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日子對白未央來說，度日如年。
沒有自由，沒有權利，跟被人豢養的動物一樣，不見天日，喪失所有的人權。
白未央臉上的表情，因為回想起那段時間，變得很不好看。
凌肅的手動了動，想要握住她的手，卻最終甚麼也沒抓到。
“我……，很想跟你說一聲抱歉。”
凌肅握緊了雙手，面對甚麼樣大場面都沒有怕過的距離總裁，這會兒卻顯露出了膽怯來。
“我怕你不見了，怕你又跑了，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只想著，不管用甚麼辦法，都不能讓你離開。”
白未央第一次見到凌肅的軟弱，有些吃驚，也有些理解。
顧嘉說，自己是唯一一個能讓凌肅開啟心扉的人，從前她並不明白。
只是在聽說了凌肅曾經的遭遇後，她才知道，對於凌肅而言，這有多不容易。
經歷過地獄的人，對於能夠接受的光芒，大概都會攥緊不放手吧。
“你是欠我一句道歉。”
白未央淡淡地說，“我也不能保證，甚麼時候能放下，不過凌肅，你現在的樣子，倒是不讓人討厭。”
“……”
凌肅黯淡無光的眼睛，倏地一下亮了起來，像是能將整個房間照亮一樣。
他是不是、是不是理解錯了？白未央的意思，是不是他心裡想的那樣？
“好了，你休息吧，我也該走了。”
白未央話說完，臉頰有點微熱，她可不想繼續留下來，讓凌肅看出端倪。
於是站起來，轉身打算離開。
誰知道凌肅動作比她還快，手敏捷地拉住白未央的衣角。
“你晚上，會來看我嗎？”
白未央要瘋了，堂堂距離網路的總裁，外界口中殺伐決斷的凌肅，能不能不用這麼軟糯的聲音問她？
白未央沒回頭，“知、知道了，鬆手，我該去工作室了。”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凌肅才依依不捨地鬆開了手，更讓他興奮的是，他看到了白未央淡紅色的耳尖。
房門再次關上，這一次，凌肅心裡和剛剛截然不同。
他愣愣地在床上發了一會兒呆，立刻按響了床頭的鈴。
“讓顧嘉來，帶藥，他不是專業醫生嗎，趕緊讓我好起來！”
……
出了別墅的門，白未央臉上的熱氣都沒能消散。
她其實想的是把從前的事情了斷，以後跟凌肅之間，還是朋友關係。
可凌肅剛剛的表情，那雙驟然明亮，像是得到了稀世珍寶的眼睛，讓她情不自禁看愣住了。
白未央長長地舒出一口氣，她想，如果凌肅沒有經歷過那些可怕的事情，如果他的媽媽健在，如果他平平順順地上完了學，那他現在，會是個多麼優秀的人？
只要想一想，白未央就覺得遺憾，真的是，太可惜了。
去了未聞工作室，何亞彤將這段時間的工作情況跟白未央彙報了一下。
“未央姐，一切順利，你都不知道，同行有不少都偷偷摸摸地來打聽，問問我們到底走了甚麼路子，怎麼前景這麼好。”
何亞彤笑嘻嘻地彙報，“我都讓人擋回去了，才不讓他們知道呢。”
白未央被她的模樣逗笑了，“這段時間你們辛苦了，這個月，每人都包一個大紅包。”
“耶，未央姐萬歲！”
何亞彤開心地跑出去告訴大家這個好訊息，工作室的氣氛溫馨而和睦。
未央忙了一會兒，不知不覺到了中午吃飯的時間。
她想著要犒勞大家，於是打算請所有人出去吃飯，只不過還沒來得及說，何亞彤又風風火火地跑了進來。
“未央姐，你真是太棒了！今天的午餐讓你破費了，我代表大家說一聲感謝。”
白未央一頭霧水，還沒來得及問，何亞彤又風風火火地跑了出去。
“這丫頭。”
她笑著搖了搖頭，辦公室門又被敲響，這一次，是送餐的。
中央路附近，有不少高檔的酒店，何亞彤剛剛跑來的原因，是未聞工作室附近一個特別有格調的酒店給工作室送來了午餐。
那可跟平常的外賣不能比，各種前餐、主食、湯品、甜點、飲料一應俱全！
看起來就價值不菲，令人食慾大開。
“是不是弄錯了？我並沒有……”
“白小姐，這裡是未聞工作室對吧。”
“是的。”
“那就沒錯了。”
送餐人員服務周到地將餐點給她放好，從口袋裡掏出了訂單，“您請簽字。”
白未央濛濛地將訂單拿過來看，上面印著一個碩大的“凌先生”。
“……”
不好讓人乾等著，白未央利落地簽了字，等人走了，迅速給凌肅打了個電話。
“中午的訂餐，是你定的？”
凌肅的聲音聽起來，比早上有精神了不少，“嗯，你之前在醫院裡，員工也辛苦了，做為老闆，要適當地提供福利。”
白未央無語，凌肅是距離網路的老闆，對這方面確實比自己熟悉，但是這種事情她可以自己做啊。
“不用在意，那家酒店我是頂級會員，我來訂餐便宜一點。”
這個理由讓白未央哭笑不得，卻居然沒辦法反駁。
“那……，謝謝了。”
“不客氣，只要你高興。”
“啪。”
白未央迅速結束通話電話，總覺得，凌肅又變了一個人一樣，是不是自己早上說的話，給了他甚麼錯覺？
白未央自我檢討，透過玻璃看了看外面高高興興用餐的員工，咬了咬嘴唇想，要不然，她也投桃報李給距離員工訂餐？
算了，距離網路那麼多人，會把她吃窮的，還是想別的辦法吧。
……
別墅，顧嘉一臉驚恐地看著凌肅拿著電話在笑。
“大哥醒醒，人家已經掛掉了。”
顧嘉翻了個白眼，給凌肅的手背上掛水，“還甚麼頂級會員，那個頂級會員是我的好嗎？結果被你拿去做人情。”
“你有意見？”
凌肅瞥了他一眼，顧嘉撇撇嘴，“沒有沒有，哪兒敢啊。”
水掛好了，顧嘉才一臉八卦地坐到床邊，“你跟白未央，你們難道……和好了？”
凌肅靠在床邊，臉上讓顧嘉糾結了五年的灰敗彷彿消失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煥然一新的精神氣。
“沒有，不過，她提到從前，我關她的那些日子。”
顧嘉心裡“咯噔”一下，那可是凌肅的禁區，白未央居然主動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