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未央看見棠棠的表情，又好氣又好笑，“炸雞腿的味道我還是能聞得出來的，下次想吃跟我說，家裡做的比外面的健康一點。”
這兩個人，才見了幾面，居然都有瞞著她的小秘密了。
白未央撇了撇嘴，又報了幾個菜名，禮節性地將選單遞給凌肅，“你想吃甚麼？今天我請客，能那麼快地租到新房子，我很感謝。”
凌肅將選單接過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拇指恰巧從她的手背上蹭過。
白未央跟觸了電一樣縮手，手肘不小心碰到了剛上來的水杯。
“當心。”
凌肅眼疾手快地接住了水杯，然而裡面的水還是灑到了白未央的裙子上。
幸好是溫水，白未央懊惱地看著溼漉漉的衣服，自己剛剛是怎麼了？
“媽媽？”
棠棠趕緊擔心地跑過來，手裡還拿著紙巾給她擦擦。
白未央餘光掃了凌肅一眼，看見他也有些驚奇，她心裡就更懊惱了，自己到底在幹甚麼！
“沒事沒事，媽媽剛剛不小心弄灑了被子，沒事了已經。”
可是潮溼的裙子貼在身上，不舒服不說，看上去……，也很不美觀。
忽然，一件帶著體溫的外套披在白未央的身上。
那股熟悉的，像是刻入骨髓的味道，讓她忍不住打了個顫慄。
“借給你的。”
凌肅淡淡地開口，低著頭看著選單，毫不客氣地又加了兩個菜。
“就這樣吧，可以上菜了。”
凌肅隨意地將選單交給服務員，態度自然，彷彿只是基於基本的風度才借給了她外套。
白未央也確實需要一件衣服擋一擋，於是微微低頭，“謝謝。”
衣服上帶著凌肅的溫度和味道，白未央努力讓自己不去在意，一抬頭，凌肅和棠棠聊了起來。
棠棠說著幼兒園裡的趣事，說到小小的苦惱時，凌肅竟然很認真地給她一些建議。
白未央發現，棠棠跟凌肅說話的時候，已經沒有了對不熟悉人的防備，甚至，可以稱得上毫無防備的親暱。
血緣，真的是一件很奇妙的東西。
就算中間隔著長長的時間，他們也能很快地接受彼此。
這是一頓，很溫馨的晚餐。
菜餚美味可口，氣氛和諧歡快，白未央平常對棠棠管得有些嚴格，一些對她身體不太好的食物，儘量不讓她碰，只是這次她像是找到了靠山，一次性吃了個飽。
棠棠舔了舔嘴唇，有爸爸，原來還有這樣的好處啊。
難得一次，白未央也就沒太嚴苛，等到吃完了飯，她出去付賬，棠棠和凌肅單獨在包廂裡。
“回去以後吃點消食片，不然晚上肚子會難受的。”
凌肅也覺得她吃得有些多，但是看到棠棠期待的眼神，他愣是阻止不了。
棠棠摸了摸圓圓鼓鼓的小肚子，“我會乖乖吃的，我也知道媽媽是為了我好，不過……，難得我們能一起吃飯嘛。”
棠棠軟乎乎的聲音，讓凌肅心裡一陣酸楚刺痛。
這頓飯不僅對他來說很難得，對棠棠而言，也是很難得的。
他摸了摸棠棠的頭，“以後，我們能經常出來吃飯的，棠棠想吃甚麼，爸爸都帶你去。”
……
飯店前臺，白未央不可思議地看著結算單，“會不會……算錯了？”
怎麼這麼便宜呢？百味齋的價效比是高，但也不是這個價位啊。
“這位小姐，是算貴了嗎？單子上都有詳細標價呢，今天是百味齋週年紀念，進店的顧客都有折扣的。”
前臺經理彬彬有禮地解釋，白未央才將信將疑地付了錢，心裡微微不安，甚麼折扣能折成這個價格？他們不怕虧損嗎。
等白未央離開了，前臺經理才擦了擦額頭的汗，偷偷地用手機發了條訊息出去。
“一切順利。”
……
凌肅將白未央和棠棠送了回去，車子在小區門口停下。
“吳桐在這裡等一下。”
凌肅直接開門，將棠棠抱了出來。
白未央想說不用送她們，可看到棠棠手摟著凌肅的脖子犯困，心裡一軟，也就沒說甚麼。
到了家，差不多是棠棠休息的時間了，她對新家的熱情被睏意打倒，揉著眼睛任由媽媽給她洗澡刷牙。
躺到床上，白未央給了她一個晚安吻，蓋好了被子走了出去。
“已經睡了？”
白未央抬頭，看見凌肅坐在客廳一角的沙發裡，高大的身軀在暖黃的光線中，少了幾分冷肅和稜角。
她似乎很少看到這樣的凌肅，安靜平和地等著她，而不是急躁，唯我獨尊的模樣。
“嗯，睡了，棠棠的生物鐘很準時，到時間就會困，也不鬧人，乖乖地自己睡。”
對於這個女兒，白未央有無數想要誇讚的話，連表情都變得柔軟了起來。
凌肅聲音低沉，“你將她，養得很好。”
“……”
白未央愣了一下，抬頭對上凌肅的眼睛，那雙黑沉的眸子裡，竟然有著淡淡的感謝。
她心裡瞬間浮現出恍惚，這個人是誰？
他真的，是自己記憶裡殘忍冷酷，不擇手段的凌肅？為甚麼，她覺得這麼不真實？
白未央眼裡的迷茫被凌肅捕捉到，他沒再說甚麼，而是慢慢地站起來，“忙了一天，你也早點休息吧，我先走了。”
門被關上，“砰”的一聲輕響，從讓白未央回過神。
她有些脫力地坐在了沙發上，腦子裡一片混沌。
凌肅，是真的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嗎？還是說，只不過，又是他另一面的偽裝？
白未央忽然搖了搖頭，用手敲了敲腦袋。
想這些幹甚麼？跟她有甚麼關係？他們之間只剩下棠棠，只要他對棠棠好，其餘的，又與她何干？
白未央站起來，眼睛掃到沙發背上，忽然一頓，糟了，凌肅借給她穿回來的外套，忘記還給他了！
……
棠棠第二天在新家裡醒來，興奮了一個早晨。
“媽媽媽媽，這裡真好，我喜歡這裡。”
她像一隻快樂的小鳥一樣，在每個房間裡轉來轉去。
“好了，先來吃早餐，下午回來再收拾你的房間，好不好？”
棠棠乖乖地坐到了桌邊，吃起了東西。
現在她們住得離幼兒園更近了，走路過去只有幾分鐘的時間，棠棠早上可以遲一點點起床，這讓白未央很高興。
小孩子就要多睡一會兒。
送了女兒上學，白未央還沒回到家，手裡開始瘋狂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