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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四章 採花賊(9-6)

2022-07-21 作者:穆瞱

 傅夏南不知道他們這些人腦子裡頭轉過了多麼複雜的各種彎,只知道他們都很乾脆的棄暗投明,於是給他們治療也是盡心盡力的。

 他固然可以使用術法消盡他們身上的藥性,但對解藥的依賴不是短時間內可以戒斷的。所以他使用了針灸、熬藥、以及按摩的手法,先溫養他們早已千瘡百孔的根基,就是因為根基受損,所以服藥時才會有這麼迅速的滿足感。如果本身完足,補根基的藥物只會讓他們吃多了流鼻血。

 先從溫養身體開始,然後用針灸疏理被藥性侵蝕的筋脈,潛能激發的確是一件很吸引人的事情,不過強硬的激發潛能就是讓身體毫無後備之力,並且在筋脈中殘留了許多藥物雜質。

 他們看上去都很強壯,但要受了重傷,只能靠藥物補充,而且因為雜質壅堵,他們所需的藥物會一次比一次更多。長此以往,身體很快就會不堪負荷,到得最後面,太強烈的藥性都能讓他們的筋脈傷上加傷。

 等把筋脈中的雜質跟都疏通排出以後,再用藥浴緩慢的補充筋脈損傷,還有那些因為潛力被外力激發又粗暴補充所留下的後遺症。輔以吃藥一邊溫養,一邊修復身體。

 當然這中間還要考慮精神上想要吃藥的問題。不過暗衛都是毅力堅強之人,傅夏南本來以為這會是最難解的部份,卻沒想到暗衛們在未來有希望的前提下,都能自己剋制得很好。

 暗衛們會覺得未來有希望,那是因為傅夏南對他們的治療效果很顯著。如果沒有經歷過也就罷了,經歷過傅夏南的治療以後,他們才發現自己身體裡有一種自己也沒感覺到的虧損,而傅夏南的手法讓他們每天都感覺到自己正在被補足。

 這讓他們感覺得到自己的精神雖然不像吃了藥以後那樣亢奮,但卻覺得自己整個人都非常好,非常舒適,猶如反老還童。

 他們感覺會這麼明顯,當然是因為傅夏南在治療當中摻雜了功德之力,功德之力用來給他們溫養身體在某些人眼中或許浪費,但對傅夏南就完全沒有這個問題了。

 他既不受天道眷顧,也不用功德給自己投胎或者修仙,除了把功德拿來當可利用的能量以外,功德對他可有可無。

 不過即使有了功德加持,等傅夏南將五個人完全治好,還是過去了兩個多月。傅夏南覺得慢,但其實這已經非常快了。如果沒有功德加持,純粹靠著藥物與醫術,這個過程其實可以長到半年以上。

 等到身上的藥性完全解掉以後,五個人都非常感激,之前沒感覺,但現在真的可以很實在的感受到身體上的差別。於是在傅夏南宣佈療程結束的那一天,他們開口讓傅夏南賜名。從這時候開始,他們才真真正正的忠心於傅夏南一人。

 傅夏南原本是想讓他們改回自己的姓氏,可惜五個小年輕都是被撿來的,有記憶的時候就已經在乞丐堆裡流浪,根本也不曉得自己父母是誰。於是傅夏南讓他們都跟著自己姓左,以桑松柏梨槐為名。這是五種不會在王府種植的樹木,俗稱五樹不入門。希望他們從此遠離朝堂紛爭,並且強壯可靠,能自行存活。

 至此,傅夏南已經放心讓他們跟著自己探索十里林。況且時間過去兩個多月,訊息早就傳開了,大家都知道藥王左千山在十里林失蹤。出去了,也只會面對一堆麻煩,總之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左千山倒也沒有直接就去尋找林子末端的峭壁機關,而是花了許多時間將十里林細細勘查,十里林裡頭物資豐富,天氣也不冷,他們並不需要擔心斷糧的問題。一直到後來,傅夏南“順理成章”的發現了峭壁上的隱密。

