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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六章 秀才(8-6)

2022-07-21 作者:穆瞱

 李玫在林家過了一段不生不死的日子,可她的個性中帶著要強,她知道自己處境不樂觀,進門的方式也不光彩,如果想要翻身唯有靠著夫婿。夫婿對她似有些心結,可到底還是個心軟的人。於是她花乾淨身上所有的積蓄,買通了林晨身邊小廝給自己製造了些許方便。

 在原本的故事之中,李玫守寡還能跟林晨勾搭上,那外表自然不必說了。李玫也知道自己本身的優勢在哪裡。幾經打聽,知道林晨習慣晚睡晚起,夜深人靜的時候,尤其喜歡到臨湖的二層觀景樓賞月喝茶。那裡地勢高看得遠,不會有蚊子,點上薰香,喝著熱茶吃點心,不知道有多愜意。

 觀景臺左側延伸著一個水榭,因為離得近,觀景臺又在高處,所以可以清楚聽見水榭內有人說話的聲音。如果站起身,也能很清楚的看見水榭中人的一舉一動。可是水榭中人卻不會知曉。

 李玫就是選在林三公子要去觀景臺之前,帶著貼身的丫頭悄摸躲在水榭中,等下人都走乾淨了,才讓丫頭點燃了燈籠。

 於是有一日林晨在例行吃宵夜的時候,就發現旁邊的水榭似有人聲。側耳一聽,是兩個女子在對話。

 “三少夫人,夜深了,回去休息吧。”

 “我不想睡,心裡煩得很,你容我再待一會兒。”

 “三少夫人,您不想睡,也得顧慮著底下人阿,明日奴婢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暖玉姐姐,你要是累的話,就先去休息吧,這點子路我還能出甚麼意外呢?”

 “這可不行,三少夫人,讓您一個人待著,那是奴婢失職了。”

 “……我又能算甚麼三少夫人?”

 “……其實吧,事情也沒那麼糟糕。再怎麼說,現在生活總是衣食無憂的,比起隨意嫁給個小商戶或者農家子,受婆母搓磨,給一家子大大小小做牛做馬洗衣做飯,您的生活不也還過得下去嗎?”

 “……若是這樣來說,倒也沒錯。”

 林晨聽到此處,已經知道說話的人是誰了,那個聲音酥軟,帶著一些幽怨的,應該就是原身的妻子李玫,而旁邊那個就是李玫的丫頭暖玉。暖玉對李玫態度普通,由此可看得出李玫處境大概不是很好。

 不過林晨身為一個“未來人”,也覺得暖玉說得不錯。錦衣玉食有人伺候,豈不是比隨意嫁給個農夫好?就這樣還悲春傷秋的?未來社畜羨慕得眼都紅了好嗎?

 只聽見李玫說:“當初我父母為了脫罪將我賣給林家,本想著安份度日也就罷了,沒想到新婚之夜又……我本以為自己此生坎坷,只得認命,沒想到峰迴路轉,三公子人清明瞭……”

 “是阿,外面都說三少夫人是福星呢。”暖玉說。

 李玫卻搖頭說:“夫人本就不喜歡我,當初只是因為三公子不清明才屈就,現在三公子醒了,如果沒這個福星說法,夫人大可將我找個理由遣走,另聘高門淑女。

 偏偏三公子是新婚之夜昏迷,醒來就清明瞭,看上去活像是我起了甚麼作用,林傢什麼門楣,怎麼能有忘恩負義的傳言呢?眼下對夫人來說,我這個三少夫人趕了不可,留了礙眼,連夫婿對我也視而不見……還不曉得未來會如何呢……”

 “您也別想不開,甭管夫人對您態度如何,能留就留下吧,被休棄的女人能有甚麼好下場?您父兄都能為了脫罪將您賣了,您歸家之後,等著您的不知道是甚麼呢……”說到這裡,暖玉打了個哈欠道:“奴婢逾矩,但也真是掏心窩子的話。夫人高高在上,不會為難您,三公子才剛剛清明,要做的事情又多。您就自己找些樂子,您好歹是正妻呢,不管未來是自己生一個,還是抱一個養,終歸是有盼頭的。”

 “我知道你為我好。”李玫聲音帶著感激,然後又說:“可我又做錯了甚麼呢?夫人怪我出身不夠高,爹孃怪我幫扶不了孃家,就連三公子……我知道他也是怪我的……”

 說到這裡,李玫聲音中已經帶了泣音。

 林晨聽到這裡,忍不住反思,的確,就整件事情來說,這位被賣進來,嫁給“傻子”的小姑娘,的確沒做錯過甚麼。就算是新婚之夜的反抗,那也是人之常情。至此,他對李玫又有那麼點憐惜了……況且李玫的聲音還真是好聽。

 之後李玫終究沒有跟暖玉離開,而是自己在水榭上發了半天的呆。林晨想了想,似乎也沒甚麼好說的,決定還是悄悄的離開好了。大不了以後吩咐底下人對她多關照兩分,別讓她一個人胡思亂想。

 於是林晨招呼了人收拾東西,轉頭看見水榭那裡燈籠已滅,那李玫不知道甚麼時候離開了。林晨也沒多想,自己閒庭信步下了樓,吃宵夜的時候他一向不喜歡旁邊有人,初到這個朝代,他總得有個地方自己靜一靜,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走。

 夜晚的花園很黑,不過林晨從不怕黑,路是走慣的,甚至都不用怎麼專心。可今日卻跟往常不同,他走到一半,卻被一個大力推了一下,黑暗中一個顫抖的女聲說:“你是誰?知道這是哪裡嗎?你為甚麼跟蹤我?你是怎麼來的?你別動,我手上有棍子,不說話我叫人了!”

