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未央心裡一陣苦澀和內疚，棠棠上幼兒園的這段時間，別的孩子的爸爸都會偶爾來接送。
這個年紀的孩子對父親是崇拜憧憬的，那樣的炫耀和高興，是棠棠沒有的。
雖然邢家言和韓子沐也有過接送，但是並沒有任何作用，小朋友都很奇怪，為甚麼棠棠有兩個爸爸呢？偷偷地笑話她很奇怪。
小孩子說話最不會掩飾，也是最傷人的。
白未央心想，棠棠一定也很希望，自己能在所有人面前，炫耀她是有爸爸的吧……
“嗯，棠棠要他送嗎？”
白未央蹲下來，徵求棠棠的意見。
棠棠眼睛裡閃過一抹猶豫，隨後斬釘截鐵地搖了搖頭，“不要，我要媽媽送。”
她很有立場的好不好，比起心底小小的期待，她更不願意媽媽不高興。
一旁站著的吳桐在心裡嘆氣，少爺一早上起來就很認真地挑選衣服配飾，從前參加再高檔的酒會，少爺也沒有這樣嚴肅對待過。
可惜，少爺可能要失望了。
吳桐朝著白未央點了點頭，轉身往回走。
就在這時，白未央的手機響了。
“喂？請問哪位？”
她隨手接起電話，只聽了一會兒，臉色就微微變了。
翻譯工作室的裝修工作出現了問題，需要她趕緊去協調一下。
“我知道了，我很快會過去的。”
白未央掛了電話，低下頭想牽著女兒趕緊走的時候，卻無意中瞥見棠棠眼底那點小小的失落。
白未央心底微疼，她的女兒實在是太懂事了，小小的年紀，已經知道要照顧自己的感受。
可是她只是想感受一次被爸爸送上學的感覺，她有甚麼錯？
白未央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提高了聲音，“吳桐。”
吳桐站住了腳步，轉身，看到白未央牽著棠棠走了過來。
“我這邊有點事情，既然凌肅來了，就讓他送棠棠上學吧。”
“媽媽？”
棠棠抬起頭來，漂亮的眼睛連連眨了幾下。
吳桐也露出了震驚的表情，很快變成了喜悅，“少奶奶放心，我一定會保證小小姐的安全的。”
白未央將棠棠交過去，面色淡然，“有凌肅在，我不擔心棠棠的安全，……以後，你還是叫我白小姐吧。”
吳桐有些尷尬地摸摸頭，他就是一時高興喊順口了。
白未央給棠棠整理了衣服和書包，目送吳桐牽著她走到了車邊。
車門開啟，凌肅走出來，親手將棠棠抱上車，然後他回頭看了白未央一眼，才也坐上了車，絕塵而去。
白未央的肩膀松塌下來，嘆了口氣，她是不是有些太好心了？可是，誰讓他們都捨不得棠棠失望呢。
深吸了一口氣，白未央抬起頭，往地鐵口走去。
……
車上，凌肅和棠棠在後車廂裡坐著，一大一小兩人都沒有說話，大眼瞪小眼地看著對方，氣氛一度凝滯。
“我給你買的衣服，你喜歡嗎？”
凌肅看著小小的人兒抱著胳膊的樣子，心裡早已經化成了水，連說話的音調都降低了許多。
棠棠抿了抿嘴，“我不缺衣服穿，衣櫃裡都放不下了，你以後不要給我送了。”
“不喜歡嗎？”
棠棠稚嫩的小臉上閃過一抹猶豫，也不是不喜歡……
凌肅送過去的衣服，媽媽都拿出來給她看了，每一件都很漂亮，特別是有幾件小裙子，粉粉嫩嫩的顏色，看起來就跟公主的衣服一樣。
媽媽還問她，今天要不要穿，棠棠直接搖了頭。
“我最喜歡媽媽，所以讓她不開心的人，我就不喜歡。”
棠棠稚氣的鼓著臉，小小聲地嘀咕，“我本來還挺喜歡你的……”
剛見面的時候，棠棠是真的很喜歡這個帥叔叔，心裡還一度幻想，如果他是棠棠的爸爸也不錯。
誰知道這個想法居然成真了，但棠棠卻高興不起來。
因為媽媽從來不會主動提她爸爸的事情，邢爸爸、韓爸爸、安桃姨也都不想提，她是小，但她不傻，她的爸爸一定做過甚麼不好的事情，才會讓媽媽帶著她離開的！
凌肅看著棠棠愛憎分明的小臉，心裡銳痛，可他知道，這是急不來的。
“爸爸從前，是做錯了事情，所以爸爸想要改正，想要彌補。”
棠棠小大人一樣地搖了搖頭，“那媽媽也不一定會原諒你。”
凌肅笑起來，“她不原諒，我也是要這麼做的，做錯了事情，就該承擔後果，對不對？”
“嗯，棠棠做錯了事情，媽媽也會不高興的，不過棠棠哄一鬨就好啦，媽媽最喜歡棠棠了。”
“你也做錯過事情？是甚麼呢？”
凌肅就著這個話題跟棠棠聊了起來，小丫頭皺著鼻子回憶自己的糗事，完全沒有在意到，她跟凌肅算起來根本算不上熟悉，卻能讓她毫不猶豫地說自己的事情。
吳桐坐在前面開車，心裡滿是欣慰。
血緣的羈絆真的是說不清道不明的，少爺和小小姐能聊得這麼開心，真的是太好了。
他好久，沒有見到過這樣開朗的少爺了！
……
中央路的機關幼兒園門口，停著許多輛低調的豪車。
凌肅從車裡下來，順手將棠棠抱在手臂上。
棠棠動了動身子想下來，“我自己會走路的。”
“這裡車子多，我抱你到幼兒園門口再放下來好不好？”
凌肅口吻溫柔耐心，棠棠看了看周圍，有不少小朋友很羨慕地看著她，於是她停下掙扎，乖乖地靠在凌肅的身上。
這一刻，凌肅從未感受過如此強烈的責任感，懷裡這個嬌弱的小生命那樣地依賴他，他真的想將全世界都給她。
邁著穩健地步伐，凌肅來到了幼兒園門口，那裡已經站了一位老師，正是棠棠的班主任，是特意在等他們的。
“凌先生，您親自來送女兒上學呀，這位就是令千金吧。”
班主任周老師笑著迎過來，蹲下身子看著棠棠，“你好，我是周老師。”
棠棠已經被放下來了，她落落大方地朝著周老師鞠躬，臉上帶著甜甜的笑容，“周老師早上好，我叫棠棠，白棠棠。”
她嘴角浮現出一顆小梨渦，讓她顯得更加招人喜歡。