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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童聲咯咯(19)

2022-08-14 作者:宗年

 外面傳來的慘叫聲極為淒厲, 飽含著的濃烈恐懼,讓所有聽到的人都汗毛根根直立,心中惶惶不安。

 井公館外狂風呼嘯, 室內慘叫綿延迴盪。

 陰森黑暗的環境下,裝潢復古的宅子如同鬼屋。

 眾人都不自覺放輕了呼吸,唯恐房間外面真的有甚麼東西。

 李雪堂說到一半的話也被打斷, 他愣了一下,才轉頭去看燕時洵, 猶豫道:“這個聲音, 不會是池灩吧?”

 即便池灩壞事做絕, 在眾人面前爆出了她以兇殘方法餵養小鬼, 又傷害了白霜等人的事, 但對其他人而言, 池灩還是同樣為人。

 正常人即便憤怒厭惡,卻也不會把自己的道德拉低到畜生的行列裡。

 李雪堂和其他人雖然憤怒於池灩的所作所為,但在她有可能出事的時候, 還是有些猶豫和擔心, 想要出去看看。

 卻被燕時洵攔下了。

 “白霜昏迷不醒,沒有自保之力,她需要別人來保護她。”燕時洵的話一出口, 眾人的目光就緩緩移向路星星和安南原, 在他們之間來回掃蕩。

 路星星:“??看我幹嗎?”

 安南原倒是理解了大家的意思。

 因為他和白霜算是這檔節目的“元老”嘉賓了, 從第一期節目就一直在,經歷過幾次逃亡後, 關係也很不錯。所以大家下意識的就覺得,他理所當然要留下來照顧白霜。

 但問題是……

 “燕哥,剛剛你和李導演說, 我們都會扮演和自己現實中最為貼近的角色。”

 安南原遲疑的從自己口袋裡掏出一張邀請票,上面印著花花綠綠的俊男美女,衣著華麗,與路星星現在的形象別無二致。

 “我現在扮演的,應該是濱海日報的主編。按照劇情設定,也就是林婷的直屬上司。但是。”

 安南原提出了自己的疑惑:“正值動盪,重大新聞應該很多才對。但為甚麼本應該最忙的報社主編,卻有心情去舞廳?”

 路星星也納悶的接過來,結果他剛一看到那票上的舞男花名,當場臉就綠了――這踏馬的是他啊!

 燕時洵立刻就理解了安南原的意思:最忙碌的時候,卻去了與自己完全不相干的娛樂場所,事出反常,必有蹊蹺。

 甚至安南原的身份,很可能和趙真一樣,是會對井玢或林婷不利的角色。

 讓他來陪著白霜,可能不夠穩妥。

 ――誰知道這個身份,會不會帶來隱藏的危機。

 燕時洵立刻就做出了決定:“路星星,你留在這裡。”

 白霜沒有自保之力,如果井宅裡那個小鬼真的對白霜有惡意,那她就是任由宰割的肉。

 而路星星雖然年輕意氣,做事魯莽,但他總歸也是海雲觀天賦不錯的道士,師出宋一道長,不會差到哪裡去。

 這兩個搭配,倒是剛剛好。

 ――最重要的是,他不用剋制自己想要揍路星星的念頭了。

 路星星傻眼,他還想看池灩倒大黴呢!

 沒錯,他就是個睚眥必報的人怎麼了。池灩敢罵連他都服氣的燕時洵,他覺得這和罵他沒有區別,他就是想看罵了燕時洵的池灩倒大黴才解氣!

