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輕緩的呼吸聲傳來，凌肅掀起被子走到陽臺打電話。
“吳桐？”
“少爺，有甚麼吩咐？”
“去買五千只避孕套，明天親自送給杜婉。”
電話那頭的吳桐簡直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了。這甚麼情況，好好的送女人避孕套幹甚麼？
“少爺，為甚麼啊？”
“不要問為甚麼，照我說的話去做就行。”
凌肅結束通話電話，嘴角泛起冷凝的笑。雖然未央捻酸吃醋他很喜歡，但不代表他就任由別的女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動手腳。
這算是一個警告，再有下次……
哼！
那就不是這麼簡單的事情了！
……
城市的另一邊。
邢家言此刻也正站在陽臺上，手裡夾著一根菸。
“老三，這幾天怎麼天天往家裡跑。”邢家辰的聲音出現身後。
邢家言轉身，吐出菸捲，“不回來吧，你說我不顧家；回來吧，你又奇怪為甚麼？大哥，你要我怎麼做？”
這話，說得極不敬。
邢家辰卻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老三，大哥希望你能天天回來。這樣，也好少讓我為你操點心。”
邢家言苦笑，“大哥，你是不是知道了甚麼？”
“老三，你的心事都在你臉上寫著，我想不知道也難，行了，早點休息，天底下好女人大把大把，人家潘子越就不錯。”
邢家辰說完，轉身離開。
他早就說過，五年都沒有追上的女人，再怎麼折騰也是個炮灰，都根本不用他出手。
邢家言摸了把自己的臉，“我臉上情緒有那麼明顯嗎？”
話音剛落，手機響。
“邢家言，我回來了，欠我的那頓飯，是不是可以兌現了啊？”
“我說隨時了，你挑時間。”
“邢大律師今天怎麼這麼好說話？”
邢家言輕輕嘆出口氣。
好說話嗎？
那一定是忙完工作的他，太寂寞了。
“因為，我不喜歡欠別人東西。”
“OK，明天晚上，地點時間等我通知。”潘子越說完，利索的掛上電話。
邢家言掐滅香菸，心想這個女人做事，還真是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回房，看到書房的燈還亮著，他想了想，推門進去。
邢家辰正在看份檔案，聽腳步是他，頭也不抬問：“又怎麼了？”
“哥，二十年前季誠的案子，你有沒有印象？”
“季誠？”
邢家辰放下手裡的檔案，皺著眉問：“就是那個轟動帝都的貪汙案，後來以監獄裡自殺的那一位？”
“哥，你竟然記得？”
“當然記得。因為金額特別大。”
“哥，你憑直覺認真的想一想，這案子有蹊蹺嗎？”
“這裡面的蹊蹺多了去了。”
邢家辰點了支香菸：“老三，你一定要記住一點，官場上，你做一件好事，不一定有人知道；但想做一件壞事，是一定會有人知道。這麼大的貪汙金額，鬼都知道他一個人不可能做到的，替死鬼而已。”
邢家言心裡由衷佩服他哥，能坐上邢家當家人的位置，果然很有幾把刷子。
“你想翻那個案子？”
邢家言如實點點頭，“就是不知道從哪裡下手？”
邢家辰吐了出菸捲，“做了壞事的人，心總是虛的，心虛的人，經不起施壓，一施壓他就會狗急跳牆，這個時候正是他露出馬腳的時候，這話你好好悟一悟。”
邢家言微微吃驚地盯著老大，臉色變了又變。
……
翌日。
陰沉了多日的天空竟然飄起雪來，帝都的初雪比往年遲了好多天。
邢家言看著面前吱吱冒著泡的火鍋，嘴角勾了勾，“下雪天吃火鍋，人生一大樂趣啊！”
“邢家言愛吃西餐，愛喝咖啡，但最愛的還是火鍋。”
潘子越想著白未央的話，“還有一大樂趣就是邊吃火鍋邊喝啤酒。”
“合你胃口就好，我還擔心邢大律師會覺得，陪我吃火鍋會有失你的身份呢。”
潘子越淺笑，往鍋裡扔了一顆魚丸。
雪白的丸子在豔紅的湯鍋裡上下沉浮，看上去頗有趣味。
邢家言已經乾脆地將外套給脫了，動作麻利地直接放了半盤子的肉。
“身份？身份這種東西跟火鍋比起來，不值一提。”
肉片燙熟，撈上來，在碟子裡蘸上醬料送入口中，鮮香麻辣，熱氣從每一個毛孔裡鑽出來。
舌頭被辣的直吸氣，卻又忍不住吃第二筷，火鍋的魅力，無法形容。
潘子越看得有趣，這會兒的邢家言，又跟她認識的不太一樣。
沒有了公事公辦的客氣，沒有富家子弟的矜持，變得更加鮮活，更加的觸手可及。
“我本來，還擔心這個鍋你吃會不會太辣了。”
潘子越也開始吃起來，沒幾口，嘴唇就如同擦了口紅一樣，豔豔的十分漂亮。
她嗜辣，剛剛點單的時候，詢問了邢家言需不需要點鴛鴦鍋，結果邢家言一口拒絕了。
“吃火鍋就要吃紅湯，越辣越爽快。”
邢家言抬頭，看到潘子越正在將一塊豆腐吹涼。
她低著頭，很認真地看著勺子上的豆腐，嘴唇被辣的有些腫，還帶著盈盈的水光。
他跟不少女人吃過飯，那些人無一不在乎自己的動作，她們的身材，或者帶著別樣的目的跟他吃飯。
幾乎所有人都是象徵性地動動餐具，真正吃到嘴裡的，往往就那麼兩粒米。
跟那些人吃飯，連他都變得沒甚麼食慾。
可是潘子越是真的不一樣，她就是在單純地吃飯，吃到甚麼口味驚豔的，還會一臉驚喜地跟他分享。
“今天的蝦滑真的很新鮮，你快嚐嚐，不然都被我吃完了。”
潘子越用漏勺舀了幾顆蝦滑，放到了邢家言的盤子裡，然後糾結地皺了皺眉，“你說我再點一份，服務生會不會覺得我太能吃了？”
邢家言險些笑出聲音來，溫柔地看了她一眼，揚手將服務生叫了過來。
“再要一份蝦滑，還有手工魚丸，羊肉片也要一份。”
服務生盡職盡責地記錄，然後離開。
潘子越心裡微動，魚丸和羊肉，是她喜歡吃的，邢家言甚麼時候注意到了這個？
“吃吧，服務生只會覺得，是我太能吃了。”
邢家言忍不住調侃，潘子越微微紅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