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殺了我吧，我們再殺下去，沒有任何意義，你殺了我，你得到真武本源氣，活著出去……”
“我不會怪你，我希望，你能夠問鼎巔峰，成為世間最強者！”
“我心甘情願！”
無盡的廝殺，無盡的戰鬥，無盡的逃竄，風晴雪意志依然堅定，道心堅不可摧，絲毫沒有絕望。
她相信，只要在堅持下去，絕對可以走出亂心林。
但她麻木了，身體，精神都麻木了。
無法再忍受這無時無刻的廝殺，現在看到這些妖獸，怪物，她都想吐。
這種感覺，比殺了她還讓她難受。
江齊也早已麻木。
每日無窮無盡的廝殺，他已經堅持了不知多久，此刻，看到這些妖獸怪物厲鬼，從心底裡厭煩，厭惡。
但他們卻無處可藏，眼前，永遠都是這些長相差不多的妖獸厲鬼怪物。
但，若是為了走出這裡，殺了風晴雪，他絕不會做，腦子裡，也從來沒出現這個想法。
他知道，一旦真的殺了風晴雪，只怕才是永遠的走不出這第十三層。
這絕望地獄，是對人意志，道心的一個終極磨鍊。
一旦你無法忍受，無法控制自己內心的惡念，那才是最終的絕望。
“晴雪…”
江齊將劍推了回去：“我永遠不會殺你。”
“以後，不要再有這樣的想法，只要我們堅持下去，一定可以走出第十三層！”
一顆道心或許很堅定，但有時，崩潰就在一瞬間。
讓江齊十次殺自己無果，風晴雪莫地就突然控制不住爆發了。
“鏗鏘！”
她直接將冰魄劍重重砸在了地面上，紅著眼怒視江齊。
“但你要不殺我，我們誰都出不去！”
“我都說了，我心甘情願，不會怪你，你為何不動手！”
“只要你殺了我，立刻就能走出這亂心林！”
“我們在這樣和這些妖獸怪物廝殺下去，有甚麼意義！”
江齊低頭，聲音低沉。
“我知道再繼續廝殺下去，或許沒有任何意義。”
“但我知道，若是為了出去，而殺了你，我就算得到了真武本源氣，就算成為了煉器宗第一天才，沒你站在身邊，又有何意義？”
“問鼎巔峰的確是孤獨的，但若登上巔峰，而身邊空無一人，那又有甚麼樂趣？”
一起廝殺戰鬥這些時間，他們兩人之間的感情，其實早就跨過了那條線。
儘管沒有明言，但皆是已經把對方當成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可以放心的把背後交給對方。
這是生死之情，某種意義上，已經超越了愛情。
風晴雪沉默，眼中泛起了水霧，一滴晶瑩的淚珠從臉頰滑落。
“但是我們就算在一起，卻一直呆在這暗無天日，永遠都只有廝殺的地方，又有何意義？”
“江齊，你的天賦遠遠超越於我，你註定要成為真武世界的風雲人物。”
“而我，只要你心裡有我，未來問鼎巔峰之時，能夠想起曾經有這麼一個女人，和你並肩戰鬥，不畏生死，我便滿足了……”
有時候，愛一個人的貪心很小，只要知道你心裡有我――就夠了！
此番話語，饒是江齊一個鐵血漢子，也不免溼了眼眶。
“呼……”
長出一口氣，江齊搖了搖頭，然後握住了風晴雪的手：“我們繼續並肩戰鬥，一定可以出去！”
歲月如梭，不知又是多久過去。
兩人鬢角已經有了白髮，臉上多了許多皺紋。
身上衣服早就成了碎片，換成了妖獸皮毛做的衣服，一道舊傷沒好，再添新傷。
而這些妖獸怪物，依然無窮無盡，唯一有變化的就是，最開始時候兩人幹掉殺死一隻妖獸或者怪物，需要耗費不小力氣。
但現在，抬腳便可踩死，不比踩死一隻螞蟻費勁多少。
只是，每天無窮無盡的踩死螞蟻，那也是會把人逼瘋的。
“江齊…我真的堅持不住了……”
風晴雪清空方圓百丈的妖獸怪物，無力的坐在一隻妖獸屍體上。
自從第十次後，風晴雪堅固的道心就出現了一次裂痕。
到了現在，她心中已經滿是絕望。
“不，還可以，繼續堅持！”
“你難道沒感覺出來變化嗎？”
江齊心中也湧現了絕望，但他還是對風晴雪鼓勵，加油打氣。
藉此，讓自己振作，堅持。
這個時候，若風晴雪突然不見，江齊也會立馬崩潰。
兩人，是各自最後的信念。
“我不管甚麼變化，江齊，我真的堅持不下去了……”
風晴雪抱頭痛哭：“你殺了我吧，你殺了我吧，我求求你行嗎！”
“江齊，你就殺了我出去吧，我真的堅持不住了！嗚嗚……”
“桀桀桀！！！”
天空中的魔鬼生物得意笑了起來：“現在，知道結果了吧？”
“我早就告訴過你們，堅持下去沒有任何意義，放棄是最好的選擇。”
“江齊，你就殺了這個風晴雪吧，你看，她自己都求你殺了她，並且她還心甘情願，你非要這麼痛苦的折磨她幹嘛？”
“殺了她，你結束了她的痛苦，你也結束了自己的痛苦，可以得到真武本源氣走出第十三層，又何必還要堅持呢？”
江齊已經沒有力氣去罵這個魔鬼生物，低頭看著無力虛弱，已經崩潰的風晴雪，他忽然覺得自己是錯了。
堅持下去，是沒有意義。
自嘲一笑，感嘆一句自己終究是道心不夠堅定，沒有繼續走下去，然後，他拿過冰魄劍塞進風晴雪手裡，然後對準自己的胸膛。
“晴雪，你殺了我吧。”
“身為一個男人，我豈能犧牲你，讓自己苟且偷生。”
“這第十三層，謝謝你陪我走這麼長時間，不然或許，我早就堅持不下去了……”
“終究是我連累了你……你殺了我吧，你的天賦也並不差，你得到真武本源氣，也絕對可以登臨巔峰！俯瞰世間！”
江齊由衷道。
“不，你幹甚麼！”
風晴雪反應過來，驚呼一聲，立馬後退，和江齊拉開距離。
“晴雪，殺了我吧……”
這次，輪到江齊祈求。
“不，不，不……”
風晴雪麻木搖頭，長髮披散，蹣跚後退，和江齊拉開距離。
“我不會殺我愛的男人……”
忽地，她想到了一種選擇，眼睛頓時一亮。
“你既然不殺我，那我就選擇自殺，那你同樣可以出去！”
說著，她絲毫沒有猶豫，揮劍橫在玉頸之上，便要自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