 但要是陪著白霜,他就不能親眼看看了。

 路星星本來想拒絕,但是當他看到白霜慘白的臉時,又猶豫了。

 “行吧。”路星星不甘心的囑咐燕時洵:“燕哥你回來一定要給我說說,到底是不是池灩出事了,有沒有特別慘。”

 燕時洵:假笑。

 “在出門之前,我想,有一件事你們需要先知道。”

 燕時洵換上了嚴肅的神色,向眾人囑咐道:“有一種簡單的辟邪方法,你們可以用來保護自己。”

 眾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直播前的觀眾們也屏息側耳,掏出了小本本想要記筆記。

 然後就聽燕時洵說:“只要你們想著羊駝吃草,就能保證安全。”

 眾人:“……”

 觀眾們:[……]

 所有人的腦海中,都不由自主的浮現出羊駝嚼嚼嚼tui――的畫面,並且極為洗腦,一時間都顧不上想別的了。

 張無病這樣知道前因後果的還好,知道燕時洵是為了讓大家不要胡思亂想。但安南原這些從外面回來的,卻一時有些懵逼。

 但偏偏燕時洵的表情極為認真嚴肅,並不像開玩笑的樣子。

 於是,出於對燕時洵的信任,眾人雖然覺得哪裡不對勁,但還是一臉恍惚加疑惑的開始想象羊駝。

 鄴澧看向燕時洵的目光泛起笑意,心中明瞭他這樣做的用意。

 即便是錯誤的答案,也會在人的腦海中留下印記,像是病毒一樣傳染正常的思維。

 如果直接對人說“不要做甚麼”,人反而會去做甚麼――甚至不是因為逆反心理,而是大腦下意識接受了指令。

 這樣,倒不如給一個正向的指令,告訴人們應該做甚麼。

 此時在鄴澧眼中,一本正經說出“羊駝”的燕時洵,可愛到過分。

 “啊……羊駝。”直到走出房門時,好幾個人都恍恍惚惚,一臉懵逼。

 連直播上刷過去的彈幕,都變成了清一色的“羊駝”、“羊駝吃草恍恍惚惚”。

 不過,倒是真的顧不上去害怕井宅裡的慘叫了。

 但是在踏進走廊時,眾人都瞬間被陰冷的風吹得一激靈,原本恍惚的腦子清醒了過來。

 厚重的實木房門掩蓋住了太多聲音,此時毫無間隔之後,眾人這才清晰的聽到那些被忽略掉的聲音。

 “吱嘎……吱嘎……”

 一樓的地板發出或輕或重的輕微聲音,像是有誰腳步不穩的從客廳走過。

 從這樣笨拙的悶響聲來看,像是成年的男性。

 但是問題是――除了池灩以外,所有人都在這裡,那又是誰在一樓?

