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肅，我知道你心裡也著急，可是這也不是著急的事情，我們慢慢來，你總會有好轉的，好不好？”
曼青放軟了聲音，循循善誘，想要安撫住凌肅的情緒，讓他對複查不再抗拒。
結果她說完一抬頭，卻發現凌肅根本沒在聽，而是在看掛在牆上的時鐘。
“阿肅。”
“嗯？”
凌肅回過神，才想起曼青還在面前，他面色平靜，“曼青，我說了不用，就是不用了，我的情況已經好轉，以後也不需要再做任何複查。”
“這怎麼行？”
曼青急了，“顧嘉也不會同意的。”
“顧嘉已經同意了。”
“你說甚麼？”
曼青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敢置信，顧嘉是瘋了嗎？竟然任由凌肅胡來？凌肅之前的狀態他難道看不到嗎？
曼青深吸了一口氣，又要說甚麼的時候，發現凌肅又去看時鐘了。
他這是怎麼了？跟人有約？誰能讓凌肅如此在意？
門忽然被敲響，吳桐走了進來，手裡抱著一隻半個人高的垂耳兔毛絨玩偶。
淡紫色的長毛絨蓬鬆柔軟，讓人看了就愛不釋手。
“少爺，東西送來了。”
“拿過來。”
凌肅臉上明顯出現一抹滿意的喜悅，將曼青看愣住了，她已經有多久沒有見過凌肅這樣的表情？
“我現在還有事，你回去吧，以後也不用過來了，我沒事的。”
凌肅跟曼青說著，小心翼翼地抱起那隻毛絨玩偶，頭也不回地出門。
曼青莫名其妙地站在原地，凌肅從來也不會碰那種東西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
凌肅的車從距離公司的停車場開出去，路邊上，一亮銀灰色的跑車悄無聲息地跟在了後面。
曼青面色鐵青地坐在駕駛室裡，開甚麼玩笑！
凌肅竟然說，讓她以後都不用來了？她等了五年，就只等到了這句話嗎？
曼青才不相信凌肅真的好了，除非那個女人從墳地裡爬出來，否則凌肅怎麼會那麼輕易地能忘掉？
今天的凌肅實在是太不對勁，她倒要看看，究竟是甚麼人，能讓凌肅如此在意！
凌肅壓根沒去注意身後曼青的車，二十分鐘之後，他已經到了機關幼兒園的門口。
幼兒園？
曼青不敢置信，凌肅怎麼會來這種地方？
十分鐘後，凌肅果然邁著大步走進了機關幼兒園的大門。
班級裡，放學的時刻是最令小朋友們開心的。
“今天我媽媽會來接我。”
“我也是我也是，媽媽一定會給我帶好吃的。”
“我是爸爸來接我。”
“棠棠，你呢？是不是那個早上看到的你爸爸來接你？我早上沒看清楚，一會兒要仔細看。”
棠棠的笑容有些僵硬，應該……，不會是的吧。
她雖然心裡還是不太喜歡爸爸，可是……，她也隱隱地有點期待，他今天能來接自己。
“白棠棠，你的爸爸來了。”
白棠棠聽到周老師的聲音，猛地抬起頭，卻看到在門口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超級可愛的淡紫色兔子玩偶！
“哇！”
“兔子，是兔子！”
“好大好漂亮的兔子，比我家的還要大！”
班裡的小朋友的驚呼聲此起彼伏，教室一下子變得好像鴨子堂一樣。
棠棠在小夥伴們羨慕的目光裡，慢慢地走過去，凌肅的身影從兔子後面站了出來。
“棠棠寶貝，爸爸來接你放學了。”
凌肅一下子將棠棠抱起來，她抱著玩偶，他抱著她。
一瞬間，棠棠心底裡真的特別高興，她小臉紅撲撲的，抱著玩偶不鬆手。
有一個被人羨慕的爸爸，感覺，可真好啊……
……
曼青看見凌肅抱著一個孩子從幼兒園出來，眼珠子差點瞪掉出來。
甚麼情況？阿肅怎麼會抱著一個孩子？那個孩子是誰？
等他們走近了，曼青才認出來，這不是那次弄髒了自己的裙子，後來又叫邢家言爸爸的小丫頭？
凌肅怎麼會跟她關係這麼好？
凌肅的車開動了，曼青趕緊發動車子又跟在後面。
“我不要兔子，媽媽會不高興的。”
棠棠依依不捨地將兔子送回到凌肅的懷裡，眼睛卻沒有收回去。
她真的很喜歡這個玩偶，它好漂亮！
凌肅又將兔子塞過去，“我來跟她說好不好？我保證，她不會生氣。”
小區門口，白未央早早地等在了那裡，她心裡還是有點不太放心。
等看到了凌肅的車子出現，白未央才鬆了口氣，往前走了幾步。
車子停穩，車門開啟，棠棠小小的身影從裡面衝了過來。
“媽媽……”
她飛撲進白未央的懷裡，小臉嬌俏地在她身上蹭了蹭，“我好想你。”
白未央已經習慣了她的撒嬌，心還是化成了水。
“媽媽也很想你。”
凌肅已經跟了上來，手裡拿著那隻玩偶。
“這是，我給棠棠買的，我也不知道她這麼大的孩子喜歡甚麼，所以挑了很久，你能讓她收下嗎？”
白未央倒吸一口氣冷氣，真的，現在的凌肅好像換了一個人一樣。
這樣的凌肅，白未央是陌生的，“那謝謝你了，棠棠，你有說謝謝嗎？”
棠棠的眼睛驟然一亮，開心地將玩偶抱過去，甜甜地說，“謝謝爸爸。”
一聲“爸爸”，喊得凌肅心都要酥了。
眼中有甚麼東西似要湧出來。
五年了，從來沒有哪一句話，如此刻一樣，像一記重捶捶在他的胸口，捶得他四肢百骸都滋滋生疼，又滋滋生樂。
凌肅低下頭，唇迅速的落在棠棠的髮間，然後甚麼話也沒說，腳步匆匆的離開。
“媽媽，他怎麼了？”白棠棠歪著小腦袋問，臉上是一臉霧水的表情。
白未央低頭看了看女兒，又將目光看向那輛快要消失的豪車上，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他是因為女兒叫他一聲爸爸，感動了。
這個冷酷無情的男人，竟然也會有感動的時刻，白未央心裡湧上一股難言的酸澀。
……
一大一小兩個身影依偎在一起，不緊不慢的走進小區，身後一雙漂亮的眼睛裡，露出駭人的眼神。
手死死的握成拳頭，指甲掐進肉裡，絲毫感覺不到疼痛。
這不是夢！
那個女人還活著！
她竟然活著。
而且還生了凌肅的孩子。
曼青用力咬著唇，唇色慢慢變青。此刻她心底的震驚已經不足以用任何形容詞來形容了。
怪不得凌肅說他的病好了，不用再醫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