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奶奶，我推您去賞花吧。”
戚玥走到白未央的身邊，笑著說，“少爺之前特意讓人在花房裡種了蘭花，聽說是很稀有的品種，花匠說就這幾日要開花了。”
白未央很喜歡蘭花，聽見戚玥的話，她心裡泛起一絲甜意。
“是嗎？那我自己去看看吧，我現在已經很喜歡輪椅了。”
“還是我推您去吧，少爺吩咐，你的安全是第一重要的。”
戚玥推著白未央去了花房，花匠見到了她們，立刻過來打招呼。
“少奶奶。”
“你去忙你的，我就隨便看看。”
白未央讓戚玥將她推到一個空地，面前放著許多盆栽。
白未央記憶裡的花房，種著許多品種的花，她之前也來看過，只是她剛剛注意了一下，幾乎只剩下了蘭花。
是因為她喜歡的緣故嗎？
白未央忽然腦子一疼，手下意識地扶上了太陽穴。
像是有人拿針，一下一下猛烈地往她腦子裡扎一樣，白未央的腦袋裡猛然浮現出一張畫面。
支離破碎，朦朦朧朧。
畫面裡也有花，鮮紅色的花瓣，散落在潔白的床上，凌肅手裡也捧著鮮花，嬌豔欲滴。
只是為甚麼，她會覺得那個畫面很可怕？為甚麼畫面裡的自己，想要往後退縮？
這不應該啊，凌肅對她那樣的好，為甚麼，她會有那樣的感覺？
“啊……”
白未央呻吟出聲，戚玥嚇了一跳，趕緊蹲下來問，“少奶奶，您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頭，頭疼。”
白未央痛苦欲絕的表情，讓戚玥臉色都變了，怎麼會這樣？
“藥，對，少奶奶，我去給你拿藥。”
戚玥記得醫生給白未央開了藥，說是如果覺得頭不舒服就吃，只是最近白未央一直都沒有任何問題。
她站起來就往別墅跑，白未央雙手抱頭，被頭疼折磨得幾乎要哭出來。
她好難受！真的，好難受！
那些支離破碎的畫面是甚麼？為甚麼她會那麼抗拒？為甚麼她一點都不想想起來？
白未央抬起頭，目光毫無意識地落在那些花上，一盆盆，嬌豔欲滴，釋放著生命力。
它們被種在花盆裡，被放在溫室中，被關著？被鎖著……？
白未央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想甚麼，她的腦袋裡，彷彿自己冒出了這些莫名其妙的詞彙，加重了她的痛苦。
“唔……”
她覺得自己無法再忍受下去，她不能繼續待在花房。
白未央努力地轉動輪椅，朝著花房外行動。
出了玻璃花房，白未央的頭濛濛的，像是缺氧的症狀。
銳痛還在繼續，她覺得自己的太陽穴在瘋狂地跳動，下一秒就要爆開一樣。
得逃遠一點，白未央的心底忽然浮現出這個念頭。
她不理解，卻下意識地遵從。
她的手不斷地轉動著輪椅，漫無目的地想要逃開甚麼，她也說不清楚的東西。
然而，白未央並沒有發現，在離她不遠的地方，是一處下沉的臺階，而她，正在往那個方向過去。
“小心！”
一聲驚呼，讓白未央混沌的意識清明起來。
只是已經來不及了，她身下的輪椅明顯下墜，整個人瞬間失去了平衡，眼看著，就要重重地落在鋒利的臺階尖角上。
白未央閉上了眼睛，下一秒，她卻沒有等到預想中的疼痛。
取而代之的，是寬厚，溫暖的懷抱，將她牢牢地包裹住。
撞擊的力道仍舊很大，白未央胸口和手臂的傷處劇烈疼痛，讓她悶哼出聲。
“摔到哪裡了？我看看？”
凌肅聽見她痛呼的聲音，緊張到聲音都緊繃著。
他小心地抱著白未央站起來，將輪椅放好，重新讓她坐上去。
白未央臉色蒼白，之前腦子裡的情緒已經消失了。
“凌肅，我……”
“沒事了，有我在呢，我讓醫生趕緊來給你做個檢查，不用怕，沒事的。”
凌肅那雙冷肅的眼眸裡滿是擔心。
白未央是真的很疼，虛弱地靠在輪椅裡，被凌肅推著往別墅的方向走。
她沒有看到，在她身後的凌肅，手臂上的黑色襯衣，已經完全溼透了，只是因為是黑色，沒人發現，一滴滴落在地上的鮮紅色。
……
“少奶奶！這是怎麼了？”
戚玥手裡拿著杯子和藥，看見被推回來的白未央吃驚地輕呼。
凌肅掃見了她手裡的藥，不動聲色地先哄著白未央吃完，然後扶著她上床休息。
藥裡有鎮靜的成分，白未央受到了驚嚇，很快睡了過去。
凌肅才從房間裡出來，讓人去清理地上他殘留的血跡。
“少爺！”
戚玥發現了凌肅的傷口，立刻拿來了醫藥箱。
用剪刀剪開衣袖的時候，戚玥差點暈過去。
一大塊肉整個翻了出來，露出猩紅的顏色，光看著就覺得疼痛萬分。
“這、這不行，得讓醫生來縫針。”
戚玥抖著聲音去打了電話，凌肅讓她坐下，問了她白未央的事情。
“你是說，她在花房裡的時候，忽然頭疼？”
“是的少爺，少奶奶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疼的都說不出話來，所以我趕緊回來拿藥。”
戚玥一臉自責，是她的錯，沒看好少奶奶。
凌肅倒是沒有責怪她甚麼，而是陷入了沉默。
醫生說過，白未央腦子裡的血塊只能等它自行吸收，不過她的失憶症狀，卻可能持續不了太久，或許一個契機，就可能全部想起來。
在此之前，最好不要刺激她，讓她自己慢慢地去想。
她的頭疼，是不是意味著她快想起甚麼來了？
凌肅心裡忽然湧出一陣恐慌，白未央想起來的話，就意味著，現在美妙的時光，統統會像泡沫一樣，消失不見。
“少爺，我先給你的傷簡單處理一下吧。”
戚玥看著不斷流血的傷口，眼睛一陣陣發花。
凌肅卻搖了搖頭，他現在想要疼痛的感覺，疼了，才能讓他保持清醒，不至於做出，再次讓自己後悔莫及的事情。
……
醫生來給凌肅縫針，凌肅拒絕麻藥。
向來冷靜的醫生都出了一身冷汗，硬著頭皮打上最後一個結。
“我不要緊，你趕緊去看看未央，看她有沒有摔著哪裡。”
凌肅不在意地換了衣服，催促著醫生給白未央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