 眾人面面相覷,但很快趙真驚恐的看向燕時洵,無聲的做著口型:屍體。

 不,在此之外,還有一個人。

 已經死去的大師,他的屍體就放在客廳的地毯上。

 燕時洵眉頭緊皺,他示意眾人等在原地,自己則無聲無息的走到樓梯的扶手拐角處,從縫隙中向下看去。

 眾人看著燕時洵的動作,屏住呼吸大氣不敢出,只覺得緊張到心跳加速,唯恐自己發出甚麼聲音來,驚到樓下的人。

 安南原更是不由自主的開始胡思亂想,腦海中浮現出自己以往看過的電影畫面,尚未看清樓下到底是甚麼東西,就已經自己把自己嚇得夠嗆。

 但或許是因為樓梯縫隙的角度問題,燕時洵並沒有看到視野內有任何的人影,或是那具屍體。

 他警惕而敏捷的邁下樓梯,一步步試探著前行。

 隨著他的移動,視野逐漸變換,他終於看到了客廳裡本來擺放屍體的地方。

 然而,地毯上空空蕩蕩,只有鮮血和焦糊的碎渣壓在羊毛地毯上,屍體卻不翼而飛。

 燕時洵的心沉了沉。

 他並非沒有見過死屍復活,但是一旦結合現在井公館的異象,和那個反噬的小鬼,這一切就變得危險了起來。

 況且燕時洵沒有忘記……大師的屍體,是突然出現在壁爐裡又燃燒起來的,而在那之前,也同樣是不見人影,只聞其聲。

 這讓燕時洵極為警惕,不知是否又是另外一具屍體的前兆。

 一樓的腳步聲和地板聲依舊沒有停止,燕時洵沿著鎏金扶手慢慢向下,儘可能的將整個客廳都收入眼底。

 然而,就在他轉過樓梯轉角時,卻猝不及防,猛然對上了一張血肉模糊焦黑的臉。

 無機質的眼珠像是渾濁的玻璃球,無神的直直看向燕時洵,燒灼後的面板捲曲翹起,露出下面淡紅色的僵肉。

 但這張臉的邊緣卻已經碳化,還向下掉著黑色的碎渣,只燒糊到一半的模樣,看起來甚至比完全的焦屍更加噁心,突破正常人可以接受的心理極限。

 正是原本應該躺在地上的,已經死亡的大師。

 即便是燕時洵,都在照面的一瞬間心臟猛然跳快。

 一直戰戰兢兢哆嗦著,害怕的伸長脖子看過來的安南原,更是一時心理防線崩潰,沒忍住直接短促的叫了一聲。

 但隨即,安南原就“啪!”的一下,雙手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驚恐而愧疚的看向燕時洵的背影,害怕因為自己而引來了那死屍的關注。

 然而下一瞬間,就在燕時洵剛反應過來的時候,那張臉竟然憑空消失了!

 就和剛剛猛然出現時,一樣突兀。

 幾乎是同一時刻,客廳裡的腳步聲也消失了。

 燕時洵的手還下意識的摸向外套口袋,就忽然頓住了。他愣了愣,看著自己面前空蕩蕩的空氣,一時間眉眼陰沉,帶著沉思。

 直播前的觀眾們也懸著心,被嚇得夠嗆。

 [臥槽!那張臉突然貼著鏡頭出現的時候,我差點嚇得直接把晚飯吐出來!太特麼驚悚了啊!!!]

 [我也!我本來側躺著縮在被窩裡看,現在已經不敢回頭了嗚嗚,總覺得自己一回身也能對上一張臉啊!]

 [艹了,我現在才明白,為甚麼之前有個人說,比焦屍更恐怖的是燒到了一半的。我覺得我以後都無法直視烤全羊烤雞了………嘔!]

 [臥槽臥槽臥槽!!!這他麼的燕時洵真是條漢子,他竟然能面不改色和這種東西對視!就憑這一條,我佩服他!雖然我一個社畜大男的從不追星,但我現在宣佈,燕時洵以後就是我大哥了!太nb了!]

 [新人,請問這是國產恐怖片之光嗎?我們的恐怖片終於要崛起了嗎?激動!我看鬼片這麼多年,這還是近年來第一部嚇到我的國產恐怖片。]

 [日啊,我想知道灩灩怎麼樣了,我只聽到了她的聲音,沒看到她人啊?燕時洵你給我趕快去找她啊!她要是受傷了我唯你是問!!!]

 [……?現在還能有真情實感的池灩粉,是我沒想到的。還讓燕哥去救她?多大臉吶?況且你以為你是皇上嗎?哈哈哈哈笑死。]

 [嗚嗚嗚,從剛才聽到李導演說電影劇情,我就已經快要嚇昏過去了。要是池灩在這裡也按照原劇情發展,會不會已經死了啊?所以我們才看不到她。]

 [不能,這是李導演給節目拍的小短片電影,你忘了嗎?聯動嘛,當然要加入雙方的元素。不過李導演說的,應該不是電影劇情,他怎麼可能劇透?又不是傻子,票房還要不要了。]

 [不過這個應該就是劇本,我確定了。要不然李導演不會也有個身份啊,你們沒聽他自己說嗎,他是黃包車伕。看來小病崽是追星成功了哈哈哈,他自己的社交賬號裡,以前的動態都是鑑賞電影,尤其是李導演的電影。]

 [啊啊啊啊啊啊!!!消失了,他媽的那張臉突然消失了!!!]

 [比遇到鬼臉更可怕的是甚麼?是他媽的出現後又消失了啊啊!!!這誰能知道它去哪了,還不如就在眼前盯著看呢!]

