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邢家言摸了摸下巴，“算是吧，電話裡不方便聊，我們見面再說。”
“行，你說地方，我準時到。”白未央有些抑不住自己的情緒。
……
“少爺，小小姐和白小姐都送好了。”
“白小姐？”
凌肅重重的咀嚼“白小姐”這三個字，像是要咬穿了一樣，看向吳桐的眼睛又冷又厲。
吳桐嚇了一跳，趕緊解釋。“少爺，是白小姐讓我這樣叫的。”
“在她面前叫白小姐，在我面前叫少奶奶。”凌肅冷冷道。
“是！”
估計他以後得精神錯亂，就是因為這個稱呼。吳桐為自己掬了一把同情淚後，從口袋裡掏出照片。
“少爺，這是少奶奶給你的親子游的照片。”
凌肅臉色一喜，一把奪過來，目光像粘在上面一樣，死死的盯著。
“再看，看不出朵花來。”
沙發上，秦錚朝吳桐揮揮手，示意他離開。
凌肅沒有挪開視線，嘴角往上勾了勾，“不用看出花，我只要看到照片，心裡就能長出花。”
矯情！
秦錚暗暗嘀咕了一聲，“阿肅，這些日子你的心都在那對母女身上，也是時候回到公司上來了。”
“公司有甚麼事？”凌肅掀了掀眼皮，問得完全心不在焉。
照片上的女人笑顏如花，可真美，這樣的美為甚麼自己從前就沒有發現呢？
秦錚氣得真想翻個白眼，可一想翻白眼這種事做起來，太像顧嘉的風格了。
“阿肅，網路的時代，不進則退。現在各種支付手段都繼續推出來，咱們的聯網付得有點危機意識了。”
凌肅這才放下照片，“這話的重點是甚麼？”
“重點是……”
秦錚吸了吸鼻子，“我們雖然是帝都最大的網路公司，但這行的競爭力有多大，你應該很清楚。我們得把心思用在鑽研技術上，才能繼續行業內領先的地位。”
兒女情長太消磨一個男人的鬥志了。
凌肅回想了一下這些日子自己的狀態，確實只在那對母女身上，根本沒有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既然她回去了，你的心也該好好收一收。”
秦錚拿過桌上的照片看了眼，“你要記得你的情敵是邢家言，那個傢伙絕對不是吃素的。”
凌肅嘴角浮現一抹無奈的弧度。
……
白未央打了個快車，到了約定的地點。
偌大的餐廳裡一個客人都沒有，所有的服務生都迎向她一個人。
她再笨，也知道是清了場的。
“白小姐，請跟我來。”
服務生把她引到座位，邢家言已經到了，見到她來，很紳士的幫她拉開了椅子。
“喝點甚麼？”
白未央看著西裝革禮的男人，搖搖頭道：“白開水就行了。”
邢家言朝服務生點點頭，示意他照著客人的要求去辦。
等人離開，白未央壓低聲道：“好好的，怎麼清場了，得浪費多少錢啊？”
“沒甚麼，今天我們說的話比較重要，我不想有別的人聽去。”
白未央的注意力一下子跳到她媽媽的案子上，“家言，你發現了甚麼？”
“先吃飯，吃完飯我們再聊案子。”
邢家言打了個響指，服務員繼續開始上菜。
白未央也不堅持，只是身體往前湊了湊，道：“這一頓，我請。”
“行，應該你請。”邢家言倒也不客氣。
白未央面部表情立刻放鬆起來，很愉快的享用起面前的美食來。
吃完，服務生細心把餐盤都撤了下去，端上了現磨的咖啡。
邢家言沒有再浪費時間，品了口咖啡就開口道：“是這樣，警察從那個小混混的家裡發現了從前你媽媽車裡的一件東西。”
白未央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是甚麼?”
“一座小形的木雕，然後又從木雕的底座裡面發現了一張紙條。”
白未央緊張的咬著唇瓣，“紙條上面寫了甚麼？”
“這是翻拍的照片，你看一下。”邢家言把手機遞過去。
白未央看著螢幕上的名字，一個個低聲念出來，當唸到“白居正”這個名字時，她茫然的抬起頭，“這些名字代表甚麼呢？”
“我查過，這些名字都是當時官員，職位或在你親生爸爸的上面，或是同級。”
“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這份東西你媽媽把它藏得這麼嚴實，很有可能是跟你爸爸的貪汙案有關。”
白未央的腦子嗡的一下子，聽不見任何聲音。
“再往下推理開來說，你媽媽的死因或許與這份名單有關，也就是說與你爸爸的貪汙案有關。”
邢家言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說。
“還有一件事情你最好心理也有個準備。你車禍的那個案子，交警大隊，邢警大隊根本查不出任何東西，這讓人很匪夷所思。時間點正好在你重查案子以後，我不得不懷疑這背後的黑手，與你爸爸，媽媽的死也是有關係的。”
白未央身體僵住了不能動，腦子裡亂成一鍋粥。她覺得眼前有一個黑洞，她想往那洞裡看一眼，卻深不見底。
她陷入了沉默。
邢家言並沒有催她。
這件事情，連他這種長期浸淫在案件裡的人都有些頭暈，更何況白未央了。
並且，又跟她的親生父母有關係。
白未央腦袋濛濛的，心涼透了，她慢慢地抬起頭，眼睛裡的迷茫讓邢家言心疼。
“那麼，能查得出來，到底是誰嗎？是誰害死了我的媽媽，這份名單到底是甚麼，我的爸爸到底應不應該坐牢？”
她眼裡漸漸急切起來，“我想要知道是誰，我要替她報仇，將那個人繩之於法！”
“未央，你先冷靜。”
“我冷靜不下來。”
白未央深吸了幾口氣，知道了這種事情，讓她還怎麼冷靜？
邢家言理解，仍舊耐心地用溫和的聲音安撫她，“這件事，我跟進了這麼久，雖然並沒有摸到門路，但是直覺告訴我，很不簡單。”
“所以未央，如果你要繼續往下查，只要是你要求的，我一定會幫你，只不過……”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微微有些擔憂。
“我擔心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