 峭壁的機關其實很特別,是隱藏在一片灌木之下,以特別的頻率跟順序踩踏灌木下的石塊,峭壁便會移開,出現一條小徑。傅夏南並不曉得命軌中的男女主是怎麼辦到的,不過他是先發現峭壁之後有空洞,然後順著敲擊聲音才發現此處機關是連帶這腳底下的石塊,機關暗器在暗衛中算是通識課程,集合六人之力,研究了大半天,甚至還試了好幾次,最後才摸索出了頻率,將峭壁上的暗道開啟。

 開啟了以後,傅夏南讓他們記下了順序,給他們發放避毒藥物,還暗施術法護住了己方一行人,這才放心走進去。

 一走進去就發現暗道中遍佈溫軟花。這種花在外頭已經非常少見,花朵小而白,會散發淡雅的香氣,有安眠的效果。可是如果太多了就會讓人在不知不覺之間沉入夢鄉,一睡不醒。

 傳說古代有大夫將這種花製成湯劑跟藥膏,當成麻醉藥來使用。

 傅夏南跟在外頭一樣,沒有采摘,只將花草分佈給記下來,打算以後有需要再去尋。五個暗衛有點心驚膽戰,這種靠天然植株所製造的陷阱,如果身邊沒有一個懂行的,默默死了也很有可能。

 走出小道以後,面前豁然開朗,小道連線著一個花園,花園中央的地板跟走道上鋪著整塊的大理石,可能因為無人打掃的關係,上面除了灰塵還有許多落葉,不過還是能窺見以往的盛況。

 花圃裡頭分割槽明顯,都是一些需要特別照顧的嬌嫩草藥,喜陰喜溼或喜陽喜溼的各有處所,需要共生的需要乾燥的也安排合理,因為沒人打理,早就自成生態,活不下來的大概傅夏南也就見不著了。

 這裡雖然沒有特殊的機關,但植物的氣味依然對人不友善,傅夏南猜測那塊差點被女主拿走的藥玉應該是這個門派的通行證,或許在很早以前,此門派的成員是人手一塊玉配,不然根本不能在這裡生活。

 他帶領一行人往裡走,花園走道很長,還有林蔭小路,甚至還經過一個湖上回廊。無一例外,都是景色很美,但各種不引人注目的小東西都帶著藥性,手上亂碰就很容易中毒,或者乾脆空氣中的氣體會引發幻覺之類。

 傅夏南除了記錄之外沒有亂動,帶著大家一路莽過去,花園盡頭是是一個大殿的入口,大殿也是大理石建造,歲月不知幾何,但所有建築都保持完好,繞過大殿在往後走,這裡已經沒有奇怪的氣體跟花草了,通道兩邊有幾個院子,看上去最靠近大殿,也最華麗的那個應該就是掌門居所。

 傅夏南先去看了兩邊的幾個院子,都很荒涼,也沒有甚麼機關,最後去看了那個他內心認為的掌門居所,果然一進門,迎面就有煙霧噴發,將一行六人籠罩得嚴嚴實實。傅夏南聞了一下味道,應該是一種散功型別的毒煙,沒有任何防護聞到會讓人內力空虛,癱軟在地。

 地板上有一些亮晶晶的粉末,傅夏南抹了一搓辨別以後,覺得應該是致幻類毒粉,敵人闖門之後,因為毒煙癱軟在地,難免沾染上毒粉,說不定就會在幻境裡頭說出一些不該說的話,甚至因為幻境而自戕。

 可見這位落拓的掌門或許對導致門派沒落的原因有一些懷疑,甚至覺得是有內鬼出賣?可惜當年似乎沒有人走到這個地方來,那位掌門大概是抱著遺憾的心情離世的。

 傅夏南掠過了廳中陷阱,繞道大廳後方,應該是屬於掌門練功的靜室,裡頭盤坐著一具穿著衣衫的骷髏。骷髏前方有一個木盒,木盒上面有一個凹槽,看那形狀,應該是用來鑲嵌甚麼東西。傅夏南猜測這便是男女主得以精進內力的晶石了?不過因為用來當做鑰匙的玉配在皇帝那裡,傅夏南也一時沒有甚麼辦法。