 [我他麼哭了呀嗚嗚嗚,我為甚麼要在一個人在家的時候看這個?本來是想要打發無聊,現在可好了,真的不無聊了。就是人快嚇死了嗚嗚。]

 燕時洵不知道在直播另一端,幾百萬觀眾已經直接被這一幕嚇瘋了。

 他不慌不忙的站在原地,只在猛然照面的那一瞬間而加速的心跳,也慢慢平穩了下來,重新恢復成穩健有力的跳動。

 燕時洵緩步上前,站在樓梯的拐角平臺上,站在挑高大廳最矚目的地方,將整個一樓盡收眼底。

 他也因此而看到了一樓的異樣。

 雖然屍體消失不見,但是走廊的木質地板上,連同著客廳裡的羊毛地毯,卻到處都染上了斑斑血跡,像是有誰渾身帶著血從走廊走過。

 這是剛剛燕時洵上樓之前,所沒有出現的痕跡。

 不知道是在他們在樓上衣帽間時,一樓發生了甚麼,還是……就發生在他們身處客廳的時候,而他們那時卻看不到。

 想到那張突然消失的臉,燕時洵皺了皺眉,察覺到了井公館內的不對勁。

 除他們之外,還有其他看不到的存在,就在這裡。

 也許……那些存在就在每一個黑暗的角落裡,睜著空洞黝黑的眼睛,死寂而無聲的注視著他們。

 大量的血液一直延伸到一樓某間半開著房門的房間前,彷彿是在指示著,明晃晃的告訴燕時洵――你要的答案,在這裡。

 但直播前的觀眾們,卻明顯不這樣想。

 他們看著直播畫面裡擁擠的場面,差點直接嚇厥過去。

 [我就說那個鬼跑哪去了,竟然真的沒有走,就一直站在那看著燕哥啊!]

 [臥槽,這小孩到底甚麼情況啊,怎麼一直站在那看著燕哥在笑?笑得我毛骨悚然的都快要嚇哭了,從來沒覺得小孩子這麼恐怖。]

 [不對啊,燕哥,燕哥好像看不到他們!你們注意燕哥的眼神變化,他看向那小孩的時候,視線是直的,就像是在他眼裡根本沒有拿孩子,只有空氣一樣。]

 [孩子傻了,這個人不是死了嗎?還是燕哥和趙真把他從火裡拽出來的,死得不能再死了吧,為甚麼他能走動啊,而且燕哥還看不到他。]

 [好像不止他一個吧……從剛才起鏡頭就一直在晃,好幾次都帶過了本來在鏡頭外的地方,我怎麼看著,好像有好幾個人形物體在天花板上趴著呢?]

 [……可以不用這麼委婉,甚麼人形物體,那就是鬼。事實就是,他們根本沒有發現,頭頂上有好多鬼在看著他們啊啊啊啊!!!]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我,默默抬頭往頭頂上看。這也太可怕了嗚嗚,就算我從看這個節目開始,就時不時的往身後看,但那也只是身後啊,頭頂誰會一直記得關注?你看不見的地方,有鬼在看你,嗚嗚嗚。]

 [為甚麼啊!我相信燕哥,畢竟他曾經是劈碎過大型電動手辦的人(狗頭.JPG)。但是如果他連看都看不到,那要怎麼對付啊?]

 [完了完了,你們說得我好慌。]

 [從來沒有像現在一樣意識到,原來分屏鏡頭真是個好東西!嗚嗚嗚自從只有這一個鏡頭,而且還不能選擇能看哪段之後,我就一直好擔心別的地方。白霜他們不會有事吧?萬一是調虎離山之計呢?]

 [窒息……所以,不會是池灩故意把所有人都引走,然後想要趁沒人的時候,回去殺白霜吧?剛才導演不是說,池灩扮演的那個角色,就殺了白霜扮演的人嗎?萬一她發現一擊不成,決定再補一刀呢?]

