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夏南解決完身上的小麻煩以後, 便發現了身為金屬性本源化形的逆天之處。如果他沒猜錯,原主身為天地靈物,根本不需要修煉,天生地養的就是成仙之資。只要度過屬於他的劫難, 一步踏破虛空也不是不能。
可惜成就越高, 考驗越大, 那些考驗不是普通人扛得住的。原主之所以會碰到這種詭異靈物,還是因為他原為世界五行本源之一,本身就是世界的一部分,讓他化靈已經是造化逆天, 本源之身又怎麼可能由著原主破碎虛空,說帶走就帶走?
現在傅夏南過來, 身為過客的他終究不可能跟原主一樣永生永世的留下。等他離開這個世界時,這個身體又會變成金本源回歸天地。在這之前, 他活著就是攪亂劇情, 此方世界只是接納了流亡神魂一段時間,還能借著這個外來者省下不知道多少力量來發展自身……這一波算盤可真真是打得一本萬利。
不過傅夏南對此沒甚麼好抱怨的。能夠稍稍消彌一些慘劇發生, 傅夏南本身也不排斥就是了。誰叫他本來就是熱心助人的(前)福德正神呢?
一邊想著, 傅夏南手上也不耽擱,袍袖一揮就將那“嫁衣”給收進了自己的芥子空間, 順便暴力摧毀了它跟陳昊的聯絡。
陳昊這時就躲在白悠居所的山腳,等待嫁衣功成圓滿的時候要去摘桃子,卻沒想到突然感受到嫁衣所貯存的靈氣極速削減,最後甚至斷了聯絡。靈物跟物主的聯絡是一種神識上的牽連,傅夏南斬斷了嫁衣跟陳昊的聯絡, 其實就是直接摧毀了他一部分的神識。
於是在同一時間, 陳昊只覺腦中劇痛, 眼耳口鼻都流下了鮮血。他忍不住痛叫一聲,然後又剋制的不敢出聲,接著手中靈符一甩,用最快的速度遁走。
在他離開不過兩息時間,傅夏南的身影也出現在此地。
他左右探看,意料之中的沒有看見任何人,只得內心嘆息:果然要抓男主現行沒有那麼容易。
原主身為一個門派長老,被悄沒聲息的害死了,卻完全沒人知道,除了因為他的居所遠離門派主要活動範圍以外,還有就是他生活起居並不靠侍從伺候,他對一切金屬帶著親近與掌控,整個山峰上下,都靠他所練制的傀儡運作。除了徒弟林喬喬以外,這一大片山就沒有活人。
而現在林喬喬出門歷練去了。她知道陳昊給自己下了奇怪的東西,累及師尊,所以內心一直想要變強。可惜在院本的命軌當中,原主沒有等到徒兒回來就消散了,身邊的寶物也便宜了男主。
傅夏南探知了一下原主執念,發現原主對萬物不縈於心,唯一所求就是活著。本源化靈不知後面是否有來者,但的的確確的前無古人。原主只希望自己能夠盡其所能的活久一點,有知覺得享受一下大好河山。他也知道自己終究要回歸天地,只是希望這個過程能夠延長一些。
傅夏南挑挑眉毛。還有這種好事?只要活著然後甚麼都沒追求?天道爸爸這次對我不錯阿?
不過既然想要好好活著,那陳昊是必須得要解決的。他的確是此方世界運氣所鍾,但只要不直接掛掉他,對整體劇情影響也不大。
想到這裡,傅夏南整理整理自身,將剛剛收到的“嫁衣”放在玉盒之中,仔細觀察,嫁衣上面其實還附著了一絲陳昊所殘留的神識──那是傅夏南特意留下的,為的就是現在。
小心將玉盒打上隔絕陣法,傅夏南整整衣衫,然後不緊不慢的馭劍而去。
沒過多久,無劍仙駕臨刑堂的訊息就在整個巽晨劍冢傳揚了開來。無劍仙是甚麼人?那幾乎就是所有劍修的天邊明月,他一出現,不管在哪總是能引起好一番轟動。於是,原本長年冷清的刑堂頓時被一大堆迷弟迷妹給包圍了。
“不知白師叔今日來刑堂,是有甚麼指示?”刑堂負責的長老是掌門的師弟。在他有記憶以來,這位無劍仙就已經在派內過著深居簡出的生活。今日突然找上門,感覺似乎不算是甚麼好事。
“我想知道,對同門下殺手,刑堂這邊是會怎麼懲罰?”傅夏南說。
“倘若成功,那便是以命賠命;倘若沒成,那便廢去靈力,逐出門派。”
廢去靈力的意思,就是用特殊手法針對全身筋脈多次攻擊,將身上的靈力徹底袪除,這種手法非常麻煩,但因為過程痛苦漫長,常常被人用來刑求逼供。
被這種手法所傷的人,除了靈氣全失以外,因為筋脈受損,一身的修為都會同時耗盡。
因為有修為在身的人受了損傷,內裡靈息會自發運轉去修復身體,如果一傷再傷,到最後運轉過度,弄到金丹受損或者乾脆碎丹也有可能。這是指金丹修士的部份。如果是築基,那就更簡單,一身修為直接盡散。
不過,因為這種手法並不傷人丹田跟靈根。受過這種刑罰以後,如果可以把身上筋脈之傷給養好,重頭修煉也不影響甚麼。雖說養傷過程更加漫長,但終歸是不毀人根基,因此常常使用在處理門派棄徒上面。
沒有了門派供養,想要修煉門派裡頭的秘笈,那可真沒那麼容易。好的秘笈修煉效率強大,吞吃靈氣也很多,如果沒有靈氣濃郁的寶地相輔,光靠自己吸納,除非悟性高絕者,未來成就終究有限。
而悟性高絕者在有了成就以後,大多會反過來感激門派當年沒有把事情做絕。因此這種收回靈力卻不毀根基的作法,就這樣行之有年的傳承了下來。
白悠自然也是知道這種法門的,於是傅夏南在翻找了一下記憶以後,也點點頭表示滿意。反正又不能真的將主角弄死,這樣已經挺不錯了。
“那就將識靈盤拿出來吧。”傅夏南說:“我這裡有一個附著一絲神識的邪物,是在我的徒兒林喬喬身上發現的。我為了救我徒兒,將那邪物引渡自身,那邪物會吞噬靈力,甚至毀壞靈根,我跟那邪物纏鬥三年,差一點身死道消,今日剛剛將那邪物逼出。為了避免門派內還有人受害,這罪魁禍首我無論如何不會輕饒。”
隨著傅夏南鏗鏘有力的一番話落下,圍著刑堂的弟子也開始低聲討論。
“三年?三年前那不是金丹大比嗎?林師姐是在那時候被人暗算?”