 那聲音剛剛才聽到,林晨知道是自己的“妻子”。於是本來的惱怒也沒了,只覺得有趣。

 “我才要問你是誰呢?”林晨說:“三更半夜的跑到花園裡來,莫非是哪個私會情郎的丫頭?”

 “我才沒有私會情郎!”李玫說到這裡,又道:“我才不是丫頭!你最好老實說,我的丫頭已經去叫人了!”

 林晨一笑,這位妻子還挺有意思。也對,能在新婚之夜把強逼自己的丈夫打暈,又怎麼會是一般女子?

 “已經去叫人了?那我更該將你抓走,以免等下人來了沒有人質在手!”林晨說。

 “你……你要是亂來,我現在就大叫!”李玫抖著聲道。

 “你要是大叫,我就跟人說是你約我來私會的!”林晨說。

 “你胡扯!”李玫氣惱:“你怎麼亂說話!”

 “要不你放我離開,我就當今天沒來過!”林晨又說。

 “你是小偷?”李玫說:“那要是你以後再來怎麼辦?”

 林晨這時已經站了起來,一個跨步奪過面前李玫手上的樹枝,然後把李玫整個摟在懷裡。李玫受到了驚嚇,卻又不敢大喊。

 林晨靠在她耳邊小聲說:“現在你可以喊了,讓他們看看三少夫人是怎麼寂寞,怎麼私會外男的。”

 李玫全身發抖道:“你要是敢辱我,我一頭碰死。”

 “為那個根本不理你的三公子守身嗎?”林晨有點複雜,開始覺得自己是不是辜負了一個好女子。

 “既已嫁人,自當恪守婦道,跟三公子理不理我有甚麼關係?”

 “你恪守婦道,當初又何必傷他?”

 “我……我不是故意的……”李玫下意識反駁道:“我就是被嚇到了……”

 “是麼?少夫人,你到現在都還欠為夫一聲道歉呢。”林晨心思百轉,感受著懷中纖細溫軟的女子,聽著她軟糯懼怕的聲音,心早就偏到不知哪個角落。家有嬌妻,那不是不吃白不吃嗎?

 “你是林晨?”李玫聲音聽起來很驚訝,想要掙脫林晨懷抱,卻又不敢太過用力。她說:“你說你是你就是?我還說我是你娘呢!”

 林晨噗哧一笑,這個小妻子還挺潑辣有趣?

 他說:“那不然你跟著我走,如果我不是林晨,你就是我娘,如果我是林晨,你就是我老婆了。”

 李玫沒有作聲,但反抗卻停了下來。她辛辛苦苦蹲點,在水榭吹了大半夜的風,好不容易等到林晨獨自回房的那一小段時間,還得先小跑到他前頭,躲在黑不溜秋的花園角落裡頭等他經過。可不就是為了讓他帶自己回房嗎?

 好在之前已經賄賂過林晨小廝,現在應該是不會有人追上來破壞氣氛的。

 林晨不曉得現下場面可是李玫辛苦籌謀而來,只覺得眼前女人傻冒一樣跟著他走,實在太過單純。不過單純點也沒甚麼,既然當初雙方都有錯,看在她漂亮可愛的份上,自己不計較就是……

 林晨帶著李玫走了一段,很快就到了自己的院落。李玫自然認得這裡,悄悄的瞥了林晨一眼,燈光之下看見林晨的臉,才道:“原來是三公子,是我失禮了。”

 “這麼客氣?剛剛是誰說要當我孃的?”林晨痞壞痞壞的逗著她。

 李玫再怎樣籌謀,也不過是個十幾歲的黃花姑娘,何時跟一個男子這般親暱過?新婚之夜那個傻子不算,那著實不是美好的回憶。而眼前的林晨雖說長相身材一樣,但給人的感覺卻整個不同了。

 現在林晨靠她很近,她甚至可以聞到林晨身上的薰香。一時間她整個臉猶如紅布,吶吶的說不出話來。

 林晨第一次見到人這麼明顯的臉紅。燈光之下,李玫的長相迅速跟記憶中對照起來,新婚之夜的記憶有點混亂,而且那時李玫臉上塗著濃妝,遠不如現在清新素雅。林晨第一次發現自己這位妻子其實是個活色生香的大美人。不管是身段、聲音、長相,都是他的那一口菜。

 正當李玫不知如何回應才能恰到好處的留下時,林晨忽然越過她朝前走去,並且推開了房門道:“進來吧,三少夫人。”

 “你……”李玫咬咬唇。自從林晨昏迷以後,她就被林夫人遷到偏院去住。這個院落只在新婚那日待了一天而已。

 “難不成還要為夫抱你?”林晨抱著手倚在門框,悠閒的看著李玫天人交戰。

 李玫才不是在天人交戰,她是擔心就這樣進去會不會破壞自己清純的形象。天知道她多想衝進去?

 不過糾結了一會兒,李玫終究是一蹭一蹭的往前走。等李玫進門之後,屋內伺候的幾個人就很有眼色的離開了。李玫站在屋子中央,看著林晨自顧自的脫衣服,她嚇了一跳,問道:“你在幹甚麼?”

 林晨挑了挑眉說:“準備沐浴,三少夫人,要一起嗎?”

 這也是林晨的習慣,吃完宵夜以後回房洗澡睡覺。沒有吹風機晚上不方便洗頭,不過洗澡是絕對不能省的。

 李玫害羞的搖搖頭,侷促的坐在椅子上說:“你自己去洗,我……坐這等。”

 林晨輕笑一聲,轉進屏風後面的浴房。李玫聽著水聲嘩啦啦的,又覺得自己很應該做點甚麼。今日機會難得,如果不更進一步,她也沒有任何一毛錢可以再來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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