 [媽呀,看來你們對池灩是真的沒有好感了,針對她連甚麼都想出來了。]

 [她到現在沒有一句真話,讓我們怎麼相信她?不過講道理,這次應該不是,你們看地上,有血……]

 燕時洵皺了皺眉,在寂靜到呼吸聲清晰可聞的井公館內,他就像是獨自站立在群鬼之中,而那個始終不願意露面的小鬼,卻不知道隱藏在哪裡,就注視著這一切。

 他明知道這很可能是個陷阱,卻還是主動走下樓梯,走向那房間。

 憑藉著良好的記憶力,燕時洵認出來,最開始發出響聲的,就是這間房。在那之後,才發生了大師的一系列詭異事件。

 “燕,燕哥。”後面安南原吞了口唾沫,顫巍巍的問:“要不,就別下去了吧?”

 “總覺得下面好像有鬼啊。”安南原努力壓抑著自己被嚇出來的哭腔,很擔心燕時洵的安危。

 他的腦海中,又無法抑制的浮現出那些電影畫面。

 門後藏著伺機而動的鬼魂,房間裡等待人來發現的死屍,被藏進衣櫃的屍體還在滴滴答答淌著血……

 燕時洵側眸看了安南原一眼,似笑非笑的道:“在你看不到鬼的情況下,沒有絕對安全的地方,但是如果你甚麼都不做,那就是真的在等死。”

 話音落下,原本還有些猶豫的趙真,立刻堅定了表情,從原地動身,緊隨著燕時洵而來。

 “燕哥,我和你一起。”

 而看到燕時洵好像並不拒絕他們的態度,張無病立刻衝了過來,甚至比鄴澧還快了一步。

 開玩笑,這可是他的大腿!見過誰會扔下大腿的嗎?

 鄴澧:“………”

 他默默的注視著張無病快得和兔子有一拼的背影,再一次深刻覺得,那小鬼的可惡之處。

 ――雖然把他和時洵安排成夫妻這件事他很滿意,還覺得這小鬼不錯,有這種實力又無法投胎的話,或許可以去酆都任職。

 但是把張無病安排成女兒這件事……

 果然這個決定還是草率了些,再看吧。

 鄴澧冷漠臉,如是想到。

 雖然穿著垂地長裙,但這並沒有影響鄴澧的行動。

 在轉彎拐向留下血跡的走廊時,他不動聲色的快了一步,頓時將張無病擠在了自己身後,然後極為自然的搶在所有人前面,走到了燕時洵身邊,牽起了他的手。

 燕時洵:“?”

 他低頭看了看鄴澧骨節分明的有力手掌,無語道:“你是幼兒園小孩嗎,怕得還要和別人牽手手?要不要連上廁所也一起牽手去啊?”

 燕時洵嫌棄道:“還不如張大病。”

 鄴澧掀了掀鴉羽般的眼睫,瞥了眼旁邊的張無病。

 求生欲旺盛的張無病立刻哆嗦了一下,像是感受到危機的小動物,頓時默默的停住了腳步,沒敢上前。

 張無病:雖然我很想抱爸爸大腿,但是……我媽真兇QAQ。可能只有燕哥這樣的人,才能鎮得住我媽了吧。

 但是想著想著,張無病的腦海裡,忽然蹦出了燕時洵曾經說過的那句話――“人不兇,何以鎮惡鬼。”

 他看著前面並肩而行的兩人,忽然覺得這畫面這麼和諧。

 難道我燕哥這麼兇,就是為了鎮這位不知道叫甚麼的導演助理嗎?兇人鎮惡鬼,噗,這麼一說,倒把我媽說成惡鬼了。

 張無病被自己的想法逗得發笑,一時樂不可支。

 旁邊走過的宋辭:“……”

 他看了看還活蹦亂跳的張無病,又看了眼前面的燕時洵,一時有些感慨。

 可能,這就是傻人有傻福吧?

 宋辭想著,就腳下不停的想要往前走,卻被張無病一把拉住。

 “你幹嘛去?”張無病壓低了聲音,小小聲問。

 宋辭莫名其妙的回頭看他:“?我還想問你要幹甚麼?”

 張無病古怪的打量了他兩眼,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得到的音量,問:“你是沒聽說過一句話嗎,打擾別人談戀愛會被鬼追。你沒看到我爸媽正在前面打情罵俏呢嗎?”

