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呆滯了！
雙腿，好似是灌了鉛，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連呼吸，都開始刻意壓制。
死亡的氣息，凝聚在大廳的上空，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來！窗外那傾盆大雨，好似也一點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黑夜中，像是一頭猛獸，呼喝咆哮，撕裂著每個人的神經！
“好，好，我磕頭，我磕頭……”
相比於性命！所謂尊嚴，所謂失敗，算甚麼？
更重要的是，陳天賜，鼻孔中，那麼真真切切的，呼吸到了死亡的氣息！
直覺告訴他，此刻的江齊，只需要一個動作，他隨時就會死！
死亡……
有時候，就是這麼近在咫尺！陳天賜也是生平頭一次覺得――天地之大，自己不過是螻蟻塵埃！面對真正的強者，江齊可翻手為雲，可覆手為雨！自己，不過是眾生之龍馬，之牛羊，之豬狗，之泥沙！
一旦死了，所謂的榮華富貴，所謂的扶搖直上，全部都如同夢幻泡影，破滅了啊！
“彭！！”
一個響頭，嗑在地上！
清脆響亮，痛苦入骨。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陳天賜，不斷的，用腦袋撞擊著地面！甚至，是拼盡全力！
因為倘若偷懶弄虛作假的話，江齊，可能會不滿意。
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他對江齊的為人處世和做事方法，算不上了解，可，理智告訴他，這三十個響頭，偷奸耍滑不得！
“彭！”
“砰砰砰！”
“砰砰！！”
地上，逐漸出現了血跡。
又過了一會兒，地上直接出現了一灘黑色的汙血來。
空氣中，血腥的味道再次濃重了三分。
更加的壓抑，更加的震怖！
大廳之下，越發的寂靜了，連呼吸和心跳，都那麼的清晰入耳。
大概是百十個呼吸之後，共計三十個響頭，終於嗑完了！極大的眩暈和疼痛感，使得陳天賜大腦之中一片空白，眼耳口鼻之中，悉數出血！
“江，江齊大哥，三十個響頭，我嗑完了，我為我，今天晚上，所有的不敬，向你道歉，求您，饒命……”
這話，原本稀鬆平常，但是，從向來趾高氣昂的陳家大公子陳天賜嘴裡說出來，現場所有人，無不脊背生寒！此刻想要悄悄離開，卻發現腳步根本無法挪動！
江齊一根菸，剛好抽完。
隨意的將菸頭放進了一個酒杯。
“滋啦”一聲，焰火應聲熄滅！
江齊滿意的看著陳天賜，點了點頭。
“你很懂事。”
“是是是，對不起，江齊大哥，今天晚上，全都是我的錯，是我對不起你，我，我可以補償……”
江齊意興闌珊。
對所謂補償，所謂道歉，並不在意。
這時候，樑龍已經安頓好了陳婉兒陳美柔姐妹二人，重新回來了。
目光所及，一點兒也不意外。
重新回到江齊的身邊，拉了一把椅子過來，請江齊坐下。
“江哥，陳家兩位小姐都已經酩酊大醉，在我們的車上睡下了。”樑龍小聲說道。
“嗯。”
江齊點了點頭。
今天晚上的事情，解決了。
那麼，就該說點題外話了。
“陳天賜，聽說你對五年前江家的事情，瞭解一些內情，是麼？你知道我想聽甚麼，也知道我想知道甚麼，對吧？”江齊問道。
“這……”
陳天賜心中一怔！
怕就怕提起陳年往事！可偏偏是怕甚麼就來甚麼！所謂心中有鬼，自然就怕鬼！
他下意識的顫抖了一下：“江，江哥，這件事情……”
“你弟弟說他不敢說，所以，他死了。”樑龍嗤笑一聲，面容很是平靜。
“是是是，我說，我說！”
陳天賜比起那個陳天宇，要識時務的多。
“五年前，江家，悄無聲息的做起了一個專案，江齊大哥，你要相信我，這個專案究竟是甚麼，我是真的不知道！！五年前我還是一個剛剛大學畢業，初出茅廬的小子，包括我弟弟，他也並不知道甚麼內情的……”
“說你知道的。”江齊平靜道。
“就是因為這個特殊的專案，以至於，江城商會的胡、苗、趙、陳四家，從原本的競爭關係，搖身一變成了一個戰壕裡的兄弟！齊心協力，共同對付江家，也就是，您的父親……”
“斷了您父親的資金鍊，又在背後下了一些黑手！如今的江城商會，每年一次聚會的傳統，其實也就是從那一次聯合合作對付江家之後，開始應運而生的……”
陳天賜實話實說：“五年前江家的覆滅，和江城商會，胡苗趙陳四家都有關係！他們都有參與！可不僅僅是我陳家一家啊！”
“而且……”
說到這兒，陳天賜輕咳了一聲，擦了擦嘴角的鮮血：“而且一直到今天，江城商會的舉辦時間，是怎麼來的，江齊大哥你清楚嗎？”
江齊閉上了眼睛！
心中，悸動！抽搐！痛苦！甚至，是嗜血的憤怒！！
因為，江城商會的舉辦時間，乃是自己父母的忌日！
對於自己來說，每年十二月的那一天，天空，都是灰濛濛的。
但是，江城商會的那些大佬們來說，這一天，卻是他們大獲全勝，慶祝勝利的偉大日子！
而今天，距離最新一屆的江城商會聚會時間，只剩下不到一週的時間了。
或許一切都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如今江齊回來了，一切，都是剛剛好。
足足好幾分鐘，江齊終於平復了心情，睜開了眼睛。
陳天賜趕緊趴下磕頭：“江哥，我知道的只有這麼多，我可全都告訴你了啊，其他的，我是真的全都不知道，你，你就饒了我吧，對不起，對不起……是我陳家對不起你家，我錯了，饒命啊……”
“呵呵……”
江齊整理了一下風衣和袖口，終於站了起來。
目光掃過了現場所有噤若寒蟬的江城商界同僚，道：“七日之後，江城商會，有我江家一席！我父親不在了，我希望，他的靈位在列！！”
“到時候，我也會親自出現！！我希望到那一天，今天在座的各位，還在現場，見證那一刻！”
而後，江齊踏步如雲，窗外大風如鼓，站起身來，遠離現場。
陳天賜如蒙大赦，正打算磕頭謝恩，卻聽到江齊吩咐樑龍一句：“留他一條性命，斷四肢以正視聽！！！”
“是！江哥。”樑龍平穩的點頭，而後，隨手拿起了一個鐵質的凳子走向了陳天賜。
“啊？？？”
“這……這。”
聽到江齊的話，陳天賜當場幾乎要瘋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