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白未央拉著棠棠的手，眼角始終閃著水光。
“都是我不好，應該一發現就帶她去醫院的。”
她心裡自責不已，如果沒有妥協的話，會不會棠棠就不用受這種苦了？
“不是你的錯，誰也不希望棠棠這樣，沒事的，我已經讓醫院那邊準備好了。”
半夜的醫院只有急診，不過凌肅的女兒，急診是不夠的。
他直接找來了專家，給棠棠診斷之後，立刻安排病房掛水。
“病毒性感染，小孩子體質弱，你們家長平常要多注意一些才行，尤其是最近剛入冬，早晚溫差大，千萬不能受涼了……”
老專家一邊寫著病歷一邊殷切地囑咐，絲毫沒有被人臨時請過來的不耐煩。
“謝謝醫生，我會注意的。”
“掛點水，熱度退了就好，幸好送來的早，持續高熱燒下去，說不定會影響大腦。”
白未央被大夫說的嚴重後果嚇得腿軟，腰上卻被一條手臂扶住，勉強維持住了平衡。
“多謝，這麼晚還請您來，真是不好意思。”
老專家瞥了凌肅一眼，將眼睛拿下來摺好放到口袋裡，“為人父母，能諒解。”
……
白未央和凌肅去了病房，棠棠已經在掛水了。
之前燒得通紅的臉，這會兒看起來也好了不少，熱度也開始退了。
白未央一顆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現在才發現，她的腿肚子都在哆嗦。
“凌肅，謝謝你。”
凌肅走過去，淡淡地開口，“棠棠是我的女兒，你謝我甚麼？”
“謝謝你……，能及時出現在那裡。”
白未央閉了閉眼睛，有一瞬間惱火自己的沒用。
凌肅沒做聲，看到白未央身上穿的單薄。
她光顧著給棠棠穿好衣服，自己連外套都沒披，就跟著出來了。
房間裡很安靜，白未央的肩上忽然多了一件衣服，帶著融融的暖意，和讓她熟悉到骨髓的味道。
“我不冷。”
她說著，就想將外套拿下來。
凌肅大掌按上去，重新將衣服披好，將她整個人裹在裡面。
“看看你穿的，不冷？棠棠現在這樣，你如果也著涼發燒，你怎麼照顧女兒？”
“……”
凌肅說話，還是一如既往戳中別人的弱點。
白未央看了看女兒柔嫩的面龐，沒有再推辭。
窗外的天還是黑的，白未央看了一眼時間，凌晨三點。
“你先回去吧，我在這裡陪棠棠就行。”
凌肅勾起嘴角笑了出來，“你一個人，有個甚麼事離開病房，你能放心？”
“我不會離開的。”
“哦？那如果棠棠有甚麼事，你能抱得動她？”
“……”
白未央抿了抿嘴唇，還沒說話呢，凌肅就幫她說了。
“你是不是打算，打電話找你那幫朋友來？現在凌晨二點，大家都在夢中，這會兒找他們，不太好吧。”
確實，不太好……
可是讓白未央跟凌肅兩人待在一塊兒，她也覺得不太好。
“放心，我只是陪著你們而已，等到天亮了，你讓別的人來了我就走。”
白未央默默地點了一下頭，轉頭去看棠棠，不再說話。
……
時間一分一秒在走，病房裡安靜到不可思議。
白未央始終沒有說過話，凌肅也沒有強行跟她說話，這讓她覺得稍微自在一些。
等到窗外的天色微微發白，白未央覺得，凌肅現在可以回去了。
“凌……”
她轉過頭剛想說話，卻吃驚地發現，凌肅靠沙發上，一隻手撐著頭，似乎睡著了。
白未央保持著轉頭的動作，她的目光落在凌肅的臉上，他的眼底有忽略不掉的黑青色。
她忽然想起來，在她失去記憶的那段時間裡，戚玥很高興地跟她說過，凌肅最近休息得很好。
她還奇怪地問為甚麼，戚玥說，“少爺只有在少奶奶在的地方，才能安心地睡覺。”
那會兒她記憶缺失，迷迷糊糊也沒聽明白，這會兒他睡著了，是因為，自己在這裡嗎？
曾經不可一世，誰都不可能違揹他意願，始終強勢霸道的人，此刻，就在她的面前露出了這樣脆弱的樣子。
白未央的心裡，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
她愣愣地想，卻沒注意到自己一直盯著凌肅看。
……
凌肅其實已經醒了，高度的警覺讓他在白未央看著他的時候，意識已經甦醒。
他只是想讓她能再多看自己兩眼。
然而微顫的睫毛還是讓白未央有所發現，她挪了了視線，注意力回到女兒身上。
凌肅不好現裝睡下去，站起來，走到床前，“睡一會吧，現在才三點多。”
“不用，你睡吧。”
白未央握著拳頭，心裡有點洩氣，自己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幹甚麼？
這漫長的幾個小時，要怎麼和他相處下去。
“白未央，你又和如何執著呢？”凌肅的聲音突然變冷。
“你甚麼意思？”白未央蹭的一下站起來。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想看到我，我可以到外面走廊呆一夜，但人，不能不睡覺。”
白未央簡單咬牙切齒。這個男人憑甚麼去猜測她的內心，他以為他是誰？
被人看穿的感覺讓她的聲音變冷，心也變得硬冷起來，“那，你就到外面待著吧。”
凌肅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眸色深遠，“行，我去外面。”
說完，他轉身走出去。
看出那個女人不自在是一回事，但親耳聽到她把他趕出去，又是另外一回事。
心情，全完不能同日而語。
病房裡少了一個人，更靜了。
白未央見女兒睡得香甜，也把椅子挪過去，打算趴在床上睡一會。
可是，眼睛一閉，腦子裡各種煩亂的念頭就起來了，像走馬觀花一樣的，一幀幀的播放著。
哪裡還有甚麼睡意？
她猛的抬起頭，發現鹽水袋裡的水已經接近底部，嚇得趕緊按了鈴。
護士推門進來，換了鹽水，又替棠棠量了下體溫，“還在燒著，你們家屬看護小心點。”
“謝謝護士。”
白未央送護士離開，開啟門，就看到凌肅站在門口，一臉的神情緊張。
“怎麼樣，有甚麼情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