 他篤定道:“這種時候,還是跟在後面安全些。沒發現大家都跟在後面呢嗎?就你一個沒眼色的往前衝。”

 張無病還試圖傳授自己多年得來的經驗:“抱大腿的第一要義就是,一定不能惹大腿和大腿身邊的大佬生氣。”

 最開始,要不是他大學開學的時候給李乘雲居士留下了好印象,連帶著讓他燕哥也注意到了他,憑他燕哥這樣孤狼一樣的性格,絕對不會管他那麼長時間。

 張・抱大腿・顏色一流・無病:計劃通√

 旁邊早就默默放慢了腳步的趙真:“………”

 宋辭:“???”

 一向我行我素的小少年,簡直滿腦袋問號,覺得張無病果然還是改名張大病吧。

 只有前面默默握著燕時洵的手腕不肯放的鄴澧,微微垂下了眼睫,唇邊難得勾起了一點滿意的笑意。

 有個女兒,也不是不能接受。

 “夫君,有人要害我。”鄴澧的聲音平靜低沉,說出來的內容卻讓其他人瞠目結舌。

 他眨了眨鴉羽般的眼睫,微蹙著眉,向過來的燕時洵道:“我害怕。”

 燕時洵:“……”

 眾人:“……”

 真是聽不出,你到底哪害怕了……

 不過,得益於鄴澧絕頂的好容顏,即便他似乎對“害怕”這種情緒過於陌生,以致於連表情都裝得南轅北轍,但依舊沒有任何違和感。

 鄴澧垂眸向燕時洵看來時,他墨色的長髮從肩頭滑落,無意間從燕時洵脖頸上掃過,帶來一點細微的癢感。

 燕時洵皺了皺眉,等反應過來時,原本心裡的無語也蕩然無存,只覺得鄴澧是不是靠得太近了。

 “下次你要是想裝害怕,麻煩你裝得像一點。”燕時洵抬手撐在鄴澧的胸膛上,強制推開了一點距離。

 但緞光如水的料子下,包裹著的是鄴澧結實但不誇張的胸肌,這種奇妙的觸感反倒讓燕時洵更加不自在,莫名其妙想要遠離,於是立刻縮回了手。

 “像你這種祖師爺,還能覺得害怕?”燕時洵嗤笑道:“路星星那種傻子都不會信的。”

 後面默默圍觀的眾人:……噗。

 彈幕上也樂不可支的刷過去:[最牛獨立音樂人路星星,風評被害。]

 [從桀驁音樂天才到被師叔嫌棄的小傻子,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扭曲?]

 [燕哥和這位……不知名先生,是甚麼關係啊?這個互動看得我臉發熱是甚麼情況?]

 [有一說一,這位知名不具的先生穿這身裙子,是真的好看。順便,我能求個連結嗎?想知道服化組是從哪買的。]

 鄴澧對眾人的反應並不在意,只是帶著笑意看向燕時洵:“世文不想保護婉秀了嗎?”

 燕時洵:“……你要這樣說,那我還真是反駁不了。”

 他一時也不再糾結鄴澧的事,只當鄴澧是戲癮發作,突然想扮演井氏婉秀了。就這樣任由鄴澧跟在他身邊,走進了房間。

 井公館很大,自然也有用來招待客人的客房,一樓的幾個臥房都是作此用途。

 而那位大師的屍體突然出現前,燕時洵聽到的腳步和開門聲,都是從這裡開始的。燕時洵不由得猜測,是否這位大師在劇本里也有自己的角色,並且是井家的客人。

 隨著燕時洵推開門,門軸一點點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音,隨即展示在眾人眼前的,是一間到處噴濺著鮮血的房間。

