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想想這話一出, 秦傑哇地一聲哭出來,扒著他媽的褲腿使勁拽,“媽, 我真的畫不了,那畫不是我畫的,我不想畫畫。”
就像不想讀書,都能要他老命。
趙秀秀不說話想對策,秦傑見人無動於衷, 使出吃奶的勁兒地拽, 直至將他媽的褲腰帶扯掉,厚棉褲從腰上滑落,露出裡面穿的大紅褲衩。
趙秀秀怎麼也沒想到事情到最後會發展成這樣,趕緊將褲子提起來,可她的大紅褲衩還不是被看光光了, 臊得她臉色發紫,發狠地推開秦傑,還給了他一個大嘴巴子,咒罵道:“兔崽子, 要死啦, 你扒你媽褲子幹嘛?”
越說越生氣,掄圓胳膊還想打,被李小花攔住, 苦口婆心地勸道:“大嫂子, 小杰還小,不懂事, 你別跟他一般計較。”
“他扒我褲子, 跟年紀有啥關係?”趙秀秀氣急敗壞, 胳膊伸長,掙扎著去打秦傑,“李翠翠,你給我讓開,不然我連你一起打!”
李小花洋洋灑灑往地上一坐,淚眼汪汪地抬起頭,無盡委屈,“大嫂子,有話好好說嘛,怎麼還動起手了?”
趙秀秀懵了,她發誓她剛剛沒有推她,她咋就坐地上了?
“趙秀秀你鬧夠沒有!”秦志鵬趕過來,將李小花扶起來,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李小花小手指在秦志鵬手心勾了勾,秦志鵬安撫性地捏了捏她的手,擋在她前面厲聲質問自己媳婦,“趙秀秀,記住自己身份,你這麼無理取鬧,要是傳去紡織廠,我以後還怎麼見人?”
“我,我沒有……”趙秀秀沒有工作,丈夫一個人賺錢養家,而且不止他們一個小家,還有她的孃家,拿人手短吃人嘴軟,趙秀秀自然在秦志鵬面前矮了一截,不敢真正跟人撕破臉,“是他們汙衊小杰,小杰也是你兒子,我替小杰討回公道,有錯嗎?”
“我剛從家裡出來,事情小強都給我說了,你還嘴硬?”秦志鵬覺得趙秀秀無可救藥了,“明知道唐姨跟媽關係好,你吃飽撐得慌非要跟人過不去,趙秀秀,你太讓我失望了。”
“秦志鵬,你這麼大聲幹嘛?”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人家寧江處處維護自己媳婦,而她男人呢?不幫忙就算了,還當這麼多人的面讓她下不了臺,趙秀秀不甘心,尖聲嘶吼,“我看你就是還惦記著宋芸那隻騷狐狸!”
“胡說甚麼?!”秦志鵬暴跳如雷,甩手打了趙秀秀一耳光,“寧江都回來了,我能惦記誰?”
趙秀秀愣了幾秒反應過來,張牙舞爪地去撓秦志鵬,秦志鵬將人推開。
巧了,推到了宋芸跟前,趙秀秀惱羞成怒,手一轉想去扯宋芸的頭髮。
手剛伸過去,就被寧江捏住手腕,她感覺自己被一塊生鐵箍住,掙扎了幾下,都是徒勞。
“宋芸,你讓他給我鬆開!”趙秀秀尖聲。
宋芸笑盈盈地看著她,反問:“鬆開幹嘛?讓你打我啊?大嫂子,我不傻,也不那麼好說話,你兒子撓傷了我大侄子,他年紀小,我不跟他一般計較,更何況老話也說子不教母之過。”
趙秀秀心裡咯噔一下,“你想幹嘛?”
“不想幹嘛?就是還回去!”宋芸對準趙秀秀的臉頰就是狠狠的一爪子。
隨著趙秀秀一聲尖叫,她臉上多出了兩條血痕,位置長短几乎和宋偉一模一樣。
刺痛從臉上傳遍全身,趙秀秀打了一個哆嗦,轉身撲向秦志鵬,“志鵬,這下你總要為我做主了吧?宋芸都要把你媳婦欺負死了!我要被毀容了怎麼辦?”
秦志鵬輕飄飄地來了一句:“活該!”
趙秀秀瞬間被抽空,只剩下一軀殼,別的人就算了,對方是自己男人啊,他們結婚十幾年,她給他生了兩個兒子,他居然對她的死活無動於衷,甚至幫著宋芸欺負她。
她感覺被全世界背叛了一樣,絕望鋪天蓋地將她籠罩,趙秀秀快喘不過氣來。
“好啊,秦志鵬,你居然幫著他們欺負我,我現在就回孃家,有種你別去接我。”趙秀秀撂下狠話哭著從宋家離開了。
李小花目送趙秀秀哭哭啼啼離開,臉上不做表現,心裡歡天喜地,她正愁著沒機會跟秦志鵬單獨相處,多謝大嫂子給她騰地兒,大嫂子真是好人啊,送佛送到西,老天爺一定會保佑你的。
“宋家妹子,實在對不起,趙秀秀太不講道理了,我先在這兒替她道歉,等她回來,再讓她自個兒過來賠不是。”秦志鵬跟宋芸道歉。
“千萬別了,”宋芸毫不留情面地拒絕道,“你家媳婦的賠不是,我們受不起,哪次過來不是鬧得人馬仰翻,你回去轉告她沒事兒就不要過來了。”
秦志鵬沒想到溫溫柔柔的宋芸說話這麼直白,可想而知趙秀秀有多過分,把人逼到這個地步,尷尬地撿起被趙秀秀扔地上的畫紙,拂去紙上的灰塵還給宋偉,“小偉,對不起,是嬸子和小杰的不對,秦叔叔給你道歉好不好?”