“竟然能夠毀人靈根?這人也太陰毒了。”
“連無劍仙都差點身亡?”
刑堂長老姓蕭,聞言也不多說,只是讓人將識靈盤給抬至刑堂前的大廣場。
識靈盤說是個盤,其實是一個倒扣的碗形法器,因為比較大,遠看上去像是一個帳棚。使用的時候,將附著神識的物品放在底座上,其中陣法便會執行起來,然後依據此神識主人對“自我形象”的認定顯現出其全身模樣。
外面的人在這個時候,就能看見半圓形的法器之內出現一個人形,根據神識大小強弱,那人形出現的時間長短會有變動。不過外面那個半圓形的罩子同時有著記錄的功能,可以將這個人形的每一個角度都記錄下來。所以即使神識虛弱,只要有出現過哪怕半秒鐘,都能根據長相以及身體特徵辨認出神識主人。
這個法器幾乎每個門派都會有一個。因為不懷好意之人想要侵入門派,大多是使用神識操控的靈物、法寶、或者傀儡。只要能夠預先切斷使用者對神識的操控,以免對方直接自爆這一小塊神識。識靈盤的使用從來不會出錯。
傅夏南眼見人群聚集,當下也不遲疑,直接將那“嫁衣”隔空操控著放在識靈盤底座。過沒多久,那人形出現,果然是陳昊樣貌。
陳昊身為掌門大弟子,在門派中知名度極高。因為他有天賦人又厲害,入了門派以後聚集起了一堆擁?,還有幾個貌美的師姐師妹對他有那麼點意思。
現在卻爆出這種醜聞,這簡直是爆炸性的訊息。
“怎麼可能是陳師兄?”
“無劍仙沒事汙衊陳師兄幹甚麼?”
“陳師兄哪裡來這種厲害的東西?”
“難道是陳家給的?修真家族有個一兩樣壓箱底也不奇怪。”
“陳師兄為甚麼要害林師姐?”
“你不知道嗎?之前林師姐跟陳師兄退過婚阿!陳師兄可討厭林師姐了。”
“會不會是有甚麼誤會?”
“用神識操控,那是得有意識的控制那邪物害人。這能有甚麼誤會?”
圍觀的弟子嗡嗡的議論開來,蕭長老這下頓時頭大如鬥。
不是他對陳昊有甚麼偏袒,只是掌門大弟子對其他弟子使用邪物意欲毀人靈根……不管是為甚麼,整個影響都太壞了。不要以為發生在門派裡頭就不會傳揚出去。弟子們也是有自己的社交圈的,況且就算不對外人說,對自己親人父母難道也不說?總之這麼多人曉得,很快的巽晨劍冢臉就要被扒沒了。
“蕭長老,剛剛我將此邪物逼出體外時,直接暴力切斷了使用之人跟此邪物之間的神識聯絡。現在這位……陳昊?應該是神識受損,正在修養。如果蕭長老還有疑慮,不妨直接將他叫來,有甚麼話,咱們當面說開。何必要使這種下三濫的陰毒手段?”
蕭長老幽怨的看了他一眼。憑著多年交情,想要搞事為甚麼不提前打招呼呢?
傅夏南有些心虛的偏過頭去。不是他不想要低調處理,而是如果不把事情鬧大,陳昊靠著氣運說不定真的就能躲過去。
林喬喬能夠讓白悠收歸門下,或許是看在林家老祖的面子。可是能讓白悠盡心盡力的教導,那就是因為林喬喬本身的努力與天資了。林喬喬本人要身分有身分,要武力有武力,身為命軌中陳昊後宮中長相出色的女子,那真的是天人之姿了。
憑甚麼這樣一個又美又好又聰明的小姑娘,要被陳昊禍害一輩子,最終元嬰自爆呢?
命軌中林喬喬沒人給她撐腰,現在傅夏南來了,“白悠”還活著,林喬喬被欺負了,身為師父憤而鬧大可太正常了。
蕭長老能在刑堂主持多年,腦子當然是夠用的。一個陳昊,那還不值得整個門派將臉面撕下來給他擦屁股。於是也很配合的出動戒律隊控制人員出入,以免有人通風報信,一邊又派人往陳昊居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