 當即有人發出了驚呼。

 李雪堂也被這樣殘忍的場面驚到了,一時愣愣的看著房間,無法回神。

 燕時洵的目光從房間裡掃視了一圈,發現正如自己所猜測的,客房裡並沒有太多生活的痕跡,只是個臨時居住場所。

 地上還攤開著一個竹編行李箱子,已經徹底被血液浸透,但依稀能夠看到,那裡面除了衣物以外,還有些紙質筆記。

 燕時洵走過去,從西裝上衣口袋裡抽出手帕,包在手上,彎腰將那筆記拿了起來。

 唯一的好訊息是,筆記的主人並沒有像這個時期絕大多數人一樣,有使用鋼筆的習慣,而是用的碳筆,寫下來的字跡並沒有被血液洇開。

 燕時洵翻閱筆記,發現這是一份針對井玢所做的筆記。

 哪天哪刻,做了甚麼,見了甚麼人。都寫得清清楚楚。

 就像是一份跟蹤監視報告。

 但卻不僅如此,筆記裡還記錄了井玢的家庭關係,甚至在一句“疑似與編輯林亭為地下戀情”上,反覆加重了筆記。

 燕時洵側身向門外的李雪堂看去,揚了揚手中的筆記:“李導演,對這間房間的主人,你有甚麼見解?”

 “你來時應該看到那具屍體了,我相信你不會陌生,他正是你請來主持開機儀式的大師。”

 燕時洵平靜敘述道:“在我們失去意識被拉進這裡之前,這位大師就已經死在了酒店的樓梯間內,剛剛他出現時,也已經是屍體的狀態。”

 “導演,在你的劇本里,你覺得他的身份應該是甚麼?”

 “監視井玢嗎……”

 李雪堂在聽燕時洵給他簡單概述了一下筆記內容後,沉思了片刻後,道:“還記得我說過,林瓊能夠有機會逃跑,是因為有人幫助他嗎?”

 “因為這個人和管家纏鬥,所以林瓊才能趁機離開,而這個人也被管家殺死。”

 李雪堂道:“在我的劇本里,井公館的一樓,確實有一位客人、他是當時濱海市的風水先生,是井家給井玢請來看房子風水的。但是,他同時也是舊派勢力的人,被派來幫助林瓊成事。”

 “不過,林瓊所不知道的是,這位幫手除了幫助她以外,還有另外一個任務――監視林瓊,在她得手後,將她也殺死在井公館,做出全家人被搶劫殺害的假象。”

 在井玢這個公派留學生當家之前,井家是個思想舊派的家族。

 雖然他們並不故步自封,也看到了時代必將迎來的發展,所以同意將井玢送出去求學。但是,很多習慣是一時半會改不掉的。

 比如盲目迷信風水和八字。

 在發現井玢最近常常被針對後,井家一邊幫忙追查,一邊卻也請來了一位大師給井玢,想要看看是否是宅子風水有問題。

 井玢雖然無奈,但為了家人安心,卻也只好讓大師在家中暫住,等他騰出功夫再說。

 可是,舊派勢力自然對舊派人士掌控力更強,那位大師從來和井家不是一條心。

 猝不及防得知了一條死訊的觀眾們:[!!!]

 [我開始慌了,所以有沒有人告訴我,這是真的死了個人嗎?還是劇本?]

 [啊啊啊!!我本來還沒太害怕,想著“只要我不害怕,你又不能對我做甚麼”,就沒太害怕鬼甚麼的。但是這個鬼,它,它殺人啊!真的殺了!!]

 [臥槽!這節目玩得也太嗨了吧?!這種劇本都敢拍?怕不是過審小王子,上面有人吧?]

 “那位大師可真是學藝不精,接下委託前,竟然沒有給自己算一卦。”

 燕時洵嗤笑:“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李雪堂點了點頭,卻也意識到了甚麼:“你們剛剛說,池灩她養小鬼……該不會,我請來的這位大師,就是幫她的那位吧?”

