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肅放下書,從床上坐起來,“沒甚麼,就是有點累了。”
“那,我去給你放洗澡水?”
季未央小心翼翼地把戒指放進床頭櫃,這麼大的一個寶貝,她每天戴的都心驚膽顫的,就生怕掉了。
“不用,我突然不想洗澡,想睡覺了。”
凌肅身體一縮,拉起被子蓋住了大半個身體。
季未央懸空的手,有片刻的停頓,她要再看不出來這個男人心情不爽,那就真不配做女人了。
想想,沒有甚麼可讓他煩心的事情,難道說是為秦錚?
她爬上床,從他身後抱住了他,“怎麼了,誰惹我們英明神開的凌總不開心了?”
“哼!”凌肅回了她一個語氣助詞。
季未央第一次見男人生氣還生得這麼有格調的,忍著笑,道:“說來聽聽吧,實在不行我幫你收拾他。”
“季未央,你是在跟我裝傻嗎?”凌肅連名帶姓叫出來。
季未央此刻才恍然大悟,敢情是自己惹他生了氣。可是,她是甚麼時候惹著他了,怎麼半點印象都沒有?
“阿肅,我做錯了甚麼,你總要和我說啊,你不說,我怎麼知道?”
男人難得發次脾氣,季未央決定哄哄他。
女人的好態度,讓凌肅心裡十分受用,轉個身,目光沉沉地看著她:“我問你,安桃沒有把孩子打掉,這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是啊!”
“為甚麼沒有告訴我?”
季未央愣住了。
鬧半天,原來是為了這件事情。
“你就這麼不相信我能守口如瓶嗎?”
“我是你的男人啊,我們才是一家人。”
“你不告訴我,就是不相信我,不相信我,就是沒有把我當你最重要的人;沒有把我當成你最重要的人,就證明……唔!”
季未央吻住男人唇的一瞬間,才明白了為甚麼女人生氣,男人都喜歡用這一招哄。
實在是……
他沒有一句話是說在點子上的。
但是這種帶有討好,撒嬌似的生氣,為甚麼她看了以後,一點點都不生氣呢!
會主動了?
凌肅心裡大喜,很不客氣的纏住了她的唇……
就在季未央無法呼吸的時候,凌肅停了下來,目光幽幽地看著她,“我還是決定洗個澡。”
“行。”
“你必須陪我一起洗。”
“為甚麼?”
“因為要安撫我這顆受傷的心。”凌肅說得很一本正經。
但季未央卻想哭,上一次她在浴室裡被折騰成甚麼樣,她根本忘不了,就差一點點水漫金山。
“能不能換個方式安撫?”
“不能。”
“凌肅,講點道理好嗎?安桃不讓我對別人說,我答應她的,就不能食言。”
“我不是別人,我是你男人。”凌肅輕輕咬了一下她的鼻子。
季未央:“……”腦子一下子打結了,完全不知道要怎麼回這個話。
“不說話就是預設。”
身體突然被橫抱起來,季未央嚇了一跳,趕緊勾住男人的頸脖:“凌肅,你這是無理取鬧。”
凌肅看了眼懷裡的女人,心想,好不容易找個點把局面反轉過來,他當然要無理取鬧一下子啊,要不然又怎麼能享受到她的主動和熱情。
這個女人在床上就是個烏龜,非要逼到沒辦法了,才肯把頭從殼裡伸出來。
這一伸出來,滋味簡直好到不行。
“我不管,反正你要陪我洗,而且今天你在上面,你主動。”
“凌——肅!”
“別叫,叫也沒用。”
“凌——肅,你這個流氓!”
“你說對了,我就是流氓,而且是個有文化的流氓,所以,你來調戲我吧。”
“啊啊啊……”
某個被扒光了的女人,在浴缸裡發出一聲聲慘叫……
……
翌日。
秦錚醒來,一睜眼,看到不是顧嘉的臉。
而是安平。
他臉色變了變,“叔叔。”
“別叫我叔叔,我不是你的親戚,更不是你的長輩。”安平的臉色很差,口氣更差。
秦錚抿了抿唇,豁出去了:“叔叔,你要有甚麼氣,直管朝我身上撒,懷孕的事情,是我不對。”
安平目光精銳地瞥了他一眼:“我就問你一句話,你打算怎麼辦?”
“我想娶她。”秦錚實話實說。
“為了孩子娶她?”安平冷笑。
“不是,為了她這個人。”
“我女兒有甚麼好的,長得一般,脾氣還臭,又是個孤兒,還有我這樣一個不清不白的老子。”
秦錚認真對上平安的眼睛,“叔叔,你不需要用話來激我,她的好,我知道的一清二楚。”
“她的好,你知道;但你們家不知道。”安平到底是過來人,一眼就看出問題的所在。
聽說這小子為了安桃被趕出秦家,但常言說得好,血濃於水,等激情過了以後,這小子還是會想起父母的好。
到時候,安桃怎麼在秦家站住腳跟。
他辛辛苦苦養大的女兒,可不是在別人家裡伏低做小,看人臉色的。
秦錚搖頭:“叔叔,如果我說我被趕出秦家,是想用苦肉計搏得安桃的同情,你會不會相信?”
“甚麼?”安平大吃一驚。
“事實上我父母恨不得現在就把人娶回去。昨天我出事,我父母第一時間趕過來了,我們沒有鬧僵。”
安平努力的消化這幾句話裡透露出來的資訊。
“叔叔,男人與男人的談話,說再多,都是沒用的,我怎麼做,你慢慢看,看不順眼,你可以再給我一刀,我絕無二話。”
安平這輩子就在刀口上舔生活,甚麼樣的面孔沒見過,各種算計的,下流的,不懷好意的……
但這張臉,臉上除了堅定以外,他看不到任何東西。
沉默了幾分鐘後,他淡淡開口,“昨天的事情,謝謝你。以後地我女兒好點,要是敢讓她受委屈,不好意思,我安平是個暴脾氣,一言不合也會拔刀子的。”
說完,轉身拉開房門。
正在門口豎著耳朵偷聽的顧嘉一個踉蹌,差點摔一跟斗。
他趕緊陪了個笑臉:“安叔叔,您要走了?您慢走啊!”
安平繃著臉瞪了他一眼,轉身走進了隔壁的房間。
顧嘉摸著怦怦直跳的心口,連連搖頭。
媽啊,到底是黑社會的老大,這氣勢還真不是蓋的,動不動就要找人拔刀子,秦錚這是有多想不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