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先看一下，這個，就是鳳形木雕裡的東西。”
白未央將東西拿過來，她身邊的凌肅只掃了一眼，眼神裡就起了變化。
邢家言心底暗歎，這個人果然不簡單，嗅覺靈敏成這樣，只看了一眼就已經有大概的猜想了。
不過，白未央顯然沒有看明白。
“這是……甚麼意思？”
她滿臉疑惑，紙上，只記錄了一串串的數字，她唯一認識的，就是紙張的最下面，有她爸爸季誠的名字。
並且在季誠名字的後面，也跟著一串數字。
“這是甚麼東西？”
“是金額。”
凌肅冷靜地回答，“這些數字，代表的都是金額。”
“金額？甚麼金額？”
邢家言目光嚴肅起來，“未央，你還記得，你的父親當初，是因為甚麼入獄的嗎？”
白未央的身體猛震了一下，她怎麼可能會不記得，是貪汙！
這些金額，難道這些金額，跟她爸爸當初的貪汙有關係？
白未央的目光，落在最後一行，她爸爸季誠的名字上，這些，都是她爸爸貪汙的金額？
“龍行木雕裡那張紙呢？”
凌肅抬頭看向邢家言，邢家言眼裡瞬間閃過一抹讚賞，又將另外一個透明袋子拿了出來。
凌肅接過來，將兩張紙放在一起，眼睛慢慢地眯起來。
這是一份，受賄的名單和金額。
名字的數量，和金額的條目一一對應，很顯然，季誠的那個貪汙案子，有問題。
白未央對官場並不瞭解，就是將這些擺在了她的面前，她也沒辦法一下子弄清楚事實的究竟。
凌肅抓住她的手，白未央的手柔軟卻冰涼，甚至還有一絲絲的顫抖。
“邢家言，當初未央爸爸認罪的受賄金額總數是多少？”
邢家言已經將手機裡，案卷的照片調了出來，放到凌肅的面前，“我已經事先核對過了，跟紙上這些金額，完全能對的上。”
凌肅冷笑起來，“也就是說，這份名單，正是當年那筆貪汙受賄的詳細名單，名單上的這些人，當初都參與了受賄，可最終認罪的，只有一個人。”
白未央猛地抬起頭，“認罪的，是我爸爸！他們說那筆錢都是我爸爸一個人拿的！但是不是的對不對？你們看，我爸爸名字後面的金額，明明是最小的，他明明，罪不至死！”
這個發現，讓白未央整個人都魔幻了。
她一直以為，是他爸爸的貪心，導致了他們家破人亡的結局，她有時候甚至恨過爸爸，如果不是他，他們家不會散，媽媽也不會死。
可現在，卻讓她發現，這件事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她的爸爸很有可能是替真正有罪的人頂罪，他根本就沒有那麼十惡不赦！
“未央，你先冷靜一下，這裡面的水很深。”
凌肅用力握了握她的手，邢家言也認同地點點頭，“雖然現在沒有證據，可根據這兩張紙推演，你爸爸很有可能只是個經手人，真正涉案的，也許是這幾個人。”
“但是為甚麼當初，你的父親並沒有提出申訴，而是在看守所裡自殺，我覺得這裡面沒有那麼簡單。”
凌肅沉吟著補充，“另外，你母親出事的時候，車裡剛好放著龍形木雕，未央，你說過這個木雕，一直以來都是放在家裡的，對不對？”
白未央徹底蒙了，無意識地點頭，“對，一直，都是放在家裡的，我媽媽她帶著龍形木雕，她是想……”
她的眼睛猛然睜大，“她是想要讓爸爸脫罪！她是在去看守所的路上出事的，有人不想讓她這麼做，所以他就殺了我的媽媽！”
白未央剋制不住，聲音變得尖利起來，“不對，我爸爸一定也是被逼的，他本來、本來沒有想過死的，可是媽媽出事之後，他就跟著……”
一個個巨大的刺激，讓白未央的理智崩斷，灼燒著她的神經。
“有人殺了他們，一定是這裡面的人，一定是他們！”
白未央目眥欲裂，忽然盯住了名單上的一個人，她唯一認識的一個人，白居正！
之前看到白居正的名字也在上面的時候，她還沒有任何反應，可是現在，這三個字，卻生生地灼痛了她的眼睛。
白居正也在受賄的名單上，為甚麼他也在！可當初，自己的爸爸鋃鐺入獄的時候，他卻連一面都沒有露過！
“我要去找他問清楚，我要問問他，我父親到底是不是被他們害死的！”
白未央猛地站起來就要往外跑，凌肅眼疾手快地攔住，一把將她抱進懷裡。
“你不要衝動，這件事並沒有想的那麼簡單，你去了，也不一定能問出甚麼來。”
“那我也要問！他跟我爸爸是朋友，如果當初他能夠站出來，我爸爸就不會死，我要問他為甚麼，為甚麼要眼睜睜看著我爸去死！”
凌肅險些拉不住她，他知道，白未央這會兒處在精神極度崩潰的邊緣，事關她的親生父母，沒有甚麼能夠阻止她。
於是凌肅放低了聲音，“好，你想去可以，我陪你去。”
說完，他轉頭看向邢家言。
邢家言搖了搖頭，“我就不去了，我要趕回去把證據歸檔，順便再翻翻之前的卷宗，查一查當初未央爸爸自殺前，有沒有甚麼值得注意的細節。”
“好，那就拜託你了，我陪未央走一趟。”
邢家言目送兩人離開，心裡有著淡淡的傷感，總覺得，自己一直護著的人，已經不需要他了。
就在這時，邢家言手機響起了訊息提示音。
“兩天後回國，有沒有想好，要請我吃甚麼呀？我可不是好打發的。”
俏皮的語氣，邢家言甚至能想象得出，潘子越此刻臉上的笑容。
心底的傷感揮之而去，邢家言笑著回覆了一條，“包君滿意。”
隨後，才拿著包也走出了包廂。
……
去療養院的路上，白未央的表情始終焦灼。
她想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就變成了這麼難以理解的複雜情況？
“未央，你聽我說，你自己首先不能亂，你亂了，就會影響你的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