 “所以有時候,也會不由得感慨,沒有人能逃得過天地大卦。”

 燕時洵看著手裡的筆記,眼帶譏諷:“他以為自己能夠逃得走,但是兜兜轉轉,他回到了最初的起點死亡。”

 等等……

 燕時洵忽然被自己的話提醒,意識到了甚麼。

 池灩對那小鬼的控制慾強得不正常,但以他來看,池灩並非控制慾強的人,反倒更注重利益。如果是這樣,那應該就是那小鬼有甚麼特殊之處,讓池灩不願放手。

 最重要的,那小鬼恨極了池灩和幫池灩的大師。

 小鬼想要用最令他們恐懼的方式,折磨然後殺死他們。既然大師已經回到了起點,那為甚麼不會回到一切開始的地方呢?

 所有的起點,比他本以為的還要早的地方……

 “李導演,你剛才說,你深入瞭解過井家?”燕時洵問道。

 李雪堂不明所以,點了點頭。

 “那井家除了現在的井家老太爺以外,還有沒有其他的孩子?”燕時洵道:“比如,一個才出生不久的孩子。”

 李雪堂努力思索,好半天,才遲疑著道:“這個我不清楚。但是,京城井家,倒是有一個不能提的孩子,好像死得很早。”

 一道靈光,瞬間從燕時洵心頭劃過。

 他忽然意識到,為甚麼他們會出現在百年前的老濱海了。

 ――因為那小鬼,是井家的孩子。

 井家之所以會追查池灩,池灩之所以會得到林瓊這個身份,都是因為……

 在那小鬼看來,池灩和林瓊,都是導致井家悲劇的人。

 所以他要回到一切最初的起點,想要在所有悲劇還沒有發生之前,就殺死池灩和林瓊。

 至於那位大師,更是被小鬼帶回了最初的起點,想要在這裡了結一切。

 但,既然在原本的故事中,帶著殺死林瓊的任務的幫手死亡,那林瓊就相當於逃過了人的追殺。

 可小鬼不會放過池灩。

 所以――

 燕時洵猛然看向門外。

 而這時,他忽然模模糊糊看到,門口站著一個小小的孩童。

 孩童抱著皮球,仰著嬰兒肥的小臉,正認真的看著自己。

 燕時洵不自覺的低下頭,與那孩童對視。

 他的喉結滾了滾,聲音沙啞:“你只想回到一切變糟之前,是嗎?”

 孩童沒想到燕時洵會看到自己,一時有些驚訝。

 他歪了歪頭,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你看得到我。”

 “為甚麼呢,你不想殺我嗎。”

 孩童的聲音帶著天然的軟糯,用可愛的聲線說道:“我可是鬼,厲鬼哦,很厲害很厲害的那種。”

 燕時洵緩緩走過去,在孩童面前蹲下身,細心的沒有讓孩童繼續仰頭。

 “但一開始成為鬼,並非你本願。你想不想,重新成為人?”

 孩童卻“咯咯咯”的笑了起來,拖著軟糯清澈的聲音道:“惡鬼入骨相,既然做了鬼,哪有做人的呀?愚蠢的大哥哥。”

 猛然從一個孩童口中聽到惡鬼入骨相,燕時洵心中一驚。

 但是當他眨了下眼,再想向那孩童發問時,卻發現那孩童的身影已然消失。

 倒是旁邊的安南原吞了吐口水,顫抖著問:“燕哥,你,你在和誰說話?”

 燕時洵皺眉:“你們看不見?”

 所有人齊齊搖頭,臉上帶著茫然。

 自己剛剛也是突然就能看到那孩子,之前一直都沒有……

 燕時洵的眸光沉沉,心中有了猜測。

 那孩子剛才在發現自己能看到他後,問了為甚麼自己不想殺他,想必對那孩子而言,這兩件事有著必然的聯絡。

 ――只有不想傷害,不畏懼那孩子的,才能看到他。

 燕時洵一時錯愕,意識到那小鬼將他們所有人拉進這裡的目的,可能和他最初猜測的有所出入。

 但不等他細究,門外的走廊裡,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高跟鞋奔跑聲。

 所有人裡,只有池灩穿了高跟鞋!

 燕時洵立刻起身衝了出去。

 一陣香風混雜著血腥味,從走廊裡刮過。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1-11-01~2021-11-0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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