就認錯了人。那麼那些貼身物件必然也是那位江湖人替換的,太子說不定還是趁著沈詩昏在床上的時候,跟那人一起替換的。
王德妃內心惴惴,深怕說詞無法取信皇帝,於是又說了當初將沈詩接到宮中,但並沒有想到沈詩對晁璃有那般想法。總之晁璃是無辜的,汙衊太子純粹是因為沈詩自己腦子有病,以為太子倒臺對晁璃會有幫助,於是就自發的這樣做了。
晁璃從頭到尾都不知情。壞人只有沈詩一個。
皇帝沒有說甚麼,只是將王德妃給揮退。
即使對結果不太滿意,但這樣算是最好的說詞。皇帝也不希望後來者有人說晁璃給自己戴綠帽子,更不希望史書上記載著晁璃為了奪嫡不惜勾引庶母。
不過名面上晁璃是脫了罪,但皇帝內心卻是對晁璃厭煩透了。一個男人,算計女人給自己做這做那,現在事發了,連一點最基本的擔當都沒有。活像是一個陰溝裡的老鼠,讓人想著就煩。
為君者雖說不是不能使用陰謀詭計,但最好還是偏重於堂皇正道。使用陽謀才是運籌帷幄的最高境界。由小見大,晁璃此人毫無擔當,個性陰詭,如果沒有特殊的功績,皇帝寧可扶持幼子也不會選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