“謝謝秦叔叔。”宋偉著急地接過畫紙,視如珍寶似的,將其細細撫平,然後拿給小想想,“大哥哥給想想畫的畫,想想喜歡嗎?”
小想想小心翼翼地捧過去,歪著小腦袋仔細打量,雖然她有點看不懂,但就是覺得她大哥好厲害,“想想喜歡,大哥哥太棒了,把想想畫得這麼好看,比迎春花花還要好看。”
唐雪珍在院子裡種了一株迎春花,正值花期,枝青花黃,搭配得很好看,給萬物尚未完全甦醒的初春增添了一抹生氣和亮色。
畫上的小想想穿鵝黃色的毛衣,加上圓滾滾的小身子,確實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迎春花。
“妹妹比花好看多了。”宋偉憨笑地撓撓頭。
“小偉畫得真的不錯,我聽廠裡同事說,少年宮最近在舉辦繪畫大賽,你們可以帶小偉過去看看。”趙秀秀張嘴閉嘴一個大傻子,秦志鵬都不知道她怎麼好意思,自個兒生的兩兒子還比不上宋偉這個大傻子,秦志鵬再次道歉,“今天的事情真的不好意思,你們先忙,我們就不打擾了。”
秦志鵬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給李小花使了個眼色,李小花一臉羞澀地跟了上去。
兩人還沒走出宋家院子,就急不可耐地挨在了一塊,李小花甚至伸手挽住了對方的胳膊,被秦志鵬推了回去。
宋芸皺著眉看著,不過到底也沒說甚麼,畢竟是別人的家務事,她一個外人不好插手。
只是沒想到李小花這麼恩將仇報,趙秀秀好心收留她,她居然打起了她男人的主意,趙秀秀也是夠倒黴的,引狼入室,還自己主動給人創造機會。
這才叫惡人自有惡人磨。
晚上吃飯的時候,宋芸將下午的事情給大夥說了說,劉玉群氣憤道,“算她跑得快,不然我非得把她臉抓稀巴爛。”
唐雪珍拉著坐在她左手邊的宋偉,心疼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剛剛你林姨帶著秦傑又來道了一次歉,唉——他們一家子糟心事糟心人,眼不見為淨,要不是看老林的面子……算了算了,全當給孩子們積德了,等趙秀秀從孃家回來再收拾她。”
婆婆既然發話了,劉玉群也不好再說甚麼,悶頭扒了口飯,換了個話題,“下半年九月,我打算送小偉去上學。”
“媳婦,你沒事兒吧?”宋子國伸手去摸劉玉群的額頭,納悶地嘀咕道,“沒發燒啊?說甚麼傻話?”
以前他不是沒跟劉玉群商量過送大兒子去讀書,但哪次不是話沒說完,就被罵得狗血淋頭,說他鐵石心腸,小偉甚麼情況,別人不知道,他當爹的還不清楚嗎?送去學校被人欺負怎麼辦?
久而久之,宋子國絕口不提這事兒,沒想到今天劉玉群主動提起,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劉玉群一把將人拂開,沒好氣地白他一眼,“你懂甚麼?兒子跟以前不一樣了。”
“哪兒不一樣?”宋子國每天上班下班吃飯睡覺,三個孩子基本都是媳婦照料,他很少操心,更何況自打小外甥女回來,就算空閒下來也都在陪小想想玩,怎麼可以注意到大兒子那丁點細微變化,“哦,你說他臉上那兩道抓痕啊,沒事兒的,過幾天就好了,再說一個男娃娃留個疤也沒啥。”
“對牛彈琴。”劉玉群總結陳詞。
宋子國還想說甚麼,被唐雪珍搶先一步,激動不已,拉著宋偉的手忍不住發抖,“老大媳婦你是說我們小偉長大了?”
老太太說得很委婉,不過意思是一個意思,宋偉因為一場高燒,智商停在了三歲,從那以後,家裡人都把他當三歲小孩,他不傻了,智商跟上來,不就是長大了嗎?
劉玉群也難掩激動心情,紅著眼眶點了點頭,“媽,我們小偉終於長大了。”
雖然兒子現在智商還是跟他實際年齡不符,但總比停滯不前好吧?劉玉群已經謝天謝地了,不敢奢求太多。
“長大了好啊,”大兒媳沒明說,唐雪珍也看得出來,不過她的想法跟劉玉群一樣,“長大了,我們就去學校好好學知識,總不能一輩子悶在家裡頭的。”
他們都有老去的一天,到時候剩下他們兄弟幾個,就算他們感情再要好,也抵不住生活瑣碎的磨礪,不可能扶持他一輩子,宋偉總得學會自己生活。
“少年宮的繪畫比賽,大嫂還給小偉報名嗎?”宋芸覺得宋偉在畫畫方面很有天賦,加以培養說不定大有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