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家辰把茶盅重重一擱，“別來挑戰我的底線，你的妻子只能是潘子越。”
“大哥，我對潘子越沒有任何感情。”
“爸爸媽媽從前也沒有多少感情，現在呢？我和你大嫂也沒有多少感情，現在呢。”
邢家辰緩緩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他最寵愛的小弟。
“別以為你做了律師，邢家就拿你沒有辦法。你好好想一想，帝都學法律的人這麼多，憑甚麼你做到了ＮＯ１，記住了，天賦固然重要，但背景更重要。沒有邢家，你甚麼都不是。”
……
沒有邢家，你甚麼都不是！
邢家言看著了腳底下十幾根菸蒂，冷冷地笑了。一句話，把他十幾年的打拼統統化為空氣。
多麼可笑！
他拿出手機，撥出電話。
不管大哥說甚麼，只要她和他站在同一面，那麼也沒有甚麼可怕。
所以，他現在最想知道的，就是她的態度。
“喂，家言？”
“未央，睡了嗎？”
“還沒有。”
“想見你一面，有話和你說。”
白未央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嗯，其實，我也有話想和你說。”
……
白未央掛完電話，轉身走到女兒的房間。
黑暗裡，女兒擁著被子睡得香甜，抱著的洋娃娃早已不知道被扔到哪裡去了。
白未央彎彎嘴角，輕輕掩上門下樓。
夜晚的風，很冷。
吹到身上，已經有一絲刺骨的寒意。
白未央攏了攏衣服，看看時間還早，覺得自己這麼早下來有點傻。
而此刻，距離小區正門口不到兩百米的大樹下，停著一輛黑車。
黑車裡，凌肅詫異的看著突然出現的女人。
戚玥的那番話，到底是勾起了他的回憶，思念在寂靜的夜裡紛紛上湧，他有些控制不住，於是開車到了她的樓下。
其實他知道這是件無意義的事情，這個時候她和女兒只怕早早的就睡了。
但心裡就是想要過來了看一看，似乎看一眼才會覺得安心。
凌肅忍住想要走過去的衝動。
她這個樣子明顯是在等人。
等誰，不用深想也知道。
深夜裡，凌肅聽到自己胸腔裡的心跳，一下又一下，越來越沉。
是，這種澀澀的，卻不能言的感覺，就是嫉妒。
就在這時，眼前有束光打過來。
凌肅下意識擋了下眼睛，再睜開時，那輛疾馳而來的車穩穩的停在小區門口。
邢家言從車上走下來。
白未央眼前一亮，迎上去，笑道：“這麼快？”
“快嗎，我不覺得。”邢家言淺淺一笑，目光落在女人身上。
她穿了一件寬大毛衣，配一條淺色牛仔褲，整個人身上散著一層柔色。
邢家言狹長的雙眸閃著神秘的光。眼睛如水，唇如花瓣，僅僅一件家常的衣服，就讓她有種說不出的性感。
細細看，唇上似乎擦了點潤唇膏，顏色有點閃。
“盯著我看幹甚麼？”白未央無措的舔了舔嘴唇，又覺是這個動作傻到了家，於是衝男人嫣然一笑。
這樣的一個女人，是個妖精，怪不得他暗暗喜歡了五年，心甘情願的陪伴。
邢家言聳聳肩，“出差十幾天，發現你和從前似乎有點不一樣了，所以多看兩眼。”
“哪裡不一樣？”白未央問。
“哪裡都不一樣。”邢家言笑著回答。
白未央啞然，低下頭看著腳尖不說話。一股淡淡的曖昧氣氛散在兩人之間。
第一次，無話可說。
邢家言虛咳了一聲，“棠棠怎麼樣，新學校還適應嗎？”
“挺好的，和新認識的同學相處的很融洽。”白未央又抬起了頭，說起棠棠時，她的眼睛裡總帶著光芒。
“那……”
邢家言一下子覺得有些口乾舌噪，手緊張的插進口袋裡。
堂堂邢大律師在法庭上對著最難纏的對手，都能滔滔不絕，現在面對一個她，竟然不知道該說甚麼話。
白未央想笑，深吸一口氣，決定打破這個僵局，“你想對我說甚麼？”
卻不想同一瞬間，邢家言也說：“你想對我說甚麼？”
兩人愣了幾秒，隨即相視一笑，還真有默契。
邢家言笑道：“你先說吧，女士優先。”
“別了，還是你先說。”白未央搖頭。
“行，那我先說。”
邢家言沒有再猶豫，都到了這個份上了，猶豫就太不像男人了。
“白未央，我很喜歡你，已經很久很久了。”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告白的話當著她的面說出來，白未央還是驚住了。
邢家言看著她微啟的紅唇，目光遊離了下，“從前不敢說，是怕你還沒有從從前那段感情中走出來，也是因為我自己沒有勇氣。”
白未央紅著臉不說話。雖然她很想問一句“現在怎麼有勇氣說了”，但良好的教養告訴她，這個時候不要打斷男人的話。
“別看我這個人打官司很厲害，其實有的時候很慫，所以……”
邢家言深吸了口氣，“未央，給我一個接近你的機會，我會好好表現。”
白未央此刻心裡是甚麼感受？
感動？
幸福？
喜悅？
統統都沒有。
她只覺得有些心酸。
書上說：愛情裡，誰先動情的那個人，誰就輸了。
從前她和凌肅在一起，她先動了情，亂了心，所以是她小心翼翼地對著凌肅說話，他對她的一點點好，都被她無限放大。
而她和邢家言……
卻是邢家言先動了情，所以一向高高在上的他，用這種幾乎請求的口氣向她表白。
彷彿她的一個點頭，對他將是一種無限的救贖。
何等不公？
“未央，你也不用先急著回答我，可以再考慮考慮，我們有的是時間。”
邢家言見白未央不說話，心裡一陣虛慌，不得不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
如果回到一個月前，那時候凌肅還沒有出現，他心裡有把握白未央一定會同意。
但是現在……
他連丁點的把握都沒有。
白未央用力的咬了下唇，深深地凝視著他，許久後，她目光挪開，看向路的盡頭。
“邢家言，我……”
話剛剛開了個頭，白未央突然眼色一變，馬路上距離他們只有十幾米的地方，一輛幽靈般黑車像瘋了一樣的疾馳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