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肯定百分百，但總會有希望。”
“可是，我舅舅不會同意的。”白棠棠搖搖頭，“爸爸，你還是送我回舅舅那裡吧。”
凌肅的心，又一痛。
大人的撕裂，讓孩子夾在中間成了夾心餅乾，小小年紀就知道看人的臉色。
“舅舅那邊，爸爸親自去說，為了媽媽的病，我想他會同意的。”
“真的？”白棠棠有些不太相信。
“我盡一切最大的努力。”
這是凌肅能給到她最大的保證。因為白程安那個人，確實不太好說話。
……
凌肅抱著女兒走出幼兒園，在看到門口站立的人的時候，他停下了腳步。
那人一身黑色的大衣，目光落在棠棠的臉上，微微含笑。
“邢爸爸。”
白棠棠順勢從他身上滑下去，像只快樂的小鳥一樣飛撲到邢家言的懷裡。
邢家言抱起白棠棠，用力的親了兩口。
“想不想邢爸爸？”
“想，特別想，你這幾天到哪裡去了，怎麼都不來看棠棠。”
這幾天？
邢家言嘴裡發苦，這幾天他根本不敢到醫院來，就生怕看到白未央看著他時，眼睛裡統統都是陌生。
這無異於萬箭穿心。
“邢爸爸這幾天忙，走，我們去吃好吃的。”
“邢家言？”
凌肅手插在口袋裡走了過去，擋住了兩人的去路。
說實話，看到自己的女兒和邢家言這麼親熱，心裡的確不好受。但，再不好受，卻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
他缺失的五年，邢家言給了棠棠父愛，僅衝這一點，他就恨不起來。
“我和棠棠去吃點東西，你不放心？”邢家言挑眉。
“不是不放心，一起吧，正好我這邊查到了一些東西，想和你聊聊。”凌肅回答。
邢家言狹長鳳眸深深看了這個男人一眼，幾秒鐘後，他到底是點了點頭。
……
病房裡，戚玥把燉好的老母雞湯盛出來。
“少奶奶，我把你的床搖起來一點，你用吸管喝就方便了。”
“戚總管，謝謝你。”
白未央只聞到雞湯的香味，壓根沒有注意到戚玥眼中的複雜。
上一回少奶奶來去匆匆，她就的掃了幾眼，現在湊近了看，才發現老天爺對少奶奶到底是眷顧的，歲月跟本沒有在她臉上留下甚麼痕跡。
只是失憶這種事情……
戚玥心虛的低下頭。
說她自私也好，無恥也好，如果少奶奶能一直這麼失憶下去，不把少爺當仇人看，其實是挺好的。
“這雞湯的味道很熟悉。”白未央吸了兩口，抬頭說。
“少奶奶，這還是你教我怎麼煨的呢，能不熟悉嗎？”
戚玥笑道：“可是，我就只學到少奶奶一點點皮毛，少爺總說我煨的不如您煨的地道。”
白未央嘴角勾了勾，“別理他，他的嘴就是叼。”
“那也是給少奶奶您寵出來的，您做的東西太好吃，時間一久，少爺的嘴就叼了。”
少奶奶，真對不住。
雖然我知道您已經有了新的生活，但我還是忍不住要為少爺說幾句話。
這五年，少爺過的甚麼日子，只有我心裡最清楚。
白未央聽著這話，胸口就覺得暖，“其實，我也沒有甚麼訣竅，就是用心做。”
“這世上最難得的，就是用心二字。”
白未央一聽這話，有些怔愣，心念晃動得厲害。
他這樣沒日沒夜的陪著，應該是用了很多心了吧。
就在這時，床頭櫃上的手機發出嗡嗡的震動聲。
戚玥眼明手疾，立刻把手機遞過去，遞過去的時候，她掃了眼來電顯示，見是少爺的號碼，嘴上的笑揚了起來。
“喂？”
“未央，我帶棠棠在外面玩一會，遲一點再回醫院。”
“好，玩久一點也沒有關係的。”白未央雖然很想見到女兒，但醫院的環境都是細菌，對女兒身體並不好。
“戚玥來了嗎？”
“就在我邊上。”
“她來，我就放心了。想不想喝奶茶，回去的時候我給你帶一杯。”
白未央其實想喝奶茶好幾天了，但醫生嚴格拒絕她喝，說裡面都是奶精，沒啥營養。
“你忘了醫生不讓我喝？”
“只喝一口，解解饞，剩下的我來喝。”
白未央掛完電話，心念晃動得更厲害了，這種被人無限寵著的感覺，真的太好了。
……
“孩子，真是天真快樂。”一個商場裡的兒童樂園，就能讓她忘了一切。
邢家言看著棠棠在滑梯梯上的身影，有感而發。
隨即，他把目光落在對面的男人身上，心裡覺得無比的滑稽。
兩個帝都最出色的男人，也是最不相干的男人，也是無形中的情敵，現在為了一個女人，竟然坐在了一張桌上。
這要是放在一個星期前，他做夢都不會相信。
“說吧，大家時間都挺寶貴的。”
凌肅收回女兒身上的目光，“是這樣，那輛車子我找人查了下，是輛偷盜車，車主已經早在幾天前就已報案。”
“所以……”
“所以，查不到任何東西。”
邢家言目光一冷，“只能說有備而來，你還查到了甚麼？”
凌肅的手點了點桌面，其實他還黑了很多路口的監控，但這種事情，他相信邢家言比他更有辦法能拿到合法的。
所以，他搖搖頭，用期待的目光看著他。
果不其然，邢家言開口道：“我調取了小區附近所有的監控，司機戴著口罩，只露出兩隻眼睛，所以根本看不出他的相貌。”
和他調查的一模一樣。
凌肅雖然早就知道這個結果，但心裡還是微微吃驚。真的是有備而來。
“警察在郊區一個廢舊的工廠找到了那輛車，上面的指紋被擦得乾乾淨淨，查不到任何線索。”
凌肅的吃驚雙多了一層。靠，連指紋都知道擦去，這特麼是專業的。
邢家言說完，放在口袋裡的手機嗡嗡響了，他看了看來電顯示沒有接聽，而是直接站了起來。
“我今天晚上會來看未央，希望你到時候不要在。”
如果換了從前，有誰敢這樣對凌肅說話，他保證拳頭已經上去了，但是現在。
他緩緩站起來，“可以，希望時間不要太長，畢竟她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而且記住，不要說任何刺激他的話。”
“我比你更不想刺激她。”邢家言說完，轉身就走。
這個男人，真的一秒鐘都不想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