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有你照顧我嗎？”
凌肅低頭看看行李箱，準備的還真齊全。
“你照顧一下棠棠，我出去一下。”
“這麼晚了，你要去哪裡？”凌肅一臉了不樂意。
“醫院！”
季未央聳聳肩，“要走了，不放心他一個人在那裡，過去看看。”
凌肅點點頭，“我送你過去。”
“不用，你在家陪著女兒就行，又不遠，開車二十分鐘就到了。”
“那……早去早回。”
季未央連看了他好幾眼，指了指小不點，“晚上別讓她太興奮，講完故事就睡覺。”
凌肅笑笑，走到女人身邊低頭：“我在床上等你。”
話其實很平常，但從凌肅嘴裡說出來，就多了一份曖昧。
季未央白了他一眼。
這個男人，無時無刻不在撩她。
……
深夜的醫院，消毒水的味道比著白天更多了幾分濃烈。
季未央很討厭這股味道。
走到VIP病房，她慢下了腳步，看了看手錶，已經晚上十一點鐘，這個時候不知道白程安睡了沒有。
“季小姐，你來看白先生啊！”護工推門出來，一臉的驚喜。
季未央點頭：“他怎麼樣，身體好點了嗎？”
“好多了，今天能吃一點清淡的薄粥，醫生來查房也說恢復的不錯。”
季未央提著的心總算可以放下去，“有沒有可以甚麼時候出院？”
“大概還有四五天左右。”
四五天？
季未央算了算時間，那個時候她應該不在帝都。
“陳阿姨，他出院你能不能幫忙照顧他一頓時間。”
“這……”
“我給你雙倍工資，主要是幫他做做飯，打掃打掃衛生的甚麼的。”
一聽到雙倍工資，陳護工立刻眉飛色舞，“行，我做。”
有人照顧衣食，季未央放心了許多，“他睡了嗎？”
“白先生睡了，季小姐明天再來看吧。”
“沒事，我進去陪他一會。”
陳護工看著門輕輕合上，眉頭皺在一起。有錢人的世界她還真不懂。
為甚麼探個病，都要趁著病人睡覺的時候呢？
……
季未央悄無聲息的走到床前。
床上的男人側著身，側臉瞧著有些消瘦，鬍子應該有幾天沒颳了，臉色也不是很好，微微泛著青白。
真不知道這個男人是怎麼照顧自己的，竟然弄成這副樣子。
哎……
季未央心底幽幽嘆出口氣。
人生啊，苦樂皆有，離合盡在。沒有誰能一帆風順的渡過一生。
真希望他能早點振作起來。
季未央彎腰，輕輕把被子替他往上拉一拉，又將他手邊滑落的手機擺在枕頭邊，調暗燈光的亮度。
做完這一切，她又靜靜地看了白程安幾分鐘的時間，才又悄無聲息退了出去。
“季小姐，你出來了，程先生醒了沒有？”
“我沒有吵醒他。對了，明天我要到國外去幾天，這幾天辛苦你了。”
“季小姐，您放心吧，我一定會照顧好白先生的。”
“行，那我先走了。”
“季小姐慢走。”
陳阿姨目送她離開，感覺走廊怪冷的，於是推門進去守夜。
一推門，她愣住了。
床上的白先生睜著一雙黑沉沉的目光，正看著她。
“白先生，你醒了？”
“她走了？”
“嗯，剛走。”
“她和你說了甚麼？”
“沒說甚麼，季小姐要出國，就讓我好好照顧您，還說給我雙倍的工資。”
季小姐，多麼陌生的稱呼。
白程安心裡空缺的那一塊，越來越大，在短時間內，應該是找不到甚麼能彌補的。
“她有說去哪裡嗎？”
“沒有。”
白程安目光深沉，在外人看來依舊深不見底。
但只有他自己心裡知道，這深沉都是特麼裝出來的，只是不想讓別人看到他的傷心罷了。
其實，她推開房間的瞬間，他就醒了。
小時候，兩人常常會去對方的房間，所以就算她再怎麼掂著腳尖，他都能聽得出來。
裝睡的原因，是不想讓她難堪，就算一句話不說，也好過四目相對的無話可說。
“白先生，其實季小姐挺關心你的，好幾次你睡著了，她都在門外看著。”
“我知道！”
白程安勾勾嘴角，他的妹妹從來就是個心軟的人，即使外面罩了一層再硬的殼，也無法掩蓋。
她無法面對的只是白家，所以遷怒到他的頭上。
他不怪她。
“好了，我要睡覺了。”
白程安說完，慢慢閉上了眼睛。他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養好身體，幫未央揪出那個大壞蛋。
……
季未央掀開被子上床，男人有力的胳膊纏了過來，她驚了一跳，“吵醒你了？”
“沒有啊，我說了在床上等你的。”凌肅摸摸她的臉，感覺有些涼。
“外面挺冷的，估計得有零下。”
季未央索性把臉埋進他懷裡，腿伸進他的兩腿間，好暖和。
凌肅察覺到女人冷，將整個身體貼向她，“白程安怎麼樣？”
“好多了，今天開始可以喝點薄粥。”
“這下，你放心了。”
“我甚麼時候不放心過？”季未央抬起眼睛。
“表裡不一。”
凌肅親了親她的唇，明明心裡擔心的要死，嘴上偏偏不肯松一個字，這是何苦呢！
季未央輕哼一聲，“你才表裡不一呢。我累了，要睡覺。”
“對，對，對，我表裡不一。”
凌肅替她蓋好被子，將下巴擱在她的頭上，“好了，看在你今天這麼累的份上，放過你了，睡覺吧！”
季未央沒有吭聲，只是睫毛微微顫了幾下。
就在凌肅以為她要睡著的時候，她突然開了口，“他躺在那裡，一個人，孤零零的真可憐。”
凌肅笑：“我在家等你，也很可憐。”
“別鬧！”
“沒有鬧！”
凌肅用腳尖勾住了她的腳尖，“這世上沒有人不可憐，所以我們就儘量不要變成讓別人可憐的人。而且可憐兩個字用在白程安身上，他肯定不願意。”
季未央聽這話，有種豁然開朗。她死命的往男人懷裡鑽了鑽，慢慢閉上了眼睛。
出發那天，凌肅包了一架飛機，所有人在帝都的飛機場集合。
季未央和棠棠一早就準備好了，凌肅手裡拖著大箱子走在後面，前面是母女兩人手牽著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