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家月暗下瞪了潘子越一眼。
虧你好脾氣，還誇孩子長得好看，妹妹阿，你要搞清楚，這可是你的情敵啊。
“白小姐年紀輕輕就有了孩子，真是讓人羨慕，就是不知道孩子的爸爸是誰？”
白未央臉上一下子失了血色。
孩子爸爸是誰這個問題，帝都只要有點八卦精神的人，不可能不知道，邢家更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邢家月這麼問她，就是在提醒她的身份，有太多的不堪和不配。
“阿姨，我的親生爸爸是凌肅。”白棠棠顯然沒有聽懂大人之間的暗流湧動。
邢家言看向二姐的目光沉了沉，大手攬住白棠棠，臉上多了幾分醋意，“棠棠，那我呢？”
“你是我的邢爸爸，也是我的爸爸。”白棠棠天真的回答。
邢家言微微一笑，目光與邢家月的對上，他挑釁的揚了揚眉。
邢家月被這個弟弟氣得要吐血。
婚還沒有結，倒先做了人家的爸爸，你也不看看頭上綠成甚麼樣。有本事朝我挑眉，我倒要看看你在大哥面前敢不敢。
潘子越也是大吃一驚。
她以為邢家言和白未央之間只是一時的相互吸引，但現在看來……遠遠不止。
邢家言是甚麼人？
能讓一個不是自己親生的女兒叫他爸爸，一定是對白未央動了很深的感情。
這……
潘子越的目光微微一涼，笑笑，沒有再說話。
對於一個心不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她即便再有好感，也不會傻到把自己的一顆心拿出來。
而白未央見邢家言無聲幫她化解難堪，心裡也是百感交集，她很清楚齊大非偶這個詞。
還要把心裡的那些話說出口嗎？
白未央深深吸了口氣，“棠棠，媽媽去上個廁所，你好好喝粥。”
“白小姐，一起吧，我正好也想上了。”
“二姐，你湊甚麼熱鬧。”邢家言多聰明的人，二姐這會跟過去，多半會朝未央說些甚麼。
“女人嗎，上廁所就喜歡湊熱鬧，再說我也確實想上了，怎麼二弟，你是怕我把白小姐吃了？”邢家月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她是甚麼身份，那個白未央是甚麼身份，需要她動手？
笑話。
“二姐，我們一起去吧，也好作個伴。”白未央趕緊打圓場。
邢家月沒著老三剛才的樣子，揚了揚眉，抬頭挺胸的走了出去。
白未央給了邢家言一個“沒事”的眼神，也跟著離開。
包間裡少了兩個人，一下子安靜下來。
潘子越喝了口茶，看著面前的男人，似笑非笑道：“還就是那麼巧，今天就遇上了，不過，她很不錯。”
邢家言完全沒有料到潘子越能說出這樣的話來，白未央的身份在邢家，在他朋友那裡，沒有一個認可的。
潘子越是第一個。
“謝謝。”
“如果不是有層莫名尷尬的關係，我倒挺願意和她交朋友的。”
“好奇？”邢家言一語中的。
“確實好奇。”
潘子越點點頭，雙手託著下巴，“能讓帝都兩個最出色的男人都神魂顛倒的女人，一定有很特別的地方，也許以後熟一點，我可以做個雜誌專訪。”
潘子越的主業是時尚雜誌的總編，她在這一行裡幹得風生水起，再加上潘家這個大後臺，很有點江湖地位，連那些一線的明星都要買她的帳。
邢家言替棠棠夾了一筷子菜，“專訪還是算了，她膽子小，為人又低調，你別嚇著她。”
“喲，護得很緊啊？”潘子越玩笑。
邢家言不可置否點點頭，“對於她，我護得一向很緊。”
潘子越聽著這話裡有話的，不由的眯了眯眼睛，掩住了心裡湧上的一抹失落。
……
兩個陌生的女人上廁所，氣氛確實很尷尬，目光偶爾碰觸到，都只能各自不動聲色的挪過去。
白未央知道邢家言的二姐對她有敵意，也不想用熱臉貼別人的冷屁股，態度一直那麼的不卑不亢。
邢家月則是顧忌著老三，有些話也不太好說出口，畢竟老三這個人，翻臉比翻書還快。
兩個從衛生間出來，走到洗手檯前洗手。
邢家月袖子一挽起，露出一對水色俱佳的玉鐲，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東西。
白未央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喜歡？”邢家月突然抬頭問。
白未央笑笑，“很漂亮。”
邢家月抬起手腕，輕輕嘆息了一聲，“這是老坑種，帝王綠，是我媽給我的嫁妝。”
白未央不知道怎麼附和，說了聲：“挺珍貴的。”
“這手鐲一共有三對，大嫂手上一對，我手上一對，還有一對是老三媳婦的。”
邢家月抬頭，看白未央的目光透著疏離。
“我媽說，這世上不是所有女人都有資格戴這手鐲的，玉這玩藝有靈性，認主人。倒也不是非要甚麼門當戶對的人，它才認。最主要的是，為人要清清白白，坦坦蕩蕩，沒有汙點。白小姐，你說對不對？”
聲音很柔，問題也不尖銳，可白未央只覺得腳底心有一股寒氣直衝上來。
她離過婚，生過孩子，孃家又倒了……這些在別人的眼裡，統統都是汙點。
“對不起二姐，也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想戴這對手鐲的，也有那些自之知明的女人。”
“白小姐是那種自知之明的女人嗎？”邢家月眼中雖然含著笑，但銳光不減，似要將人看穿。
白未央挺了挺胸，目光在二姐身上探尋了好幾秒的時間，然後笑道：“我希望做有自知之明的女人，二姐，我們回去吧。”
“好。”邢家月目的達到，渾身舒暢。
讓人知難而退有很多種方法，潑婦罵街是最笨的，老三還是把邢家的女人想得太簡單了。
此後的飯桌上，邢家月再也沒有“開炮”，她甚至和白棠棠熱情的交談了幾句。
但白未央卻一點胃口都沒有了，她強迫自己喝了幾口粥後，就全程陪著淺淺的笑坐在一旁。
好在用粥的時間並不長，邢家月和潘子越吃完，兩人不再停留，手挽手打了個招呼離開。
“我們也走吧。”白未央提議。
“好。”
邢家言看了看白未央的表情，眉頭微微皺了皺，他總懷疑二姐趁著上廁所的機會，是不是和她說了些甚麼。
不然，她臉上的笑不會這麼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