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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章 店鋪

2022-07-20 作者:蘋果小姐

 “夫,夫人,不好了,出事了!”

 被榮安侯夫人安排到陸嘉那院子裡伺候的一個小丫鬟跌跌撞撞跑進了榮安侯夫人的院子,一頭衝進屋裡。

 榮安侯夫人正交待晚飯的事,猛地被她衝撞,頓時臉上帶了薄怒,“莽莽撞撞成何體統!”

 那丫鬟顧不上自己被呵斥,撲通就跪下,“夫人,陸三小姐的乳母死了。”

 榮安侯夫人一愣。

 滿屋子奴僕一愣。

 那丫鬟吞嚥一口,道:“陸三小姐帶著她乳母回去之後就帶進了屋,留了她那個婢女在門口把風,等一刻鐘之後,陸三小姐讓那乳孃去外面地磚上跪著,那乳孃剛剛跪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倒地了,奴婢們上前探她鼻息,已經沒了氣。”

 好傢伙!

 才進府還不到一天,就弄死了自己的乳孃?

 榮安侯夫人不好善做主張如何處置,只能立刻去了老夫人那邊,不過片刻,全府上下都知道,新來的陸家三小姐一來就搞出一條人命。

 訊息在闔府傳的沸沸揚揚。

 老夫人風輕雲淡的坐在炕上,“這有甚麼好著急的,傳令下去,就說那婆子自知害主有罪,畏罪自殺了,不許她們再嚼舌根。”

 “可就這麼不管陸嘉了?”榮安侯夫人道。

 老夫人看她一眼,“當然要管,她受了這麼大一場驚嚇,當然要好生安撫。”

 榮安侯夫人甚至覺得老夫人在說笑,不由連聲音都拔高了,“她鬧出一條人命!”

 老夫人瞥了榮安侯夫人一眼,“不過是個賤婢,你難道要用那老貨去籠絡延兒?”

 榮安侯夫人一頓。

 老夫人嘆一口氣,白她一眼,“你想用陸嘉,就對她好點,讓她聽你的話,怎麼,難道你覺得她那個性子是個怕你的?你想怎麼樣?用府裡的規矩去責罰她?你就不怕她轉頭跑了?

 她跑了不要緊,到時候如何回去編排咱們呢?

 再有,她到底是微微的妹子,她若傳出甚麼不好聽的,難道就不影響微微?

 也是要做祖母的人了,怎麼遇事還這麼沒有章法,她不過十五六的一個小姑娘,你用點手段把人哄住了,服服帖帖聽你的話,少折騰么蛾子不比甚麼強。

 你若真能用她籠絡住延兒,也算是造化。”

 榮安侯夫人茅塞頓開,“媳婦明白了。”

 從老夫人這裡離開,榮安侯夫人立刻吩咐人帶了兩套頭面,幾匣子營養補品,雜七雜八一堆小玩意兒,浩浩蕩蕩帶著七八個人去了陸嘉的院子。

 好生安撫她。

 結果榮安侯夫人去了,陸嘉卻不在。

 “人呢?”

 榮安侯夫人簡直覺得震怒又匪夷所思。

 一個十五六的妾出的丫頭片子,從來了府裡到現在也不過短短不到一個時辰,怎麼么蛾子就這麼多!

 院裡伺候的婢子們道:“奴婢們也不知道,陸三小姐不許婢子們跟著。”

 京都。

 鼓樓大街。

 才鬧出一條人命的陸嘉帶著春寶邊吃邊逛。

 “誒誒,小姐,那裡,有個鋪子轉讓呢。”

 春寶捧著一隻麻椒雞嚼了一口,嘴角帶著芝麻混著辣椒粉的炸的焦焦的麻椒雞皮還沒收到嘴裡,她忽然抬手朝著左側邊指過去。

 陸嘉順著春寶所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看見鋪子大門半敞著,並無客人進出,門上貼著一張大黃紙,上面寫了轉讓兩字。

 門頭掛著匾額:驚春茗。

 是個茶坊。

 “走,去看看。”

 木門被推開,發出咯吱的聲響。

 “有人嗎?”春寶將嘴裡的麻椒雞嚥了,探著腦袋往裡瞧,油乎乎的嘴巴上沾著幾顆芝麻粒,她舌尖兒一舔,捲進嘴裡。

 櫃檯後面一個面容帶著蒼老的男人抬頭看過來,聲音嘶啞,像是嗓子眼堵著一團破布,“不賣茶葉了。”

 有人就行。

 陸嘉將門推展了走進去,“東家轉讓?”

 她問著話,上下打量這茶坊。

 兩層樓,不算太大,每層能擺放八九張桌子,一樓還有個說書先生專用的臺子。一看就是講究的地方。

 聽見這個問話,那男人眼底帶著一瞬間的遲疑和錯愕,“你們要接手?”

 春寶哼一聲,“東家怎麼還以貌取人呢?瞧不起誰呢?怕我們付不起錢?”

 那男人立刻擺手,從櫃檯後面繞出來,“不,不,不是,姑娘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身量不算多高,差不多也就比陸嘉高出一頭,從臉頰到小腿,全身都透著一股枯瘦的勁兒。

 眼底的紅血絲隨著人靠近更加明顯。

 “我沒有瞧不起姑娘,只是,我這個鋪子鬧出過人命,兩位姑娘確定要接手?”

 “人命?”春寶立刻眼底迸射出亢奮的光芒,“展開說說?”

 那男人:......

 臉上表情一僵,錯愕的看了春寶一眼,一時間以為自己精神恍惚了,要不怎麼還在這姑娘臉上看到一股......興奮?

 那男人咳了一聲,收了看春寶的目光,朝陸嘉道:“兩個月前,我老婆子,我兩個閨女,相繼從這個店裡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他眼睛空洞洞的,血紅的眼底像是已經流不出來淚,只能泣血。

 “街坊鄰居都眼睜睜看著她們進了店裡,可等我來店裡的時候,卻找不到她們,門還朝內鎖著,窗戶也關著,裡面就是沒人。

 官府也來查了,說是密室殺人,可找不到作案線索,連嫌疑人範圍都沒有。

 刑部和京兆尹輪番來查了一個多月,甚麼結果都沒有。

 定了懸案,官府給我發了點撫卹金。”

 兩個月前,他還是一個在京都最繁華的地段擁有一個兩層茶坊的富商。

 兩個月後,他形容枯槁。

 和陸嘉他們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啞的厲害,卻不帶一丁點的起伏,這是心裡絕望成甚麼樣,才能把一箇中年男人磨搓成這般地步。

 陸嘉和春寶相視一眼。

 陸嘉道:“我們想在這裡開個酒館,看了一條街,就您這鋪子轉讓,既然您這裡誠心要轉出來,咱們商量個價格吧。”

 安撫的話陸嘉不會說。

 比起絕望,誰又比誰更好過多少呢。

 太陽照不到的陰暗角落裡,誰都一身的膿瘡暗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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