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二點。
正在工作的白程安突然一陣心悸，胃裡很難受。
應該是餓了。
他在坐位上緩了下，拿起一旁的泡麵，撕開包裝，和熱水沖泡。
等了一會，他開啟盒子，正想用勺子吃一口，突然胃裡又是一陣翻江倒海。
嘴一張，鮮血噴湧出來。
……
冬夜。
戀人間的相擁而眠足以驅散一切冰寒。
突然，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季未央迷迷糊糊接拿起來接聽，“喂？”
“是白小姐嗎，我是白總的助理，他剛剛胃出血要馬上做手術，需要您的簽字，白小姐，你趕緊過來，人命關天。”
季未央嚇得睡意瞬間消失，她下意識一掀被子跳下了床。
“出了甚麼事？”
“白程安胃出血要手術，我得去簽字。”
凌肅眉頭皺了皺：“我陪你去。”
“那棠棠怎麼辦？”
“我打電話讓戚玥過來。”凌肅當機立斷。
半個小時後，未央在手術同意書上籤上字，“醫生，我哥的病怎麼樣？”
“長期飲食沒有規律，再加上工作過勞引發胃穿孔，比較嚴重。”
“有沒有生命危險？”
“手術了就沒有生命危險。”
醫生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轉身走進手術室。
未央看著那扇緊緊關上的門，目光微微一斜，“你們白總為甚麼飲食沒有規律？”
“這個……”
助理一臉苦相，“我也不知道，反正最近一個多月，白總吃的很少，每天加班到兩點。”
“是工作壓力很大嗎？”
“倒也不是，今天的銷售任務都完成了。可能是白總對自己要求嚴格吧。”
凌肅的臉色沉了沉。
這種狀態他最清楚，並非壓力的問題，還是用工作來麻痺自己。他低頭去女人的臉色，發現她若有所思的樣子，微微搖了搖頭。
他能想清楚的事情，她多半也會想到。
這一切的根子，其實在季未央身上。
果然，季未央用力的咬了下唇瓣，氣惱道：“沒有甚麼比命更重要，他怎麼就這麼想不開。”
凌肅長臂一勾，將她整個人不由分說摟過去。
季未央抬頭。
“別擔心，他會沒事的。”
季未央避開男人的目光，冷冷道：“他有沒有事跟我有甚麼關係！”
……
翌日。
中午時分，白程安緩緩睜開眼睛，入眼的是一片白色。
“你醒了？”一個熟悉卻又清淡的聲音響起。
他緩緩側過頭看了一眼，眼眶微微泛紅，“你……怎麼會來？”
季未央目光微涼，“我還是你名義上的妹妹，所以你手術必須要有我的簽字。”
“我手術了？”
“胃穿孔，切除了五分之一的胃。白程安，好好照顧的身體，別總一天到晚麻煩別人。”季未央的聲音有些不耐煩。
白程安動了動唇瓣，目光在她臉上深深看了一眼後，緩緩閉上。
季未央看著那張曾經義氣紛發的臉，心裡說不上是甚麼滋味。
其實白家的一切，和他沒有關係，但是這張臉，有白居正的影子，她只要一想到白居正做的那些事情，心裡就有股怨氣衝上來。
“幫我請個護工，你回去吧。”
這話說出來，季未央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曾經最熟悉的人，如今變成了說一句話，都要思慮再三，這樣的感覺太糟糕。
“護工已經幫你請了，我等你好一點再走。”季未央到底狠不下心來。
白程安藏在被子裡的手指動了動，輕輕從嘴裡逸出兩個字：“謝謝！”
季未央表情冷淡，心裡卻抽緊。
“謝謝”兩個字充滿了客氣，也滿是疏離。
曾經未央覺得，就算全世界都對她充滿惡意，她也不怕，因為至少會有哥哥站在她這邊。
她曾以為這份關係會永遠不變，卻沒想到，現在他們之間，除了“謝謝”這種客套的話，甚麼都不剩下了。
病房裡安靜得可怕，季未央想了想，“我去問問醫生情況。”
說完，她匆匆地站起來，離開了病房。
白程安的目光追過去，眼裡有著絲絲的不捨。
就算無話可說也行，未央能留在他身邊，陪著他，白程安都是感恩的。
只是現在的她，恐怕連看見他的臉，都不願意了吧……
白程安轉回頭，看著蒼白冰冷的天花板，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
病房外，季未央並沒有立刻離開，她就站在門外。
面對白程安時清冷不耐的表情，已經化為了迷茫。
“他醒了嗎？”
凌肅一直在外面等著，見她出來了，走過來主動拉住季未央的手。
“手怎麼這麼冷？”
凌肅將她兩隻手握在掌心給她取暖，醫院裡的暖氣充足，可未央的手卻冷得彷彿冰塊一樣。
季未央抬起頭，眼裡的糾結和掙扎，在凌肅面前一覽無遺。
凌肅暗暗嘆了口氣，攬著季未央去了旁邊的座椅上坐下。
他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陪著她。
好一會兒，季未央低聲輕喃，“我明明很不想見到他，不想聽到他的訊息，不想再跟白家有任何關係，可是……”
“可是，你心裡還是放不下，對不對？”
凌肅幫她補充，讓季未央靠在他的肩膀上，“接到那個電話，你連想都沒想，火急火燎地跑來醫院，見到醫生，你也下意識地喊了他‘哥’。”
“我……我有這樣嗎？”
凌肅點頭，人在心急如焚的時候，確實會注意不到自己的行為，可是他在旁邊，都看到了。
“未央，你表現的對白程安很不耐煩，很不想見，其實心裡，是擔心他的。”
季未央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凌肅，卻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
她頹然地低下頭，身上籠罩著低氣壓，“我真是個不孝的女兒。”
“為甚麼這麼想？我的未央明明是個善良正直的女人。”
凌肅輕吻了季未央的頭頂，“就事論事，雖然我對白程安一向沒甚麼好感，從前的事，他也算是受害者。”
“你們兄妹這麼多年，如果真能做到完全冷漠，眼睜睜看著他去死，心裡卻沒有絲毫的感覺，那才讓人不可思議呢。”
季未央怔怔地想了一會兒，忽然主動抱住凌肅的腰，將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
突如其來的軟玉溫香，讓凌肅心頭一蕩，趕緊收緊了手臂，將人完全抱在自己的懷裡。
果然啊，他從前就是個棒槌，只知道以強勢來對待女人，明明溫情攻勢更容易擊中女人的心。
他要早明白過來，沒準孩子都好幾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