 屬於掌門的那一塊已經成為骷髏身邊一捧灰,四處牆面倒是放著許多丹藥瓶,但看上去那些丹藥大概早就過了儲存期限,吃了也不知道有沒有甚麼奇怪的副作用。

 還有就是掌門盤腿練功的高臺,本就是整塊玉石所鑄,高臺後方的矮櫃裡頭,疊著一塊一塊的東西都是已經處理過後的藥玉,只是尚未打磨,看上去灰撲撲的不太起眼,至於藥玉的製作方式,傅夏南猜測應該也在盒子裡。雖說他沒有鑰匙,但他有術法阿,總是有法子開啟的。

 傅夏南首先把矮櫃中的藥玉原石一人分了一塊,就算是尚未打磨,效用卻在,想要再這個莊園中自由行走,沒有這東西是不行的。然後讓幾個暗衛分頭探索,他決定在這裡研究這個很關鍵的木盒。

 等到江湖上再度出現左千山活動的痕跡時,已經又是一年過去。與左千山的行蹤一同出現的,是坐落於十里林的江湖門派“藥王谷”。

 藥王谷的谷主自然是聖手藥王左千山,還有幾個長老,分別是左松、左桑、左梨、左槐、左柏。

 藥王谷的谷主跟幾個長老功夫都奇高,藥王本身自然是醫毒雙絕的。而幾個長老則各有絕活。

 這就是左千山跟那五個改名換姓的暗衛了。

 他們出了十里林以後,便將千山藥堂都併入藥王谷門下,將一些有意願的大夫接回藥王谷打理莊園事務,想要出外歷練的放在千山藥堂行醫,然後又收羅了一些可憐的孩子,天殘的,拐賣的,流浪的,行乞的,或者家裡不要,只想拿來換錢的……只要腦子沒有問題,能闖過傅夏南製作的問心陣,那麼不論男女藥王谷都願意收留,並且配合藥浴跟珍貴藥材儘量治好他們身上的缺陷,傳授武功與醫毒之術。

 就算天賦有限也沒關係,藥王谷攤子鋪得這麼大,除了高手以外也需要一些平凡的管事,傳遞訊息的人,幫著養殖藥材的藥農……總之人人都能找到屬於自己的事情做。

 藥王谷的成立轟轟烈烈,藥王谷收人的標準也著實吸引了一大票人。除了真的是藥物無法治癒的頑疾,傅夏南並沒有頻繁使用超自然手段。雖說自從上個世界結束以後,他發現動用功德也能驅使神術,但那個耗費還是很大的,除非特殊情況,傅夏南並不想給自己攬事。

 況且如果藥王谷想要一直執行下去,神奇的外力還是少用一點比較好。遍地的珍貴藥材,已經足夠那些大夫研究出真正神奇的丹藥了。

 像那去疤的、養身的、修復筋脈的、治療暗傷的……傅夏南本身是有一些神奇的丹方,然而可以給凡人使用的也就那麼點,但大夫們集思廣益,加上藥材充足,他們所取得的成就甚至比傅夏南更高。

 就這樣,藥王谷成了一個神聖的地方,似乎裡面住的都是救苦救難的菩薩,所有疑難雜症,都可以找千山藥堂的大夫解決,不被江湖世道所容的小可憐,都能在藥王谷找到棲身之所。

 最令人稱道的是藥王谷並會特別珍藏他們自有的秘方。所有秘方研發出來,都會上進一份給皇帝,如果有想要進入官場的人,只要繳回藥玉,從此不入谷就行,

 也因為這樣,皇帝對藥王谷的感情極為複雜,當年捏在手上的小可憐,現在已經成為他無法撼動的無冕之王,這個國家因為藥王谷變得更繁榮、更美好,民心所向,他只能預設左千山所擁有的崇高地位。

 千山藥堂都甚至沒有換掉他的人,左千山方方面面都做得光明磊落,他實在不知道還能發作甚麼。

 與皇帝的無奈與喜悅不同,昭元公主對左千山簡直恨得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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