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吳母長得弱不禁風, 卻是紡織廠的送貨員,開得一手好卡車,今天帶倆孩子來兒童公園玩, 借的就是廠裡的雙排客貨兩用車。
吳尤美聽從她媽的安排,在駕駛座後箱換衣服,男女有別,宋子民只能去最後面的敞篷車廂換。
“大老爺們的還怕別人看啊?”小同志是為救女兒才下的水,要是被凍壞了, 她怎麼跟人父母交代, 誰家孩子不是寶,吳母急性子,越想越急,上手去扯宋子民的衣服,“要不嬸子給你換?”
“這可使不得, 我自己來。”宋子民怕了,連翻帶滾地爬進貨車箱,將自己縮成一團,抖手抖腳趕緊換衣服, 冷就不說了, 感覺牙齒都快顫掉了,最後把吳母塞給他的毛衣穿上,他才發現居然是一件女款, 深紫色, 緊身,胸口還有一朵大花花, 風中搖曳, 嫵媚多姿。
宋子民想死的心都有了。
“小同志換好沒有?是不是不會穿啊?嬸子可以幫忙的, 犯不著跟嬸子客氣。”
宋子民生怕吳母翻上車廂幫忙,連忙裹上自己的外套跳下車,還好他拿了一件較為寬鬆的棉衣,繫上釦子將大花花擋在裡面,不至於讓他在外甥女面前丟人。
見人裹得嚴實,吳母豪氣萬丈地拍他肩膀,“小同志對不住啊,車上只有女裝,你就將就著穿,總比凍壞了強。”
道理是這個道理,宋子民還能說甚麼,呵呵地回了一句不管怎麼樣還是謝謝嬸子。
這時,吳尤美也換好衣服從車上下來,同款深紫色大毛衣,一樣妖嬈的大花花,穿在她身上卻清新典雅。
果然氣質很重要。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宋子民看到吳母脖子上掛了一臺照相機,好怕對方突然來一句:“小同志快把外套脫了,跟我女兒合張影留作紀念。”
“寧同志,謝謝。”吳尤美一臉真誠地跟宋子民道歉。
“不客氣,舉手之勞。”宋子民牽起小想想的小胖手,“再說都是熟人,多說就見外了。”
“小舅舅,是小美姐姐救了想想和小妹。”小想想黑黝黝的眼珠子在吳尤美和宋子民身上轉圈圈,回味她小舅說的都是熟人,小舅舅甚麼時候跟小美姐姐是熟人了?所以他們馬上就要結婚了嗎?小美姐姐很快就是她的小舅媽了,那真的太好了。
“這樣啊,那我還得謝謝吳同志才是。”宋子民說。
吳尤美連忙擺手解釋道:“是小九莽撞,差點把小想想和小妹妹推進池子裡,哦,小九是我弟弟,小九快過來跟人道歉。”
吳九月站著不動,別過臉小聲嘀咕:“又不是我,是小九的兩條腿,使勁往前跑,我要停下來的,可是他不聽話,小九的腿道歉,不是小九。”
“就你歪理多,趕緊道歉。”吳母一把將人拽過去,摁住兒子的腦袋,強行讓他道歉,並威脅道:“小九的腿是不是小九的?如果是就道歉,不是我給你掰斷,賠給大哥哥和小妹妹。”
宋子民表示大可不必。
小想想信以為真,衝過去護住吳九月的兩條腿,愁容滿面地跟吳母說道:“不掰不掰,掰斷了,小哥哥就沒有腿腿走路了,而且掰給想想和小舅舅幹甚麼啊?腿腿又不能吃。”
吳九月勾著頭,瞥過去,“你想吃小九的腿?”
“不好吃,想想不吃。”小想想認真回答。
“好吃,你就吃嗎?”吳九月角度刁鑽。
小想想思索片刻,鄭重其事地道:“媽媽說南城的火腿很好吃。”
“對不起,是小九不對,小九下次一定管好自己的腿,你不要吃他。”吳九月差點給小想想嚇哭。
吳母四十歲才生的吳九月,可以說是老來得子,一大家子對他更是嬌慣,才把人養得無法無天,家裡也就吳母能收拾得住他。
沒想到被小想想三言兩語唬得轉轉團,吳母頓時對小想想另眼相看,“小妹妹,為表歉意,婆婆請你們吃飯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